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人一聽是高傑派人來了,面色都嚴肅起來。
目前的格局,江北有四個總兵。
黃得功是廬州總兵,黃得功本在廬州,現在要遷移到儀真,大約還是四日移鎮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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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傑是援剿先鋒總兵,他的兵馬就在揚州城附近。
劉澤清是山東總兵,目前在淮安府一帶駐紮。
劉良佐徐州總兵,目前在壽州一帶駐紮。
這四個人,就是南明歷史上著名的四鎮。
四鎮裡,站在朱明政權的角度來看,黃得功是最忠心的。
其次是高傑。
高傑成分很複雜,他之前是李自成的人,後來投降大明朝了。
並沒有高深莫測的權衡,只是因為他跟李自成的老婆睡在一起了。
他不換陣營,李自成能把他剁成九片拿去釣魚。
朱慈烺腦海中回顧著前世看的歷史,回顧著這個人。
「宣進來。」
不多時,一個中年男子進來了,他穿著一身青色布衣,面相粗獷,體格健碩,一看就是武將。
「高帥麾下游擊將軍李本深,拜見太子殿下!」
朱慈烺一聽這人自報的姓名,微微一怔,沒想到來的是李本深。
歷史上,李本深在南明滅亡後投降韃清,後來在吳三桂麾下,跟吳三桂一起造反。
朱慈烺開門見山,明知故問道:「李游擊來此,有何事?」
「高帥聽聞太子殿下在儀真,喜不自禁,特遣末將前來叩拜!」李本深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朱慈烺聽了想笑,什麼叫喜不自禁?
你喜不自禁,就不會太子身份公布十二天了才派人過來。
無非就是看到黃得功的人現在又拿錢又有糧,再摸摸自己的口袋和肚子,才想著能不能也靠過來。
「高帥的心意,孤領了。」
「殿下,高帥說,他會全力支持殿下!」
「嗯。」
「高帥還說,他是大明的臣子。」
「孤知道了。」
「還說殿下有任何吩咐,儘管示下。」
「好。」
「最近兵營里在揚州城附近,與一些商旅和百姓發生了一點不愉快。」李本深繼續說,「高帥已經全部處理掉,該殺的都殺了,其他的事,隨時聽候殿下差遣。」
他說的是高傑的士兵擅自在周圍劫掠的事,這種事在明末是標配。
歷史上,高傑還把揚州城圍了起來。
想到自己這個太子在揚州府動靜鬧得有點大,高傑想跑過來要錢糧,於是收斂了許多。
「此事孤略有聽聞。」
「殿下。」李本深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聽聞黃帥軍營補發拖欠三個月的軍餉,軍糧充足。」
「是有此事。」
李本深終於說出真實的目的,一邊的周堪賡臉色沉下來。
他就知道,黃得功的兵馬現在都給了錢和糧,其他幾個總兵絕對不會坐在那裡乾等著。
四個總兵,十幾萬兵馬。
別說太子了,就算是南京,現在也抽不起這麼多錢。
「當然。」朱慈烺淡定地說道,「都是朝廷的兵馬,都是孤的忠臣,孤肯定會一視同仁。」
李本深心頭狂喜,他剛才還很緊張,準備了一系列說辭,卻沒料到太子殿下答應得如此爽快!
「多謝殿下!」
朱慈烺當然不會這麼容易就給錢,那他的錢,不是那麼好拿的。
他正準備提條件,外面又傳來通報:「報!有人自稱是山東總兵劉澤清派來的,拜見太子殿下!」
內堂眾人又是一陣面面相覷。
今天是什麼日子,這幾個總兵怎麼都派人過來了?
「宣!」朱慈烺道。
不多時,柏永馥進來,行禮:「末將山東總兵麾下游擊參見太子殿下!」
「不必多禮。」
一邊的李本深看了一眼柏永馥,心裡想著,好傢夥,今天都來要錢來了。
「劉帥聽聞太子殿下在儀真,喜不自禁,特遣末將前來叩拜!」
朱慈烺聽了想笑,又一個喜不自禁?
「劉帥的心意,孤領了。」
「殿下,劉帥說,他會全力支持殿下!」
「嗯。」
「劉帥還說,他是大明的臣子。」
「孤知道了。」
「還說殿下有任何吩咐,儘管示下。」
「好。」
一邊的李本深忍不住後退了兩步,低著頭。
「殿下,劉帥聽聞靖南伯這裡的兵都補發了三個月的軍餉,糧草也給足了。」
「的確如此。」
「前些日,這消息傳到淮安一帶,劉帥手下的兵立刻把帥營圍了起來。」柏永馥話鋒一轉,「都嚷嚷著也要銀子。」
「哦?」朱慈烺故作詫異。
「劉帥已經把事情壓下來了。」柏永馥繼續說道,聲音有些清冷。
從他進來,雖與李本深說的話差不多,可語氣也差得遠了。
李本深給人的感覺是,在試探著想要靠過來,只要太子給個台階,高傑可以馬上提著褲子就過來跪下表忠心。
但柏永馥不一樣,說話的時候,語氣很冷,等說到譁變的時候,甚至帶著一絲威脅。
朱慈烺的態度也變了,冷著臉看著柏永馥,他知道柏永馥在給自己施壓,想要從自己這裡敲詐一筆錢過去。
現在的局面,都知道南京對太子意見很大,太子要拉攏黃得功,才願意給錢。
劉澤清認為正是給太子提條件的時候。
「雖然壓下來了,但下一次什麼時候譁變,劉帥不敢保證,現在北方大局混亂,殿下您是清楚的。」
「孤很清楚。」
「所以,殿下,您什麼時候給劉帥的兵補發糧餉呢?」
「放肆!」黃得功怒拍桌案,眼神鋒利如刀,「你敢逼問威脅太子殿下!」
「末將不敢,末將只是陳述事實,此事關乎甚大,末將必須向太子殿下陳明利害。」
「你以為太子殿下會受你們裹挾……」
黃得功還想繼續說,被朱慈烺抬手制止。
劉澤清不是個東西,這是眾人皆知的。
他在崇禎朝經常虛報戰功、拒絕調遣,還殺害言官韓如愈、劫掠山東地區。
歷史上,南明建立後又擁兵自重,清軍南下時逃跑投降,都是他干出來的。
還有一個劉良佐,同樣如此。
歷史上南明政權拿他們根本沒有辦法。
現在,朱慈烺想要跟他們強硬對戰,顯然不現實。
揚州府清田結束,撈一筆錢,他就要回南京了。
穩定了軍權,接下來就該穩定政治了。
南明的問題,得一步步梳理,該下狠手的時候下狠手,該權衡的時候,要懂權衡。
不過,權衡不是退讓。
朱慈烺看著柏永馥,笑道:「愛卿從何而來?」
柏永馥愣了一下,說道:「臣當然是從淮安而來。」
「那為何愛卿是從南京渡口登的船?」
柏永馥心頭一顫,卻不動聲色說道:「劉帥軍中有不少軍務要匯報,派臣前往南京兵部。」
一聽到這話,朱慈烺瞬間面色陰沉下來,直接抓起茶杯就砸了過去,砸在柏永馥身上。
啪的一聲,茶杯撞擊在柏永馥額頭,然後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茶水撒了柏永馥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