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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國子監小滿立威

2026-08-22 18:10:46 作者: 月亮短路
  夜深了。

  陸小滿抄完書,回房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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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驚寒和宋知意並肩走在院子裡。

  冬夜的風很涼,但兩人牽著手,掌心溫熱。

  「小滿明天去國子監,肯定會受排擠。」宋知意輕聲說。

  「這是他必須走的路。」沈驚寒抬頭看著天上的冷月,「我能護他一時,護不了他一世。那些冷眼和嘲笑,能把他的骨頭磨得更硬。」

  「你這當先生的,心真狠。」

  「不狠,他在這吃人的京城裡活不下去。」沈驚寒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你呢?」

  「我什麼?」

  「你這首輔夫人,沒少受那些誥命夫人的氣吧?」沈驚寒捏了捏她的手。

  「她們?她們敢給我氣受?」宋知意嗤笑一聲,「前幾日,兵部尚書的夫人來探病,話里話外嫌棄我拋頭露面開義診棚。我直接問她,她用的那款胭脂是不是摻了鉛粉,再用下去臉就要爛了。嚇得她連茶都沒喝完就跑了。」

  沈驚寒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他看著眼前這個鮮活的女人。

  從流放路上的互相防備,到如今的生死相托。

  她用一己之力,把這座冷冰冰的沈府,變成了一個家。

  「宋知意。」

  「嗯?」

  「等開春了,我帶你回一趟嶺南。」

  宋知意愣住了:「回嶺南幹什麼?」

  「去走走那條路。」沈驚寒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去看看當年你給我找車前草的地方。」

  宋知意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

  「好。」她閉上眼,「去吃澤州的那碗面。」

  「順便,把馬三刀招安的事辦了。」沈驚寒補充了一句。

  宋知意猛地睜開眼,從他懷裡退出來,瞪著他:「沈驚寒,你這人真掃興。說好的浪漫呢?」

  沈驚寒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低聲笑了。

  笑聲在冬夜的院子裡盪開,驅散了最後一絲寒意。

  次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陸小滿就背著宋知意連夜趕製的青布褡褳,走出了沈府大門。

  國子監位於京城東城,距離沈府有半個時辰的路程。

  他沒有坐馬車,而是一步步走在青石板路上。

  四門學的學堂在國子監的最外圍。

  陸小滿到的時候,學堂里已經坐滿了人。

  他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拿出筆墨紙硯擺好。

  旁邊幾個穿著錦緞長衫的學子看了他一眼,低聲議論起來。

  「這就是那個靠查帳升了主事的陸小滿?」

  「聽說以前是個奴籍,還在嶺南當過苦役。」

  「一個犯官家奴,也配跟我們同堂讀書?真是辱沒了斯文。」

  聲音不大,但剛好能傳進陸小滿的耳朵里。

  陸小滿面色平靜。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憤怒。

  他研好墨,翻開桌上的《大學》,開始默讀。

  先生說過,不沾泥土,寫不出好文章。

  這些只知道在京城裡鬥嘴的公子哥,永遠不會懂嶺南的瘴氣有多毒,也不會懂廣濟倉的帳本有多重。

  突然,一隻手按在了他的書頁上。

  陸小滿抬起頭。

  一個穿著華麗、滿臉傲氣的少年站在他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喂,瘸子。這個位置是我的。」少年抬著下巴,「滾到後面去。」

  學堂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抱著看好戲的心態盯了過來。

  陸小滿看著那隻按在書上的手。

  他慢慢合上書本,把那隻手從書上頂開。

  「國子監的規矩,先到先得。」陸小滿直視著少年的眼睛,聲音不大,但極其清晰,「這位同窗,大梁律例,強占他人財物者,杖二十。你若想搶位置,咱們可以去祭酒大人那裡評評理。」


  少年臉色一變,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拿大梁律壓我?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誰!」

  「不管你爹是誰。」陸小滿緩緩站起身。

  雖然腿還沒有完全恢復,但他的脊背挺得筆直,眼神里透著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冷硬。

  「在這裡,大家都是大梁的學子。」陸小滿看著他,「你若想動手,我奉陪。但傷了人,你爹也保不住你。」

  少年被他眼裡的狠勁震住了,一時竟不敢再上前。

  就在這時,學堂外傳來一聲威嚴的咳嗽聲。

  四門學的博士拿著書捲走了進來。

  學堂里瞬間鴉雀無聲。

  少年狠狠瞪了陸小滿一眼,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陸小滿重新坐下,翻開書本。

  窗外,冬日的陽光穿透雲層,照在青石板上。

  京城的路,才剛剛開始。

  但他知道,自己絕不會退縮。

  因為他的身後,有先生,有嫂子,有一整個家。

  濟仁堂京城分號的門檻,最近快被京城的媒婆踏平了。

  葉九娘手裡握著大梁最大的藥材供貨渠道,名下鋪子日進斗金。

  最關鍵的是,她背後站著太傅夫人宋知意。

  財權並重,背景過硬。

  京城裡那些家道中落的勛貴,或是想找個搖錢樹的官宦人家,心思全活絡了起來。

  後院茶室。

  「葉老闆,您聽我一句勸。光祿寺少卿家的次子,那可是正經的官身。」王媒婆甩著香氣撲鼻的帕子,唾沫橫飛,「雖說是填房,可您嫁過去就是當家主母。這商賈之女能做官家正室,那是祖上積德的造化!」

  葉九娘坐在黃花梨大案後,手裡撥弄著一把紫檀算盤。

  算珠碰撞,聲音清脆。

  她連頭都沒抬。

  「王媽媽,您喝口茶潤潤嗓。」葉九娘在帳本上勾了一筆,語氣平淡,「我這濟仁堂一天進出的流水,比光祿寺三年的俸祿還多。我帶著萬貫家財去給他家填窟窿,還得伺候他前頭留下的三個崽子。是我瘋了,還是他光祿寺少卿沒睡醒?」

  王媒婆被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葉老闆,您這話說的。女人家賺再多錢,終究得有個歸宿不是?沒個男人頂立門戶,以後這偌大的家業……」

  「砰。」

  葉九娘把算盤往桌上一拍。

  「送客。」她吐出兩個字。

  夥計立刻上前,半請半拽地把王媒婆弄了出去。

  門帘挑開,宋知意端著一碟剛出爐的栗子糕走進來。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對襟襖裙,只用一根玉簪挽了發。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五個了吧?」宋知意把栗子糕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

  葉九娘揉了揉眉心,端起茶盞灌了一口:「第六個。前天還有個破落侯府的管家,替他們家那個連路都走不穩的老侯爺來說親。真把我當冤大頭了。」

  宋知意拿了塊糕點咬了一口,滿嘴軟糯。

  「真不打算嫁了?」宋知意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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