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十八個人全部到齊。
周衡站在大屏幕前，身後只有三行字。
十天。
一百公斤。
全部指標合格。
「第一階段就這個目標。」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他看向眾人。
「安全和數據不能讓步。其他問題現場解決，別把時間浪費在會上。」
陳立問：
「沒了？」
「還有一條。」
「什麼？」
「每天八小時。設備三班連續運行，人員正常輪換。到時間就交接，誰也別硬撐。」
有人小聲問：
「不用表態嗎？」
「表什麼態？」
「比如保證完成任務。」
「做出來比說出來有用。」
會議室里響起幾聲笑。
周衡開始安排工作。
羅師傅負責設備恢復。
姜若嵐負責材料工藝和質量控制。
陳立負責動力電芯、實驗模組與整車接口。
生產操作人員按照早、中、夜三個班組輪換，研發和管理崗位實行九點到六點工作制。
整個啟動會只開了二十分鐘。
銳川原來的項目主管孫茂站在觀察區，眉頭一直皺著。
「這就完了？」
葉舒曼今天穿了身淺灰色職業套裝，長發束在腦後，修身長褲襯得雙腿筆直。
「你還想聽什麼？」
「項目啟動，負責人總得講幾句吧？」
「講完能多做十公斤材料？」
孫茂沒再說話。
上午十點，第一套系統開始啟動。
不到半個小時，乾燥房便出了問題。
露點數值降到一定程度後，不再變化。
姜若嵐換上淺藍色防靜電服，長發收入工作帽，只露出一張清秀冷艷的臉。
她盯著曲線看了一會兒。
「不是除濕機。」
羅師傅問：
「確定？」
「出口數據正常，乾燥房裡降不下來。」
姜若嵐放大幾組數據。
「有地方漏氣。」
密封門、觀察窗、循環風管、設備接口。
幾個人排查了大半天，仍然沒有找到泄漏點。
下午五點半，孫茂再次來到現場。
「還沒找到？」
羅師傅從設備後面鑽出來。
「沒有。」
「那今晚都別走了，找到再說。」
幾名日班員工下意識看向周衡。
周衡問：
「中班接手了嗎？」
「四點就到了。」
「交接記錄呢？」
「還差兩個位置。」
「六點前寫完。」
孫茂皺起眉。
「問題沒解決，人怎麼能走？」
「他們已經工作八小時了。」
「多干兩個小時能怎麼樣？」
「判斷會變慢，操作也容易出錯。」
「周總，這是中試項目。趕不上節點，大家都得擔責任。」
「所以才安排三班。」
孫茂還是不認同。
「換一批人，還得重新熟悉。」
周衡指了指工作檯上的電子記錄。
「查過什麼、數據多少、下一步查哪兒，全寫在上面。交接不是站在這兒聊兩句。」
葉舒曼站在一旁，沒有開口。
她也想看看，周衡說的六點下班是不是招聘時的漂亮話。
五點五十分，日班完成交接。
六點整，員工換下工作服，刷卡離開中試中心。
孫茂看著他們的背影。
「還真走了？」
「下班不走，留著幹什麼？」
周衡拿起外套。
葉舒曼看向他。
「你也走？」
「我的工作時間到了。」
「老闆也算工時？」
「老闆不是人？」
葉舒曼嘴角輕輕翹了一下。
「今晚還找不到呢？」
「明天繼續。」
「你倒是不急。」
「急也不能把一個人拆成兩個人用。」
晚上十點二十分，中班在一條廢棄傳感器線槽後面找到密封破損。
夜班接手後完成修復，並進行負壓穩定測試。
第二天早上九點，周衡回到中試中心時，乾燥房露點已經達到要求。
羅師傅揚了揚交接記錄。
「昨晚修好的，數據穩了六個小時。」
孫茂也在現場。
按照銳川以前的方式，所有人一起熬夜，至少還要重複檢查不少位置。
衡星換了三個班組，沒有一個人連續工作超過八小時，卻只用了不到十四個小時。
系統界面浮現。
【員工幸福指數上升。】
【當前指數：七十六。】
