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茲事體大。」馬士英再強調道，卻沒有直接說原因。
跟過來的史可法說道：「殿下，馬閣老所言有理！」
姜曰廣和高弘圖也說道：「殿下，關乎國本，不可不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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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福王深吸了一口氣，笑了笑說道，「孤又不貪戀皇位，孤只是眼見無人撐起大局，才臨危受了這監國，若太子尚在人間，孤不敢僭越。」
趙之龍卻說道：「真假還待進一步論斷，卻因此而延後大殿，耽誤了天下大事，誰負責？」
「延後一事，還要再商議才行！」劉孔昭也說道。
「不！」福王看著馬士英的眼睛說道，「孤相信人心。」
「殿下英明！」姜曰廣立刻給了福王一個台階。
馬士英接著說道：「殿下，這三人要帶回內守備府，並非要抓起來審問，而是許多細節還需要再核實。」
「帶回去！」福王想都沒有想，大聲說道。
史可法正要說話，被姜曰廣攔下。
一直沉默的高弘圖也對史可法使了一個眼神。
三人被帶上，等出去後，福王說道：「史閣老，孤先回去，你也早些歇息。」
「恭送殿下。」
「福王這麼爽快就答應了。」史可法說道。
「不會這麼簡單的，他沒說取消，只說往後延，甚至可能是給太子看的。」姜曰廣嘆了口氣。
馬士英這個人的城府太深了！
回去的馬車上，福王不再裝了，他急了，問馬士英：「現在怎麼辦？孤真的沒辦法登基了？」
「殿下稍安勿躁。」馬士英笑道，「您只能往後延，因為明日朝堂上下都會知道太子還活著，那些人絕對會上奏疏要求您取消登基大殿。與其等他們來逼宮，不如您先自己表態，以此博人心。更重要的是，這也是給江北的太子看的，讓他知道，您並不貪戀這個位置，讓他放下戒備！」
福王連連點頭。
馬士英繼續道：「現在，連夜派人帶回太子！」
「他若不回呢？」
「派戶部的人過去，帶您的手諭。」
馬士英的語氣不急不緩。
「一、向黃得功許諾，半個月之內，朝廷撥發他廬州軍鎮全部拖欠軍餉，以及調運十萬石糧草給他。再承諾封侯！」
「二、再對太子說，江北局勢緊張，建奴已經入關，隨時可能南下，那裡非常危險。他要整頓軍務，並非殺幾個地方士紳就能解決。相反，他一口氣殺了十家大戶，儀真其他士紳必然驚恐，向揚州和南京告狀。告訴他，他繼續待下去，會影響他太子的仁德，喪失人心。」
「三、還要告訴他，接下來黃得功移鎮，還急缺大量的糧草，他憑一己之力，無法全部補齊，軍中必然對他產生芥蒂，到時候他的處境會很不妙。」
「說了這些，太子只能乖乖回來，他沒有別的選擇。」
「他回來之後，怎麼做？」福王繼續問，這才是他最關心的。
「只要太子能回京，您是他的叔叔，保護他是您的職責，現在勛貴都支持您，他們手裡都有兵馬。太子回來，在您的保護下，會很安全。」
聽完馬士英說的，福王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來。
安不安全，是福王說的算。
甚至，到時候真假也是可以被定義的。
回來後，那必然還會再驗。
「戶部派誰去？」
「就派周堪賡去！」
「他可是戶部尚書！」福王詫異道。
「官職低了，黃得功不會信。周堪賡不是史可法的人，也不是臣的人，這一點黃得功知道，這也確保了黃得功會相信您的承諾！然後再派內侍隨行，周堪賡負責糧餉，這名內侍負責把太子帶回來！」
「內侍派誰去？」
「高起潛！他是先帝時期宮中宦官，與太子天然就有了一層親近，太子更容易相信他。」
「妙！」福王大喜，「孤現在便擬旨，馬閣老來安排！」
「是！」
等福王回到內守備府的時候，太子在江北的消息，已經開始傳開，傳到南京大小官員的耳朵里。
今晚的南京，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接下來的政局將會迎來急風驟雨。
正在熱議的聯虜剿寇之爭，也將放在一邊。
五月初十一大早，朱慈烺醒來，洗漱完，吃了早餐，便在後院散步。
不多時，昨晚從揚州府過來的劉措被帶過來。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馬知府就派你過來？」朱慈烺端起茶杯飲了一口淡淡問道。
「您真的是太子殿下？」劉措低著頭問道。
「若孤是假的，你覺得孤能調動靖南伯的兵麼？還有，您昨晚進城的時候，那城頭上掛滿的一排排人頭，你看是真還是假。」
劉措心頭一緊，連忙跪下：「學生只是奉命行事。」
「孤知道。」朱慈烺放下茶杯，「你現在就回揚州，讓馬鳴騄親自過來，帶上揚州府各縣的賦稅、錢糧文冊副本，把許承德也給孤帶過來！」
「是！是！」
「行了，孤讓人給你準備了早膳，用完之後出發，事關公務，辛苦你快速走一趟。」
劉措心頭一緩，覺得這個太子還是蠻好的嘛！
「學生告退！」
劉措吃完早餐，走得非常急，而且是騎馬。
儀真距離揚州府府城不過六七十里，中間有驛站，快馬兩個時辰就到了。
午時初，馬鳴騄正在為戶部的任務煩惱。
劉措已經滿頭大汗，連滾帶爬到了門口。
「府尊！府尊！卑職回來了！」
「進來說話。」
「東宮是真的？」
「靖南伯的兵馬全部聽他調令，儀真士子也紛紛對他行禮，稱呼殿下！」
馬鳴騄愣了一下，隨後是一陣狂喜。
大明皇太子居然還活著！
那福王那個狗日的豈不是要靠邊站了！
好！好啊！
大明有救了！
等他反應過來，才想起更重要的事。
「快！快去把許通判扣下！快去！還有，備好殿下要的所有文冊，速速準備，我要親自過去！」
「是是！」
正是午時，周堪賡和高起潛，帶著一眾人登岸通報後，便被帶去見了黃得功。
聽完周堪賡所說，看完福王的令旨，他沒有表態。
高起潛冷笑著說道：「黃帥，太子殿下在您這裡，還是太危險了，若是出了什麼事，您可擔當不起。咱家這一次來，是為您好！」
「太子是否願意回南京，是他自己定奪。」黃得功說道。
「您只需要帶我們去見太子殿下，咱家自然是有辦法的！」高起潛非常自信地說道。
他自認自己跟著崇禎那麼多年，崇禎的兒子，見到自己還得客客氣氣呢！
一個十五歲的少年而已！
還搞不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