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員外端起酒杯,走出花廳。
花廳外,烈日下,綁著兩個年輕人,他們被曬得奄奄一息。
「你們兩個外地來的,還真以為那個什麼太子,能為你們撐腰!」王員外眯著眼睛笑起來,臉上的肥肉堆起,人看起來很親切。
其他人也跟著他出來了。
「你們也不用你們的豬腦子好好想一想,現在清田,別說我們不願意,南京城那些達官顯貴,更不會同意!」
說著,王員外用手拍了拍劉充的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找台灣小說上台灣小說網,精彩盡在𝐭𝐰𝐤𝐚𝐧.𝐜𝐨𝐦】
「你們那位太子,難道還能把我們和南京的達官顯貴都殺了不成!」
「要我看,他那個太子很快就會完蛋,現在是仁德的福王殿下再監國,他才是眾望所歸!」
他說完,後面跟著的人都紛紛大笑,充滿了嘲諷意味。
「我們在城外有數百軍士,你們最好把我們放了!」劉充憤怒地說道。
「哈哈哈!」王員外笑得聲音更大,「你還真是個蠢豬!這泰興城當年是防倭的,你那數百名軍士怎麼進得來!」
另一個士紳也嘿嘿笑道:「除非他們有騎兵,趁著咱們不注意,衝進來。」
「那也不行啊,咱們都派人盯著呢,他們有異動,咱們隨時關城門。依我看,除非另外天降一支騎兵,直接衝進來!不過這可能嗎?這顯然不可能!」
劉充旁邊的同伴叫王楊,王楊垂頭喪氣地說道:「劉充,我後悔了,我之前就不該報名!你想想啊!我們只是儀真的貢生,突然得到太子的機會,要來這裡清田,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啊!有好事哪裡輪得到我們!我想回去!」
士紳們笑得更加放肆。
「那個蠢貨太子,我都不知道,是誰給他出的主意,在揚州府清田!真是愚不可及!」
又是一陣鬨笑。
只是,那鬨笑聲還沒有落下來,前堂有人連滾帶爬而來:「縣尊!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眾人轉身看去。
那人還沒有過來,前堂已經傳來慘叫聲。
「縣尊,有人強闖縣衙!有人強闖……」
話沒有說完,一群人魚貫而入。
長廊很快被占領,兩隊人分列兩邊。
知縣連壁大吃一驚,他看見一個體格健壯的男子,拖著縣尉,走在最前面。
後面還有很多人。
剛才還大笑的眾人,面色齊變。
譚仕傑走在最前面,他像一個高大的門板,走過來後,將縣尉隨手扔到一邊。
縣尉蜷縮在地上,抱著頭,全身顫抖。
不等眾人說話,一邊的魯成再將張舉人也扔到一邊。
張舉人癱軟在地上,面色蒼白如紙,頭髮已經被冷汗打濕,一條腿已經斷了,像是沒有徹底斷的木頭。
他小聲呻吟著,牙齒劇烈打架,但他不敢大喊。
眾人瞪大眼睛。
「誰是知縣?」
人群中,一個少年走出來,淡淡問道。
他一走出來,其他人立刻衝進花廳,在裡面翻箱倒櫃,然後占領每一個地方,連一隻蚊子都飛不進來。
「閣下是何人,難道不知道這裡是知縣衙門嗎?」那個胖胖的王員外手裡拿著扇子,氣定神閒地問道。
「你是知縣?」
「在下王乾山,本縣舉人,不才有些名望,結識……」
「掌嘴。」朱慈烺有些煩躁地說道。
王員外話沒說完,一旁翁之琪一巴掌抽過去,直接把他抽翻倒在地上。
眾人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他們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敢對外員外如此不敬。
要知道,王員外家大業大,他的關係可不是在府城,而是在南京!
他的買賣也在南京是有的。
王員外倒在地上,發出殺豬般的慘叫,這一巴掌,把他本就肥碩的臉,抽得更腫。
「問的是知縣,你不是知縣就閉嘴,再敢亂叫,敲掉你所有牙齒!」朱慈烺說道。
王員外大叫道:「你們……你們難道不知道……」
朱慈烺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翁之琪立刻將王員外拖過去,取出腰間的鐵骨朵,不等王員外說話,往王員外的嘴巴上砸。
第一下下去,王員外的嘴巴直接開始冒血。
這一幕嚇得周圍那些士紳都傻眼了。
第一下、第二下、第三下……
翁之琪下手又快又准,王員外的牙齒嘩啦啦往地上掉,鮮血也濺得滿地。
敲了五六下,翁之琪停手了,他很有分寸,再敲幾下,王員外必死無疑。
太子只是說敲掉牙齒,沒說要殺人。
當然,像鐵骨朵這種東西,真要殺人,直接一下就可以了。
王員外忍不住叫得更慘,全身劇烈抽搐,用手捂著血肉模糊的嘴巴,雙眼通紅布滿血絲,疼痛讓他全身大汗如瀑。
「我再問一遍,誰是知縣?」朱慈烺掃視一轉。
他現在是掐著時間在辦事。
揚州府的清田就必須快,後面還有一大堆事等著他。
「殿下?」渾渾噩噩的劉充迷迷糊糊抬起頭,看見人群中那少年,頓時一驚,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殿下,是我啊!劉充!您《統計學》的第一個讀的!」
朱慈烺尋聲看過去,他看到了劉充,看見劉充和另一個被綁在木樁上,曬著大太陽。
立刻有幾個士兵過去把人放下。
而這些士紳剛才聽劉充呼喊殿下的時候,面色全都變了。
眼前這少年莫非就是……
劉充和王楊被帶過來。
「學生劉充,叩見太子殿下!」劉充跪在地上,人還沒有跪下去,卻趴在了地上。
朱慈烺一把將人拉起來,只是他這瘦弱的身體,卻似乎怎麼也拉不起來。
一邊的翁之琪順手將人拉起來。
劉充大哭道:「太子殿下!學生無能啊!剛來第一天,就被綁了!學生無能!」
劉充哭得像一個孩子。
朱慈烺看著奄奄一息的劉充,還有王楊,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起來。
連壁立刻第一個跪在地上,大聲說道:「臣泰興知縣連壁,參見太子殿下,不知殿下蒞臨,臣有失遠迎……」
他還沒有說完,被朱慈烺一腳踹翻過來。
連壁穿一件輕薄的青色紗道袍,戴方巾,腰間沒有束官帶。
這是大明朝官員平時的衣著,哪怕在官衙,只要不是正式辦公,都穿的比較隨意。
尤其是這大熱天。
朱慈烺深吸一口氣,怒道:「把這些人,一人打斷一條腿,再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