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寒的馬車剛駛出巷口,宋知意立刻轉身。
「老徐。」
「屬下在。」
「關正門,角門落雙鎖。府里巡夜的護院增加一倍,弓弩手上牆。」宋知意聲音平穩,沒有一絲慌亂,「告訴後廚,多備乾糧和熱水。天塌下來有首輔頂著,誰敢在府里亂嚼舌根,直接發賣。」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體驗棒,ẗẅḳäṅ.ċöṁ超讚 】
「是!」老徐領命而去。
宋知意找到虎子。
「宋姐。」
「皇上昏迷,京城要亂。」宋知意盯著他的眼睛,「去城南破廟,把泥鰍他們全撒出去。死死盯住承恩公府、三皇子府,還有九門提督的宅子。飛出一隻鴿子,都得給我弄清楚落在哪。」
虎子神色一肅:「明白。」
……
皇宮。
御書房外,燈火通明。
承恩公穿著蟒袍,帶著五六個三皇子黨的朝臣,跪在緊閉的殿門外。
「皇上龍體抱恙,太子年僅十三歲,國賴長君!老臣懇請三殿下暫代監國,以安天下之心!」承恩公中氣十足,聲音傳出老遠。
禁軍統領握著刀柄,面露難色。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漢白玉台階下傳來。
沈驚寒拾級而上。
緋色官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身後跟著蘇明遠和幾位內閣老臣。
「承恩公好大的嗓門。」沈驚寒停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皇上只是昏迷,還沒大行。你這就要立新君了?」
承恩公站起身,毫不退讓:「沈大人言重。老夫是為了大梁江山。北境軍餉未發,江南水患報災,太子如何決斷?三殿下年長,理應入閣輔政。」
「內閣票擬,司禮監批紅,這是祖制。」沈驚寒目光極冷,「承恩公若想改祖制,等皇上醒了,親自進去說。現在,退下。」
「沈驚寒!你把持朝政,居心何在!」一名官員跳出來指責。
沈驚寒沒有看他,只是轉頭看向禁軍統領。
「禁軍何在?」
「卑職在!」
「大內重地,喧譁滋事者,逐出宮門。敢有反抗,格殺勿論。」
「是!」禁軍統領拔刀出鞘,一揮手,兩排鐵甲衛士壓了上來。
承恩公臉色鐵青。
他咬了咬牙,一甩袖子:「沈驚寒,你撐不了多久。」
看著承恩公帶人離去,沈驚寒轉身走向御書房。
推開門的那一刻,他右手猛地一顫。
解毒期的反噬,加上強行催動內息壓制局面,讓他的經脈一陣劇痛。
他死死咬住牙,將手藏進寬大的袖籠里。
……
沈府,丑時。
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停在沈府角門。
沈驚寒下了車,腳步有些虛浮。
老徐趕緊上前扶住。
「大人,沒事吧?」
「無礙。」沈驚寒推開他的手,站直身體。
書房內地龍燒得很暖。
沈驚寒坐在書案後。桌上堆著內閣緊急送來的十幾本摺子,全是各地要錢要糧的急件。
他拿起硃筆。
手抖得厲害。
筆尖在摺子上落下,直接暈開了一大團紅墨,根本寫不成字。
腐心散的毒素在排解過程中,集中反噬神經。
他現在連握筆的力氣都沒有。
門被推開。
宋知意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百合蓮子湯走進來。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紅墨,又看了一眼沈驚寒的右手。
什麼也沒問。
宋知意把湯碗放在桌角,繞到他身側,自然地從他手裡抽走硃筆。
「念。」宋知意拉過一把椅子,在他旁邊坐下,鋪開摺子。
沈驚寒靠在椅背上,轉頭看著她。
「你這字,送上去御史會彈劾我的。」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無奈。
「彈劾你什麼?」
「字跡潦草,有辱斯文。」
「那讓他們來寫。」宋知意蘸了蘸朱墨,「我能把意思寫明白就不錯了。趕緊的,這本是江南水患要賑災糧的。」
沈驚寒閉上眼,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准。著戶部即刻調撥廣濟倉存糧五萬石,走水路南下。」
宋知意在摺子上寫下批覆。
「下一本。」
兩人一個念,一個寫。
書房裡只有紙筆摩擦的聲音和偶爾的低語。
批完最後一本,宋知意放下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沈驚寒端起那碗已經溫熱的湯,慢慢喝完。
「皇上怎麼樣了?」宋知意問。
「太醫施了針,命保住了,但什麼時候醒,不好說。」沈驚寒放下碗,「承恩公今晚逼宮,被我壓下去了。他們明面上動不了,暗地裡肯定有動作。」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老徐急促的聲音。
「大人,夫人!虎子傳回急信!」
宋知意走過去拉開門。
宋知意展開看了一眼,眼神瞬間變冷。
她把紙條遞給沈驚寒。
「泥鰍親眼看見的。」宋知意聲音發沉,「半個時辰前,承恩公府的管家,帶著一車金銀,進了城西廣濟倉提轄的私宅。」
沈驚寒盯著紙條。
廣濟倉,京城最大的官倉。
剛才他批覆的江南賑災糧,就是要從那裡出。
「他們想燒倉。」沈驚寒一字一句地說。
國庫空虛,若賑災糧被毀,江南必亂。
三皇子黨就可以藉機彈劾內閣辦事不利,順理成章地接管戶部和朝政。
「老徐。」沈驚寒站起身,眼神如刀。
「在!」
「拿我的腰牌,去刑部找裴長庚。讓他帶人,立刻圍了廣濟倉。」沈驚寒冷聲下令,「任何人敢靠近糧倉半步,殺無赦。」
宋知意看著他。
「小滿在戶部,查的就是糧倉的帳。」宋知意說,「這盤棋,咱們先下子了。」
沈驚寒轉頭看向她。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沒有恐懼,只有並肩作戰的默契。
大梁的風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