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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2026-08-22 18:10:41 作者: 月亮短路
  「老徐!」沈驚寒的聲音穿透了正房的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拿我的帖子!去太醫院!把齊太醫請來!快!」

  半個時辰後。

  齊老太醫提著藥箱,氣喘吁吁地趕到沈府。

  正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沈驚寒站在床邊,目光死死盯著太醫搭在宋知意手腕上的手指。

  齊老太醫閉著眼,眉頭越皺越緊。

  過了許久,他收回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大人,夫人這脈象……」齊老太醫欲言又止。

  「說。」沈驚寒吐出一個字,聲音冷得像冰。

  「夫人這是瘴毒入絡,侵了肺脾。」齊老太醫面色凝重,「那死人谷的瘴氣本就是劇毒,夫人吸入過量,傷了根本。如今毒氣鬱結於內,導致氣血逆亂,五臟虛耗。」

  沈驚寒的雙手在袖子裡死死攥成拳頭:「需要調理多久?」

  齊老太醫低下頭,不敢看沈驚寒的眼睛:「少則半年,多則……」

  「多則什麼?」沈驚寒上前一步,逼視著太醫。

  「……多則三年。」齊老太醫聲音發顫,「而且,前提是,夫人絕不能再勞累,不能受寒,不能操心過度。否則……大羅金仙也難救。」

  屋內陷入了死寂。

  宋知意半靠在引枕上,看著齊老太醫,又轉頭看向沈驚寒。

  她試圖打破這讓人窒息的沉默,扯出一個乾巴巴的笑:「三年就三年唄,慢慢養就是了。那我那個義診棚,還能開嗎?」

  「你還操心義診棚!」

  沈驚寒猛地轉過頭,聲音罕見地拔高了。

  他的眼睛通紅,眼底布滿了血絲。

  那張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臉,此刻因為極度的恐懼和憤怒而微微扭曲。

  宋知意愣住了。

  這是沈驚寒第一次對她發這麼大的火。

  齊老太醫見狀,趕緊收拾藥箱:「老朽去開方子。」說完,逃也似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屋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沈驚寒站在床邊,胸膛劇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宋知意,仿佛要把她看穿。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沈驚寒聲音嘶啞。

  宋知意避開他的目光:「從嶺南回來的時候。」

  「所以你每天看著我喝解毒藥,自己卻偷偷躲起來咳血?!」沈驚寒一步步逼近,雙手撐在床榻兩側,將她困在方寸之間,「宋知意,你把我當什麼了?」

  宋知意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把你當病人。你剛開始解毒,受不得刺激。」

  「你是我夫人!」沈驚寒眼眶裡的紅意更深,「你拿命去換我的命,然後打算讓我眼睜睜看著你去死嗎?!」

  「我不會死。」宋知意解釋,「我知道怎麼控制……」

  「你閉嘴。」沈驚寒打斷她。

  他猛地直起身,轉過頭去,不讓她看到自己眼底的脆弱。

  「從今天起,義診棚你不許再去。你哪都不許去。」沈驚寒背對著她,聲音冷硬,「我還沒死,沈家輪不到你來操心。」

  說完,他大步走出正房,背影透著一股決絕和狼狽。

  宋知意坐在床上,看著空蕩蕩的門口,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夜幕降臨。

  沈驚寒沒有回正房。

  他在書房待了整整一天。

  老徐端著冷掉的飯菜從書房退出來,對著宋知意搖了搖頭。

  宋知意披著衣服,坐在床沿。

  她知道沈驚寒在氣什麼。

  他氣她隱瞞,更氣他自己無能為力。

  門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沈驚寒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藥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恢復了平靜,只是眼底的疲憊更深了。

  他走到床邊,把藥碗遞給她。

  「喝藥。」他聲音很低。

  宋知意沒說話,接過碗,仰頭灌下去。


  苦澀順著喉嚨爬進胃裡。

  她把空碗遞迴去。

  沈驚寒接過,放在床頭的小几上。

  他脫下外衣,吹滅蠟燭。

  黑暗中,衣料摩擦聲響起。

  沈驚寒躺下,兩人中間隔著一拳的距離。

  誰也沒睡著。

  夜風吹動院子裡的老槐樹,枝葉摩擦,沙沙作響。

  「你明知道瘴氣會傷你。」沈驚寒先開了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你明知道腐心散在爛你的五臟。」宋知意反擊。

