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尚未反應過來,就被扣押下來。
「殿下,臣……」連壁話沒有說完,被譚仕傑一鐵骨朵抽在膝蓋上。
悶響聲中,連壁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身體不受控制地歪倒在地上,鑽心的痛讓他額頭青筋暴起。
再也沒有往日的從容和雅致,這位知縣此時疼得在地上打滾。
其他士紳嚇得想求饒,但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們的腿都被砸斷,倒在地上大叫。
錦衣玉食一輩子的他們,平時連小磕小碰都沒有過,更別說當場被鈍器砸斷腿。
現在他們體會到了。
恐懼瞬間包裹住全身。
「殿下饒命啊!殿下……臣是冤枉的……」連壁不受控制地大聲喊道。
「表格呢?」朱慈烺冷冷問道。
「殿下……」
「孤問的是表格,清田的表格!不說就再砸斷他一條腿!」
「在書房,在書房……」
立刻有人去書房搜,很快搜出來,送到朱慈烺手裡。
表格還是原來的表格,只是負責人、執行人、時間、地點、遇到的問題等等,全部是空的。
「殿下,您聽臣解釋……」
朱慈烺面色陰沉,卻帶著笑容:「你們當中只有一個人能活著,誰先把這件事給孤說清楚,誰就能活!」
他此話一出,還在慘叫的士紳們,立刻拼命地往這邊爬,紛紛高呼:「殿下,我是冤枉的,我沒參與……」
「殿下,都是知縣他說不必理會……」
「殿下饒命,我願意配合殿下清田……」
「……」
一個個爬得飛快,卻被護衛攔住。
「孤現在不需要你們配合,孤現在要的是你們的人頭,誰把話第一個說清楚,誰就活著!」
朱慈烺算是切身體會到了,大明朝的官紳,你跟他們來禮貌的,他們會把禮貌演到極致,然後私下不但什麼都不干,還故意去阻礙。
對於這樣的官紳集團,不需要講太多,只需要拿出自己的標準,立刻讓對方按照自己的標準來。
對方如果不執行,那就處死一批換一批!
「是王員外和知縣!是王員外和知縣!」一個約莫五十出頭的男子嘶喊道,「王員外說京城的忻城伯給他寫了親筆信……」
另一個立刻打斷了他的說法,大喊道:「殿下,是這樣的,都是知縣他讓我們……」
「住口!聽他說!」朱慈烺怒道。
「殿下……」
「讓他們都閉嘴!」
那些護衛將其餘人的臉全部踩在地上,使他們無法正常說話。
剛才搶先的那個人全身都在發抖,因為疼痛,汗水如瀑,但他還是急忙繼續說道:「忻城伯……忻城伯讓他在本縣拒不執行殿下的清田,王員外和知縣召集我們,讓我們也拒不執行,事情就是這樣的!我是冤枉的,我是被迫……」
啊?
忻城伯?
朱慈烺愣了一下。
從讓馬鳴騄發了清田之後,引起南京高度熱議,朱慈烺就料定南京方面必然有人私下忍不住會出手。
可沒想到,那些人如此急切。
這麼快就有派人過來了!
這些人竟然如此沉不住氣!
看來大明朝的勛貴們是真的被保護得太久了,久到他們在博弈中已經退化到這種地步了。
或者說,他們認為自己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人又不在南京,手中沒有都察院這樣的監察官署,所以是可以輕鬆拿捏對付的。
權貴的傲慢啊!
在儀真查到忻城伯隱瞞田畝,偷稅漏稅,與許承德牽涉到賣糧食的那件事,準確來說,根本扳不倒勛貴。
因為大明朝有「八議」減贖的規矩。
《大明律》開篇《名例律》就定了八議:議親、議故、議功、議賢、議能、議貴、議勤、議賓。
勛貴正好有「議貴」、「議功」「議親」這三條。
有這三條,就不適用普通刑罰。
都察院、刑部等都不能直接定性,必須上奏請旨到皇帝裁決。
而皇帝一般都判「杖一百」,不過通常拿錢了事,不會真的打。
這是大明朝的規矩。
也就是說,瞞報田畝、倒賣糧食,在勛貴那裡,不是大罪。
如果從重嚴懲,會引起所有勛貴的集體反抗,並且拿大明朝祖宗規矩來對抗。
那樣大大提高朱慈烺的政治成本。
可現在,忻城伯直接參與到對抗太子的清田裡面,那就不是倒賣糧食這麼簡單了。
是對抗儲君!
儲君是正統。
對抗正統,帽子一扣,謀反!
朱慈烺差點笑出聲來,但他還是強忍住。
因為現在是在殺人,氣氛很嚴肅。
那個人還在繼續說,但朱慈烺已經無心再聽下去,他擺了擺手:「他留著,張舉人留著,帶王員外回去,把忻城伯的信搜出來,不教就夷族!」
其他人頓時開始高呼求饒。
朱慈烺全然沒有聽見,繼續吩咐:「讓縣丞過來,在這裡瞪大眼睛看著!」
王員外趴在地上,嘴巴血肉模糊,被提了起來,帶出去。
其他人,跪在地上任他們如何呼喊,也沒有用了。
縣丞跪在那裡,全身發抖,但他必須瞪大眼睛,看著面前的人,是如何一刀一刀被砍腦袋的。
最先是知縣連壁,刀削在脖頸,腦袋滾落下來,鮮血噴得到處都是。
接下來,一顆一顆腦袋被砍下來。
一邊的閻應元人都看呆了。
還能這麼殺人?
殺完之後,朱慈烺對縣丞說道:「這些人,全部抄家,他們的罪名是對抗朝廷,如果不配合就夷族!」
「是是是!」縣丞聲音顫抖。
「表格填好,他們兩人在這裡協助你。」朱慈烺繼續說道,「珍惜這一次機會,做得好,你就是知縣。」
「臣多謝太子殿下栽培!」縣丞全身都被冷汗打濕。
「這些人頭,全部打包,在揚州府各縣傳首。擺在每一個知縣、知州的桌案上,讓他們在這些人頭的注視下,寫一份關於清田的匯報給孤。不寫的一律算作對抗朝廷,處死!」
「是!」
八顆人頭被提起來,帶下去打包。
那個張舉人已經嚇得癱軟在地上。
劉充也嚇得有些發懵,但他眼中卻出現一絲狠勁,嘴角露出了獰笑。
他知道,自己有機會往上爬了!
他也知道太子的做事風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