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無名火，直衝陸銘的腦門。
我靠？你他媽撞了人，還敢在中國的地盤上罵八嘎？
他拳頭瞬間捏緊。
可那男人已經極其傲慢地上下打量起他。
視線從廉價的鴨舌帽，到洗得發白的T恤，最後落在陸銘手裡那個土氣的黑色塑膠袋上。
男人眼神里的輕蔑，再也懶得掩飾。
他指了指陸銘，又指了指富麗堂皇的大廳，對著身後的隨從大聲嘲笑起來。
「天欽科技現在已經落魄到這種地步了嗎？連撿廢品的乞丐也能隨便放進來？」
「哼，你們中國人，就是這樣。不僅技術落後，連還一點禮貌都不懂！」
這話一出，大廳瞬間死寂。
所有路過的員工都看了過來。
幾個前台小姐姐臉色煞白，氣得咬牙切齒，卻又似乎極其忌憚這個男人的身份，硬生生忍住了。
兩名高大的保安立刻緊張地擋在中間，生怕陸銘暴起傷人。
然而，陸銘卻沒有像他們預料中那樣，像個街頭混混一樣破口大罵。
他極其平靜地推開了擋在身前的保安。
陸銘眯起眼。
那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刮過男人的臉。
他注意到，男人深藍色西裝的領口上，別著一枚小小的金屬徽章。
上面刻著幾個字：松上電工·山本一郎。
山本一郎依舊高高在上，還誇張地捏住了鼻子，在一群隨從的簇擁下，走向那部只有高層才能使用的VIP電梯。
「山本一郎是吧？」
陸銘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只是用看死人一樣的眼神，盯著山本一郎的背影。
一絲冷笑，在他嘴角浮現。
直到那群人的身影消失在電梯裡，大廳里壓抑的氣氛才稍微緩解。
一個看起來像是前台主管的女生快步跑到陸銘面前，臉上寫滿了屈辱和歉意。
「先生，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一個勁地鞠躬，眼眶都有些發紅。
「您沒事吧？」
陸銘擺了擺手，打斷她的道歉。
他把手裡的黑色塑膠袋隨意往肩膀上一扛，眼神深邃。
「那孫子到底是誰？」
陸民壓低聲音，指了指電梯的方向。
「這麼牛逼？在你們天欽科技的地盤上，都能橫著走，連你們的保安都不敢放個屁？」
前台主管的臉上，寫滿了無奈與憋屈。
她看了一眼左右，湊到陸銘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咬牙切齒的味道。
「他……他是我們公司核心項目『天樞』的最大技術供應商，東瀛松上電工的首席技術顧問，山本一郎。」
「因為核心的能源控制技術被他們卡著脖子，秦總……秦總現在，都得讓他三分。」
松上電工？
陸銘的眉毛擰成了一個死結。
這不就是之前在晶片製程和功耗上，聯合幾家海外巨頭死死卡菊花集團脖子的那家東瀛財閥嗎？
天欽科技這種級別的江城地頭蛇，竟然也跟他們有合作，而且看樣子還被拿捏得死死的。
他看了一眼前台主管，對方的眼神里，除了對他這個「人渣」的防備，更多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屈辱。
「那個山本一郎……聽說他本來是華夏人，土生土長的。」
或許是剛才陸銘沒有鬧事，前台主管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絲不忿。
「後來公派去東瀛留學，結果剛畢業就轉頭入了那邊的國籍，還給自己改了個東瀛名字表忠心。」
「現在他是松上電工大中華區的首席技術顧問。」
「仗著手裡捏著幾項專利，每次來談生意，架子擺得比誰都大，連我們秦總都得忍著他。」
原來是個數典忘祖的二鬼子。
陸銘心底的厭惡愈發深重。
怪不得，剛才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優越感，能那麼令人作嘔。
「行，我知道了。」
陸銘點了點頭，語氣恢復平靜。
「我找秦知語，有預約。」
他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前台主管在電腦上查了一下，看到備註信息時，表情變得極其古怪。
但良好的職業素養還是讓她擠出了一個略顯僵硬的微笑：「陸先生，請跟我來。」
……
前台小姐姐把陸銘帶到了頂層一個裝修奢華的會客室。
「秦總正在開一個非常重要的閉門會議，請您稍等片刻。」
說完，她還算貼心地倒了杯現泡的雨前龍井，然後恭敬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陸銘端起骨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回甘，比他那破修手機店裡十塊錢一包的茶葉末子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他等啊等。
小姐姐都進來續了三次水了，牆上的掛鍾時針已經指向了十一點半。
秦知語還是沒有露面。
陸銘有點坐不住了。
連喝三杯茶，膀胱開始抗議。
他站起身，推開會客室的門，準備去趟洗手間。
走廊里靜悄悄的，秘書處的員工似乎都被叫去準備會議資料了，空無一人。
他剛走出不遠，路過一間巨大的環形會議室時，腳步頓住了。
厚重的隔音玻璃門，也擋不住裡面傳出的那個囂張聲音。
帶著刺耳的東瀛口音。
正是那個山本一郎！
「秦總，大家都是聰明人，我就不兜圈子了。」
「以你們天欽目前的技術儲備，想解決『天樞』AI晶片的高頻功耗問題，別說三個月，三年你們都摸不到門檻！」
陸銘沒有再往前走。
他雙手插兜，靠在了門邊的牆上，側耳傾聽。
「我山本一郎可以把話放在這裡。」
「放眼整個華夏，除了我們松上電工的微電流管控技術，沒有任何一家公司、任何一個實驗室，能幫你們在三個月內讓這條產品線運轉起來！」
山本一郎的聲音，充滿了商業霸凌的傲慢與篤定。
「所以，我今天開出的條件，不是在跟你們商量，而是通知。」
「第一，技術轉讓費，在原有的基礎上，再加百分之三十。」
「第二，你們未來五年所有核心晶片的流片生產，必須交給我們松上獨家代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成品的最終去向，必須接受我們的監管，絕不准用於任何華夏的軍工和航天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