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設立的。」黃得功說完，做了一個手勢。
「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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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起潛和周堪賡走進去，與他們隨行的想要跟進去，被攔住。
「靖南伯，這些人是跟著我們一起來的。」高起潛說道。
「高中官見諒，太子殿下的安危第一。」
「我們還能害殿下不成！」高起潛冷著臉說道。
「見諒！」
高起潛只能無可奈何地走進去。
不多時，便在後院見到了朱慈烺。
朱慈烺正拿著一把火銃在把玩，石桌上放了一些紙包的火藥和鉛子。
他仔細地看著火銃的結構。
周堪賡行禮：「臣參見殿下！」
高起潛則疾步過去，剛才還冷著的臉，立刻堆滿了笑容，語氣也諂媚到了極點，跪在朱慈烺面前，哭出了出來：「老奴參見殿下！」
周堪賡大吃一驚，高起潛這前後的樣子，相差似乎也太大了一點。
朱慈烺沒有回應，繼續把玩火銃。
高起潛繼續用那種帶著哭腔的聲音說著。
朱慈烺還是不回應，他將一包紙放進火銃里，然後將火繩放好，最後點燃了火繩，瞄準前面的一棵樹。
砰的一聲，火銃響了，子彈衝擊在樹上，發出沉悶的聲音，葉子紛紛落下。
高起潛被突如其來的火銃聲驚了一下，卻跪在地上，繼續說道：「殿下身姿英武，火銃之術如神！」
朱慈烺隨手將火銃扔給一邊的翁之琪，翁之琪開始檢查。
朱慈烺這才走過來，垂目看著跪在面前的高起潛，冷笑道：「你不是被先帝派到寧遠去監軍了麼？」
高起潛心思急轉，說道：「老奴剛抵達山海關附近，聽聞闖賊入京，悲憤不已，遂率部回京馳援，不料賊寇已破城，傳來先帝殉國的噩耗！老奴本想追隨先帝一起去，卻想到殿下生死未卜，老奴不敢就此撒手，便帶著人一路尋找！」
「昨日聽聞殿下在江北，喜不自禁，便自願請纓前來。」
「前來作甚？」朱慈烺繼續問道，他也不急，就看你高起潛怎麼表演。
「前來護駕。如今北方各省混亂，江北為前線，正是移鎮之時，流民衝擊，民生凋敝，殿下乃是千金之軀，在此實在危險。老奴不敢置殿下於險地。」
「聽起來，你很忠心啊！」
「老奴侍奉先帝十數載，生是皇家的人，死是皇家的鬼。」
朱慈烺沒有回應，只是招了招手，翁之琪再將檢查完的火銃呈遞過來，朱慈烺拿著火銃，然後一瞬間就銃口懟在了高起潛的腦門上。
高起潛嚇了一大跳，本能地躲避。
「跪在那裡別動！」
「殿下這是作甚！」高起潛驚慌道，「老奴一片忠心！」
「你之前在軍營里不是說孤的紙包火藥不過是空殼花架子麼！來！跪在這裡，咱們來試一試它到底是不是花架子！」
「老奴知錯！老奴知錯！」高起潛磕頭如搗蒜，全身都被冷汗打濕。
朱慈烺懟了好一會兒，才拿起火銃，重新扔給翁之琪，然後坐到石桌旁，拿起一杯茶，說道：「說吧，來江北何事？」
高起潛長舒了一口氣，心中卻在叫喊，太子性情怎麼好像變了！
他說道：「江北危險，老奴來迎殿下回京。」
「是誰的意思的？」朱慈烺問道。
「是南京百官的之意，也是福王殿下之意。」高起潛道，「福王已經發了令旨，延期登基大典。」
說著，高起潛看了旁邊的周堪賡一眼。
周堪賡連忙道：「是的，殿下，福王已經延期登基大典。」
朱慈烺明知故問道：「因為延期？」
「等太子殿下入京。」
「孤入京了之後，他再登基？」朱慈烺笑道。
高起潛愣了一下，太子這話說的怎麼聽怎麼陰陽怪氣啊！
這和印象中的太子完全不一樣。
「您是東宮儲君，福王取消登基大殿，自然是因為您，京師百官都等著您，天下百姓都等著您。」
說著，高起潛還補充了一句：「靖南伯也是忠臣，他也希望您儘快回京主持大局。」
「如果孤不回去呢？」朱慈烺說道。
「殿下說笑了，您不回去，紫薇空缺，社稷不安，上天必降下災禍。」
「那孤不回去了。」
周堪賡說道：「殿下，百官都盼望著您早日回京！」
「周愛卿現在是戶部尚書？」
「臣是戶部尚書，剛接任不久。」
「那好，恰好儀真有一筆軍糧出了問題，儀真知縣說是戶部給揚州府下達的命令籌備這一批糧食。主辦這筆軍糧的通判，大概今天傍晚到，你先別記著回京，咱們把這筆帳好好算一算！」
周堪賡心頭一驚，忍不住抬頭看了朱慈烺一眼，但趕緊又低下頭。
殿下，臣只是來通知黃得功，會給他一筆軍需。
「殿下！眼下最重要的是回京！」高起潛催促道。
「孤剛才說了不回去，你沒聽見？」朱慈烺臉色瞬間變了，抓起桌案上的茶杯就朝高起潛砸過去，砸在他的肩膀上。
茶水潑了高起潛一身，茶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高起潛當場懵了，抬頭看了一眼朱慈烺，然後又看了一眼黃得功。
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殿下！不要胡鬧了！現在建奴已經入關，闖賊殘餘勢力仍然猖獗！南京百官和天下百姓都在等著您！您身為儲君，應當以大局為重！」
「放肆，你敢……」
翁之琪正要怒斥，被朱慈烺攔下，朱慈烺眼神如劍一樣盯著高起潛：「讓他說！」
高起潛說道：「您還年少，不知眼下局勢的危險，老奴深受先帝的恩德，絕不能坐視您身處險境！」
「所以，你想幹什麼？」
高起潛突然抬起頭，看著黃得功：「黃帥，您也要陪著殿下胡鬧嗎！別忘了，先帝對您也不薄！」
黃得功不動，周圍的士兵都不動。
「靖南伯，麻煩以大局為重！」高起潛喊道。
黃得功還是不動，周圍的士兵依然不動。
「黃帥，高中官在跟你說話。」朱慈烺說道。
「回稟殿下，臣聽到了。」
「為何不回應他？」
「沒有殿下的允許，臣不會回應他。」黃得功平靜地說道。
他此話一出，高起潛面色大驚，額頭冷汗如瀑，急忙道：「黃帥！你莫非也要置東宮於險地！若東宮有三長兩短，你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黃得功還是不說話。
朱慈烺坐在那裡，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面帶微笑地看著高起潛：「高中官，孤問你，你在遼軍監軍的時候，剋扣糧草，可有向天下人交代？」
「老奴……」
「你在宣大監軍的時候，殺良冒功，可有向天下人交代？」
高起潛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想說什麼。
朱慈烺繼續說，且面色已經陰沉下來，語氣也加重了：「你在賈莊持重兵，冷眼看著盧象升戰死，全軍覆沒，你可有向天下人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