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永馥沒有反應過來,朱慈烺怒斥道:「匯報去南京,要錢來找孤,這是你的主意,還是劉澤清的主意!」
「要拿孤的錢,為何不來向孤匯報?」朱慈烺抓住機會就開始懟,「劉澤清他想幹什麼?」
柏永馥全身一顫,立刻跪了下來,叩首道:「殿下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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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的黃得功也愣住了,沒想到殿下翻臉真如翻書啊!
還好沒對俺老黃翻臉。
「你來給孤解釋解釋,要錢就來找孤,匯報軍務繞開孤,劉澤清是不是想謀反?」
「絕對不會!」剛才還一臉傲慢的柏永馥緊咬牙,額頭貼在地上,萬萬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個十五歲的少年給拿捏住。
「威脅孤,軍務繞開孤,如何解釋?」
「不敢威脅殿下,軍務方面,按照常例去南京,但劉帥知殿下在儀真,便派末將來儀真匯報。」
「匯報什麼?」
「軍務!」
「什麼軍務?」
柏永馥額頭開始冒冷汗,硬著頭皮說:「說是建奴逞凶,劉帥時時刻刻準備北上收復山東,還請朝廷批准。」
朱慈烺重新坐下來,略有收斂,說道:「劉帥的忠心孤能理解,等整頓完兵馬後,再行動不遲。」
「是是,太子殿下指點的是。」
朱慈烺又說道:「都是大明的兵,你們的吃喝,孤當然不會不管,該補的全部都會補,該發的都會發。」
「殿下仁德!」柏永馥趕緊高呼,「大明有殿下,何愁天下不太平!」
「你回去讓劉帥把他的兵冊副本全部送來,孤要清點,然後派人拿著兵冊去他軍營一個個發。」
「怎敢勞煩殿下,殿下只需要將軍餉給到……」
「孤發錢,還不能按照孤的規矩來?」
「不不,末將只是考慮到……」
「你無需多慮。」朱慈烺臉上露出笑容,然後看著一邊已經嚇得又退了兩步的李本深,「還有李將軍,告訴高帥,把他的兵冊副本拿過來,孤要清點。」
「是!」李本深趕緊說道,「末將今日便回去通告,黃帥其實已經在整理,很快就能送過來!」
「另外,再調遣一批人,去劉澤清和高傑軍營主持《大明軍報》,如何發錢,每人發多少,領多少糧食,要用《大明軍報》白紙黑字寫出來,寫多份,找讀報人,通報全軍。就按照在靖南伯軍中發錢一模一樣!」
朱慈烺說道。
「這些人,劉先生你來安排。」
「臣領旨!」
一聽《大明軍報》,柏永馥雖然有些疑惑不解,但聽到白紙黑字寫下來,通報全軍,他心裡頓時一沉。
「你二人回去給孤帶個話,都是大明的忠臣,孤心裡清楚,錢糧都不會少!但他們也要清楚,拿孤的錢,就要按照孤的規矩辦事!」
「遵命!」
「行了,下去吧。」
李本深和柏永馥同時道:「臣等告退!」
兩人剛走,周堪賡就坐不住了,急忙說道:「殿下,劉澤清要錢,高傑要錢,劉良佐肯定也會要錢,黃帥這邊馬上移鎮過來要補發。三個月欠餉,十二萬兵馬,僅僅補發就要三十六萬兩,現在才補發了兩萬四千兩,還有三十三萬六千兩要補!」
黃得功說道:「殿下,臣這邊可以往後延一延,無妨的。」
「不!該補的都要補,你們且放寬心。」
軍費肯定可以發下去。
大明朝最富裕的地方就是南直隸,錢就在那裡,拿不拿得到,就看本事了。
拿錢,不是搶錢。
搶錢是會失去法理地位的。
拿錢是名正言順!
這是政治操作,不是行為藝術。
可以先答應劉澤清和高傑。
接下來發錢,是不是要走流程,是不是要辦銀子,是不是需要時間?
兩個月要吧?
揚州府這邊搶錢……哦不,是清田,兩個月內是可以收穫一批的吧!
只需要做個時間推算,三十六萬兩,分批發下去,可以做到,甚至因為時間造成的再拖的那個月,也可以補齊。
而且,揚州府可還有一條線!
「報!」門口再一次傳來匯報,「急報!」
「進來!」
一份急報送到了朱慈烺手中。
朱慈烺看完後,用力拍在桌案上,剛端起茶杯準備喝茶的劉正宗,嚇得茶水都灑了。
「馬鳴騄來報,高郵州城中一百士紳帶著一千多名家奴圍住了高郵州衙署,還有泰州,九十名士紳,帶著近千人也圍住了泰州衙署。」
朱慈烺壓低聲音說道。
他此話一出,周堪賡第一個面色陡變,還是清田太急了!
把地方士紳全部逼急了。
即便是在泰興縣殺了一批,最多是威懾住知州和知縣,真的要護住所有地方士紳,不可能。
周堪賡的憂慮不是沒有理由的。
大明朝的地方士紳非常強悍。
尤其是明末江南地區,士紳不僅能指揮自己的家奴,還能鼓動民眾圍攻衙門。
驅逐知縣是常有的事。
說的好聽是一千家奴,必要的時候,這些士紳能煽動更多人出來。
「我們派過去發行日報的人,以及協助知州、知縣清田的派遣,死了三個。」朱慈烺臉色越來越陰沉。
他沒有時間!
從最開始處理黃得功軍營的問題,到現在在揚州府全面清田,其實才過去十二天。
這十二天,不僅在揚州掀桌子讓所有士紳跳腳,讓南京朝堂也是風起雲湧,爭論不休。
他是真的沒有時間!
建奴明年年初就會南下!
南京的政治問題沒有解決,朝廷穩定的現金流渠道也還沒有建立,土地下隱藏的人口問題,江南奴變問題,還有湖廣的左良玉問題。
全都是問題!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握住桌案上的那把刀,拔出來,眉頭緊皺,盯著刀刃。
眼中映照出刀刃森冷的光澤。
「黃愛卿!」
「末將在!」
「調三千兵馬去高郵州,帶上火炮!把高郵州的城門給孤轟開!不要談,記住!不要談!把圍攻衙門的全部處死!」
說完之後,朱慈烺一刀用力刺在桌案上,額頭上根根青筋暴起。
「殿下……」周堪賡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不要勸了。」朱慈烺儘量壓制自己的情緒,平靜地說道,「孤知道周愛卿想要說什麼,孤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你們記住!守江必守淮!我們現在對他們妥協了,建奴不會對我們妥協!建奴會踏碎我們的山河,會把我們最英勇的人殺光!會把我們的土地,和我們的家園全部踏碎!」
「所以,我們現在不能妥協!清田必須兩個月之內完成!」
神來了,孤就弒神!
所有人都深吸了一口氣,情緒震動。
「再傳令高傑,讓他帶三千兵馬去泰州,把泰州城門給孤轟開!他不是要孤的錢麼!現在就要聽孤的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