  「不一樣。」

  「哪不一樣?」宋知意轉過頭,在黑暗中看著他的輪廓,「你是大梁的首輔,命比我金貴?」

  沈驚寒沉默。

  兩人在黑暗中對峙。

  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良久。

  沈驚寒突然翻過身,長臂一伸,將她用力拉進懷裡。

  力道極大,勒得她骨頭生疼。

  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呼吸粗重。

  「你不能比我先走。」他聲音低得發啞,帶著一絲微顫。

  宋知意眼眶一熱,嘴上卻不饒人:「閻王爺收人,你管得著嗎?」

  「我管得著。」

  「你憑什麼?」

  沈驚寒抬起頭。黑暗中,那雙眼睛亮得驚人,透著讓人無法閃躲的篤定。

  「憑我是你夫君。」

  宋知意愣住了。

  她笑了,眼淚卻順著眼角滑進鬢髮里,涼涼的。

  「沈驚寒。」她伸手,回抱住他寬闊的脊背,「我不死。你也別死。咱們這筆帳,得慢慢算。」

  沈驚寒收緊手臂,將她死死按在懷裡。

  「好,慢慢算。」

  次日清晨。

  沈驚寒換上朝服,準備去內閣。

  出門前,他把老徐叫到院子裡。

  「看著夫人。出了這扇院門,我拿你是問。」沈驚寒語氣不容置疑。

  老徐苦著臉應下:「大人放心,屬下就是綁,也把夫人綁在床上。」

  宋知意披著衣服坐在廊下,看著沈驚寒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外。

  「萬惡的封建大家長。」她輕嗤一聲。

  老徐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燕窩粥:「夫人,您就歇著吧。大人也是為了您的身子著想。」

  「義診棚那邊怎麼樣了?」宋知意接過碗。

  「老夫人一早就過去了。」老徐笑得合不攏嘴,「您別說,老夫人現在幹勁比誰都大。虎子也機靈,幫著抓藥熬藥,井井有條。」

  宋知意喝了一口粥,心底泛起一絲暖意。

  院門被推開。

  陸小滿拄著拐杖走進來。

  他剛從京郊農莊回來。

  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沾滿了泥點子,臉曬黑了兩個度,腳上的布鞋沾著黃泥。

  「嫂子。」陸小滿行禮。

  「去了十天,學到什麼了?」宋知意指了指旁邊的石凳。

  陸小滿坐下,從懷裡掏出一疊寫滿字的糙紙。

  「京郊的冬小麥,一畝地若伺候得好,能產兩石。但農具損耗大,鐵器貴。若是遇上倒春寒,收成得減半。」陸小滿眼神明亮,語速很快,「先生說得對,不沾泥土,寫不出好文章。」

  宋知意看著他。

  那個途中一起流放嶺南的少年,如今眼裡有了家國天下。

  「這才是干實事的樣子。」宋知意點頭,「你腿還沒好利索,別總往地里跑。」

  「不礙事。」陸小滿咧嘴一笑,「地里的老農教了我一套活血的推拿法,比吃藥管用。嫂子,我先把文章拿去書房,等先生回來過目。」

  看著陸小滿一瘸一拐卻充滿幹勁的背影,宋知意長長舒了一口氣。

  這日子,總算有點盼頭了。

  入夜。

  沈府書房。

  地龍燒得很旺。

  沈驚寒坐在書案後,看著陸小滿重新寫好的文章。

  陸小滿拄著拐杖站在一旁,神色緊張。

  沈驚寒提筆,在幾處重重圈點。

  「這裡,切中時弊。但用詞過於尖銳,容易被戶部那群老狐狸抓把柄。」沈驚寒放下筆,「改得圓融些。治大國如烹小鮮,不能一味猛火。」

  「學生受教。」陸小滿恭敬點頭。

  突然,屋頂傳來一聲極輕的瓦片碎裂聲。

  沈驚寒眼神瞬間一寒。

  陸小滿反應極快,一把抓起桌上的端硯。

  「砰!」

  窗戶猛地被撞碎。

  木屑橫飛。

  一個黑衣人如同鬼魅般撲入,手中長劍直刺沈驚寒咽喉。

  速度極快。

  沈驚寒正處於解毒期,內力受阻,動作慢了半拍。

  他只能側身避開要害。

  「先生!」

  陸小滿毫不猶豫地合身撲上,直接擋在沈驚寒身前。

  「哧——」

  長劍劃破陸小滿的左肩。

  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青布長衫。

  就這半息的功夫,門外的老徐已經拔刀沖了進來。

  「抓活的!」沈驚寒厲喝,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陸小滿。

  老徐刀法大開大合,帶著凜冽的殺氣。

  兩招便挑飛了刺客的長劍,緊接著一腳踹在刺客膝彎。

  刺客悶哼一聲,跪倒在地。

  老徐的刀刃瞬間架在他脖子上。

  刺客見勢不妙,下巴猛地一合。

  「咔嚓。」

  毒囊咬碎。

  黑血從刺客嘴角溢出。

  他頭一歪,當場斃命。

  沈驚寒面色鐵青,盯著地上的屍體。

  「大人,死了。」老徐探了探鼻息。

  「程黨的餘孽。」沈驚寒聲音冷透,「賊心不死。老徐,封鎖全府。去請夫人。」

  正房內。

  宋知意剪開陸小滿的衣袖。

  傷口不深,但邊緣發黑。

  「劍上有毒。」宋知意迅速用烈酒沖洗傷口,撒上特製的解毒粉。

  劇烈的刺痛讓陸小滿滿頭大汗,但他死死咬著牙,一聲沒吭。

  包紮完,陸小滿靠在椅背上,轉頭看向沈驚寒,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先生,學生這回擋得夠快吧。」

  沈驚寒看著他蒼白的臉,沒說話。

  他走過去,拍了拍陸小滿沒受傷的右肩。

  「回去歇著,這幾日不用溫書了。」

  老徐扶著陸小滿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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