【組織運行效率評估：良好。】
第三天，第一批二十公斤材料開始製備。
檢測結果出來後，姜若嵐皺起眉。
十個取樣點，有三個沒有達到標準。
葉舒曼問：
「失敗了？」
「對。」
「原因呢？」
「還在查。」
孫茂在旁邊說道：
「我早說過，十天太緊。現在返工，時間更不夠。」
姜若嵐沒有理他，將十組數據按照取樣位置重新排列。
幾分鐘後，她抬起頭。
「異常樣品都在管道末端。」
羅師傅立刻帶人拆開輸送管道。
內壁看起來很乾淨，擦拭樣品送檢後，卻發現少量上一代液態電池材料的殘留。
常規清洗已經合格，可這些殘留對硫化物固態電解質依舊是致命污染。
陳立嘆了口氣。
「舊設備省了兩千多萬，也留了一堆舊帳。」
「發現就解決。」
周衡拿出新的清洗方案。
管道分區處理。
每個節點單獨取樣。
正式材料進入前，先用低價值模擬粉體沖洗。
增加在線雜質檢測。
姜若嵐看完方案。
「我今晚留下，把第二批參數重新算一遍。」
「你是日班？」
「嗯。」
「可以。加班兩個小時，明天晚兩個小時過來，班次讓別人補上。」
姜若嵐愣了一下。
「項目這麼急，還給調休？」
「你今天多出來的兩個小時，總不能憑空消失。」
「以前我們加班，老闆都說是自我提升。」
「那工資怎麼不自我提升？」
姜若嵐沒忍住，清冷的臉上露出笑意。
「行，聽老闆的。」
第五天，設備完成深度清潔。
第六天，模擬粉體通過整條產線，所有取樣點雜質含量達到要求。
第七天，正式批次開始生產。
連續混料。
動態除雜。
低壓燒結。
在線檢測。
三個班組依次交接，設備二十四小時運行，沒有一個人通宵。
第八天下午四點，最後一批材料完成密封。
羅師傅看了一眼稱重數據。
「一百零四點六公斤。」
所有人都在等最終檢測。
姜若嵐從不同位置隨機抽取十份樣品，檢測離子電導率、含水量、雜質水平和粒徑分布。
下午五點二十分，最後一組數據出來。
十份樣品，全部合格。
中試中心安靜片刻，隨即爆發出掌聲。
「八天！」
「真做出來了！」
系統提示隨之出現。
【百公斤級固態電解質中試完成。】
【第一階段任務完成。】
【產業完整度提升。】
【下一階段任務：製造動力電芯，完成二十千瓦時實驗模組。】
葉舒曼看完檢測報告，又看了一眼日期。
「約定十天，你們八天做完了。」
「運氣不錯。」
「一個通宵的人都沒有？」
「人沒有。」
周衡指了指廠房裡的設備。
「機器天天通宵。」
「你不怕他們習慣了準時下班，以後遇到急事也不願意多做？」
「該加班可以加。」
「那你還一直強調八小時？」
「加班只能是臨時情況，不能變成每天的制度。」
周衡簽下第一階段驗收單。
「數據過了，階段獎金今天發。」
當天是周五。
六點整，日班員工正常離開。周末值班由排班人員負責，每個人仍然保證一周休息兩天。
銳川辦公樓里，還有不少員工坐在工位上等領導離開。
他們隔著玻璃，看著衡星的人收到獎金通知後準時下班。
當天晚上，葉舒曼收到六封內部轉崗申請。
申請理由完全一樣。
周一上午，陳立把動力電芯試製方案擺到周衡面前。
「實驗室做一塊，和一次做一百塊，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知道。」
「容量、內阻、界面壓力，只要有一塊差得太多，整個模組都會受影響。」
陳立翻到最後一頁。
「第一批就做一百二十塊？」
「對。」
「要是合格率不夠呢？」
周衡看向已經開始校準的電芯試製線。
「找出原因，再做一批。」
陳立合上文件。
「你說得倒輕鬆。」
周衡笑了笑。
「九點了，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