第一批整車用電芯完成檢測時，已經是七天後。
六百四十塊電芯整齊排列在化成分容車間。
陳立站在屏幕前核對結果。
容量不足，九塊。
內阻偏高，六塊。
氣密異常，兩塊。
其他缺陷，五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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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合格，六百一十八塊。
合格率，百分之九十六點五。
陳立重新算了一遍。
「數量夠了。」
周衡問：
「能配出多少塊？」
「整包需要五百七十六塊。按照容量和內阻分組，能選出五百九十塊性能接近的。」
「留十四塊備用。」
「剩下的呢？」
「繼續做循環和破壞性測試。」
陳立看著一排排電芯。
一個月前，他們還在為一百二十塊電芯的合格率發愁。
現在，六百多塊合格品已經擺在眼前。
「以前在華耀，光讓供應商改一致性，就能扯幾個月。」
周衡笑道：
「現在不用扯了。」
「是啊，出問題只能罵自己。」
電池包裝配隨即開始。
五百七十六塊電芯按照一百九十二串三並完成配組，標稱能量接近一百二十千瓦時。
壓力、溫度和電壓採樣裝置依次安裝。
高壓連接、泄壓通道、碰撞防護和熱管理結構也逐步完成。
固態電池不容易熱失控，不代表不發熱。
衡星沒有取消冷卻系統，而是採用更輕的分區冷卻板，並在關鍵位置加入相變緩衝材料。
正常行駛時，只啟動必要區域。
高功率充放電時，再提高冷卻強度。
整個電池包用了四天才完成裝配。
隨後又經過氣密、絕緣、低壓供電、高壓互鎖和採樣校驗。
所有靜態檢測通過後，電池包被送上稱重台。
二百一十七公斤。
魏東河盯著數字看了半天。
「秤沒壞吧？」
羅師傅拍了拍稱重台。
「昨天剛校準。」
「一百二十千瓦時？」
「對。」
「二百一十七公斤？」
「你問第三遍了。」
「再問三遍我也覺得不對。」
銳川原來的八十二千瓦時液態電池包，重量超過五百公斤。
衡星的新電池包多了近四十千瓦時，反而輕了三百公斤左右。
葉舒曼站在旁邊。
她穿著剪裁利落的白色襯衣和深灰長裙，豐潤成熟的身形在簡潔衣料下顯得格外優雅。
「裝上以後，整輛車直接輕三百公斤？」
「差不多。」
陳立說道：
「不過車重變化太大，懸架、制動和車身控制都要重新標定。」
葉舒曼問：
「今天能開嗎？」
「最多低速移動。」
周衡看向車間另一側的黑色試驗車。
車輛表面覆蓋著黑白偽裝膜，內部項目代號RC-X1。
「正式上測試場之前，還得調整底盤。」
安裝平台將電池包緩緩托起。
外部尺寸和固定點按照銳川原有底盤設計，機械安裝沒有遇到問題。
真正的麻煩出現在高壓上電階段。
陳立按下啟動按鈕。
儀表亮起。
幾秒後，紅色故障提示彈出。
高壓系統啟動失敗。
魏東河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哪裡不對？」
「高壓互鎖正常，絕緣也正常。」
陳立快速調取通信數據。
「整車控制器沒有收到熱管理系統的確認信號。」
「冷卻系統壞了？」
「沒有。」
原車電池管理系統在收到喚醒信號後，會按照固定順序上報水泵、閥門和冷卻液溫度。
衡星的分區熱管理結構不同，發送欄位和時序也不一樣。
電池包認為自己一切正常。
整車控制器卻把它判定成熱管理故障。
魏東河問：
「能不能先把原來的確認信號發給它？」
「臨時點亮可以，不能拿去跑。」
陳立搖頭。
「假信號一旦寫進去，真有故障時，整車可能收不到正確狀態。」
葉舒曼看向周衡。
「那怎麼辦？」
「修改整車控制策略，讓它真正識別新電池。」
「多久？」
「兩天。」
「不能再快？」
「協議適配完還要上台架。」
周衡說道：
「採樣中斷、絕緣下降、水泵故障、閥門故障，都得重新注入一遍。」
「少做一項，車也能開。」
「開起來不難。」
「難的是出問題時還能安全停下來。」
葉舒曼沒有再催。
「行，兩天。」
當天晚上六點，日班正常下班。
周衡回到家時，許嘉寧剛洗完澡。
她穿著淺色家居裙，濕潤長發披在肩後，柔軟衣料勾勒出溫柔豐盈的身段。
「車裝上了嗎？」
「裝上了，沒啟動起來。」
「那你怎麼還回來了？」
「明天繼續。」
「我還以為你會住廠里。」
「以前替別人打工都沒住，現在給自己干，更不能住。」
周硯舟抱著平板跑出來。
「爸爸，為什麼啟動不了？」
「車不認識新電池。」
「那怎麼辦？」
「教它認。」
周星遙趴在沙發上。
「跟老師點名一樣嗎？」
「差不多。」
「那你告訴它名字不就行了？」
周衡笑了笑。
「沒這麼簡單，不過爸爸會想辦法。」
接下來兩天，陳立帶領整車控制團隊重新適配通信策略。
新的控制器能夠識別分區熱管理狀態，也能根據不同溫度調用對應冷卻模式。
台架驗證完成後，團隊又模擬了採樣中斷、絕緣下降、接觸器故障和冷卻失效。
所有保護邏輯正常觸發。
第三天下午，第二次上電開始。
車門關閉。
陳立坐進駕駛位，周衡坐在副駕駛。
項目組成員全部站在安全線外。
陳立按下啟動按鈕。
低壓自檢完成。
絕緣檢測通過。
熱管理通信正常。
預充開始。
主接觸器閉合。
儀表上的紅色提示消失。
車輛進入可行駛狀態。
車間裡安靜片刻，掌聲隨即響起。
陳立握著方向盤。
「真開？」
「低速繞一圈。」
「你不是說親自裝車嗎？」
「我裝了。」
「那為什麼是我開？」
「你是動力系統負責人。」
「出問題算我的？」
「算公司的。」
陳立掛入前進擋，輕輕踩下加速踏板。
黑色試驗車無聲地向前駛出。
沒有頓挫。
沒有故障。
電壓、溫度和界面壓力全部正常。
車輛繞過車間，第一次依靠衡星固態電池完成行駛。
系統界面出現在周衡眼前。
【一百二十千瓦時固態電池包製造完成。】
【首次整車上電成功。】
【第三階段任務進度：百分之七十。】
【請完成底盤標定、道路續航與整車安全驗證。】
車輛停回原位後，葉舒曼走了過來。
「現在能上測試場了嗎？」
「先做軸荷測量和底盤標定。」
「還要多久？」
「三天左右。」
「然後呢？」
「把電充滿。」
周衡看向研發基地外的封閉測試場。
「跑到它沒電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