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盧象升，黃得功的拳頭瞬間捏緊。
翁之琪的面色也變得很難看，雙目瞬間布滿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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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士兵面色都變了。
那一戰，天下沒有幾個人不知道。
崇禎十一年，建奴再一次入關的時候，盧象升當時還在丁憂，被催倉促出戰。
他出征的時候穿著麻衣和草鞋，與清軍作戰，因兵力不足戰死。
高起潛當時掌握主力重兵，就在賈莊附近，任務是與盧象升合擊建奴，距離盧象升的主戰場不到五十里。
但高起潛選擇冷眼旁觀，面臨緊急求援，置若罔聞。
楊廷麟在戰場找到盧象升遺體的時候，裡面還穿著孝衣。
盧象升戰死的消息，傳出後，天下為之震動。
無數人為盧象升鳴不平。
「殿下，老奴當時是想保存實力，再則那盧象升自己調度無方……」
「住口！盧督師五千疲憊之師，建奴數萬精銳，危難之時，盧督師可有避它建奴鋒芒！而你，掌三萬多關寧精銳步騎！盧督師數次請求增援，你卻冷眼觀戰！」
朱慈烺低聲怒斥，目光鋒利如劍一樣釘著高起潛身上。
「憑你也敢宣稱知兵！憑你也配說盧督師調度無方！」
「殿下……」
朱慈烺不給高起潛說話的機會，對黃得功道：「黃帥，方才高起潛意圖近身，挾東宮南下，是為何罪？」
黃得功立刻道：「此為謀反之罪！」
「此人陣前謀害統帥，現又意圖挾持儲君！孤今日不殺此人，才無法向天下人交代！」
高起潛眼中露出驚恐，不等他說話，朱慈烺道：「就地處斬！」
「領命！」翁之琪應了一聲。
所有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翁之琪拔刀揮出去，高起潛的腦袋直接從脖頸上飛落下來，在空中打轉，最後落在地上，滾在草地里。
從脖頸噴出來的鮮血噴濺了一遍周堪賡一臉，周堪賡嚇得當場愣在原地，差點沒有被血腥味刺激得當場嘔吐出來。
高起潛的無頭屍體倒在地上，脖頸處嘩啦啦流了一地的鮮血。
翁之琪在手肘見擦拭了刀上的鮮血，然後熟練地收刀。
「傳首三軍，讓全軍上下知道此人意圖挾持儲君，讓全軍上下也都知道，此人曾經冷眼害死盧督師！」
「傳首完後，送回南京，送到福王面前，讓福王看著高起潛的腦袋，給孤一個交代！為何派遣人來挾持孤！」
「是！」翁之琪使了一個眼神，一邊的魯成過來，撿起高起潛的腦袋就往外面走去。
周堪賡嚇得匍匐在地上，全身都被冷汗打濕，連呼吸都不敢大口呼吸。
「殿下，臣並不知情。」周堪賡牙齒在打架。
「周愛卿不必緊張。」朱慈烺讓人換了茶杯，重新倒了茶，舒了一口氣，「孤不好殺人。剛才你也看見了。」
「是是！高起潛意圖挾持東宮！臣看得清清楚楚！」
「你先下去歇息，等揚州知府馬鳴騄來了，咱們好好商議商議。」
「是是！臣先告退！」周堪賡擦了擦汗說道。
後來做過監察御史，又在崇禎年間做過順天府尹，工部侍郎，副都御史。
前年李自成攻打開封，他還被派去修過汴河。
這個人吏治經驗非常豐富。
而且，他不是東林黨，也不是閹黨，更不是馬士英的人。
是個單純的幹活的人。
周堪賡走到前面的時候，依然七上八下，太子殿下才十五歲，殺人竟然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是個暴君啊！
這要是迎回南京，以後動則殺人，朝堂上下必不得安寧！
周堪賡走到前面的時候，心中不免有些著急。
他突然看見一群士人坐在側院樹下，正在興奮地討論著什麼，有些好奇，忍不住走過去。
「你們在做什麼呀？」周堪賡和氣地問道。
那些士子看他一身官服，便拜道：「這位老先生，我們在討論百分比。」
「百分比？」
「就是這本書里的。例如咱們過去考核一個地方，要看他帳目能不能對上、任務完成沒有，應收、實收、支出和庫存。但現在要看，完成率是多少、徵集賦稅的時候，糧食耗羨率是多少，霉變率，還有人均負擔、畝均負擔。」
「可否借老夫一觀？」
「給！」
周堪賡拿過來，剛開始看，笑道：「平均便是衰分、均輸等問題嘛，不足為奇，還有這百分比便是十取一、十取二等等，不足為奇……」
他翻了幾頁，但面色突然陡變。
「等等！這些平均問題，竟然能用在這裡！一個縣在徵集完賦稅後，平均每人還剩多少糧食，要把士紳除掉，因為士紳是特殊群體，不具備平均數參考性！」
「還有這裡，百分比直接把這些事情全部用數字呈現出來了，一目了然！」
「還有這裡！」
周堪賡突然大叫出來。
「表格對比！」
他快速在那些表格里閱覽，仍不住拍起大腿來了，差點沒有把大腿拍斷。
「妙！妙啊！時間為軸，來統計各縣前後賦稅增減情況，以此，各州府的賦稅一目了然！既解決了文本，又可以快速查找出問題來！」
「還有這裡！軍需調度的最高責任人、需要配合的人員，每一個人在裡面起到什麼作用，預計完成時間，需要多少錢，交付的日期，竟然也能做出表格來！」
「這是把所有的關鍵點完美地擰成了一條線！」
「天才！簡直是天才！吾從未見過如此天才！張江陵在世也未必及此人！」
周堪賡雙目通紅，近乎癲狂。
作為工部侍郎，修過汴河，接任戶部尚書的他，對於具體事務，以及事務中那些分散、瑣碎的事情太了解了。
「此書是誰著作？」周堪賡抓住一個士子的衣領，雙手都在發抖，「一定要告訴我！一定要告訴我！」
「太子啊！」一邊的一個士子說道，「這是太子寫的！」
周堪賡當場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口中喃喃：「太子……太子殿下竟然有經天緯地之才！想必這本書消耗了他許多心血……」
「不是啊，聽說是太子殿下今天上午臨時趕出來的，說什麼是第一版，會慢慢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