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就是本縣教諭王允恭？」朱慈烺臉上掛著和善的微笑。
「正是老夫。」王允恭輕哼一聲，不看朱慈烺，一副輕蔑十足的樣子，「足下是何人吶？」
「放肆！這是太子殿下！」翁之琪怒斥道，「爾等膽敢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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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王允恭嘲諷的笑容更濃，看了看周圍的人問道，「你們收到南京的消息了嗎？朝廷有提到太子殿下嗎？」
旁邊一個胖胖的笑的聲音更大，更放肆：「哈哈哈！沒有，某從來沒有聽說有什麼太子，倒是聽說福王數日後便會登基。」
「那這位自稱太子殿下的，又是從何而來呢？」
「不知道！」那胖子笑聲沒有絲毫收斂，臉上橫肉堆積起來，還露出滿嘴的黑牙。
王允恭雙手一攤，一臉疑惑且認真地說道：「這就奇怪了，京師並未公布有太子。這裡憑空出來了一個太子，還要求我等跪拜，是何道理？」
那胖子尖酸刻薄地說道：「大概，這位不學無術之徒，以為自己在軍中，有幾個丘八支持，就能為所欲為了，豈不知天下事在朝堂諸公，也在我們讀聖賢之書的士林。他一個十幾歲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不習教化，不尊禮法，以為殺幾個人就能威懾天下俊傑！」
他此話一出，跟著過來的那些人都大笑起來。
「你們放肆！」劉正宗大怒，「這位是先帝之子，當今皇太子殿下，你們怎敢不敬！」
「你說是皇太子，就是皇太子！有南京的明文詔書麼？有部院的引信關防麼？有百官聯名的驗狀麼？」
「你……」劉正宗面色一變，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的確，太子還沒有得到南京的認可。
現在南京知道太子存在的，估計也就史可法那幾個人。
不過，畢竟已經是第二日，儀真又鬧出這麼大的事，即便渡口封了，應該也有人走其他小道去南京送消息了。
可眼下，的確沒有任何驗證。
「某乃東宮舊官，某作證！」劉正宗義正辭嚴地說道，「這位就是先帝之子。」
「你說你是東宮舊官，你就是東宮舊官？」胖子一臉地不屑，「你以為這是過家家？」
「你們……」劉正宗再一次語塞。
他還想說什麼，被朱慈烺阻止。
「好了，劉先生，哪有審問者向犯人證明自己是審問者的道理？」朱慈烺面目和善，語氣沉穩，一臉淡定。
「怎麼，還真當自己能在儀真為所欲為？」王允恭臉色一變，怒斥道，「你有沒有想過，南京知道你等惡行之後，會如何！想過後果沒有！」
朱慈烺卻不接他的話，而是對縣丞周延說道：「把他王家稅務副本，還有之前的口供副本給這位教諭看看。」
周延愣了一下，連忙從身後的吏員手中翻找，很快就找到了。
大明朝的文書是比較規範的，有正本、副本、底本、抄本、副冊。
周延走下去，走到王允恭面前，說道：「王教諭，這是你家的稅務記錄，請過目。」
王允恭愣了一下，卻不接，只是說道：「今日某不是來談稅的，是來講治民之道的，是來講聖人教化的！」
「孤讓你說聖人教化了麼？」朱慈烺一隻手放在了腰間的佩刀上，那是他找黃得功要的，臉上露出冷笑道，「掌嘴。」
周延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連忙抽了王允恭一巴掌。
他這一巴掌，立刻像是往貓群里扔了一條狗，全部都炸了。
「周縣丞，你敢隨意打人，今日之事不能善了，儀真百姓絕不會坐視這等卑劣行徑！老夫不才，學生還是不少的……」
「繼續抽。」朱慈烺說道。
周延毫不猶豫再給了王允恭一巴掌，周延也很緊張，他不是果斷的人，但他知道，自己現在不果斷，就有人幫自己果斷。
他可是親眼看見這位太子爺是怎麼殺人的。
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王允恭瞪大眼睛看著周延，「你不知道揚州管糧通判是老夫的……」
「繼續。」
朱慈烺第三聲一出，其他人都坐不住了，跟隨王允恭來的那些人，都憤怒地吼道：「你們道理說不過就要打人，朝廷還有沒有王法！」
其中一個年輕書生衝過去，一把撲倒周延，拳頭就砸在了周延的臉上，周延慘叫一聲。
另外幾個人頓時像是出籠的野狗一樣衝過來，圍著周延就是拳打腳踢。
周延抱著腦袋大叫：「殿下救我……」
朱慈烺一看這架勢，心中忍不住來了一句：哎喲臥槽！這明末的士人果然名不虛傳啊！
「快！拉開他們！」朱慈烺指著下面說道，不但不生氣，甚至興奮起來。
立刻有十餘名士兵衝過去，將那些士人強行拉開。
又有幾人見這架勢，捲起袖子衝過去，與士兵打成一片。
現場的秩序徹底亂了。
下面的人群卻暴躁起來，高呼：「假太子濫殺無辜！假太子濫殺無辜……」
「殿下速速進去，這裡交給臣！」翁之琪攔在朱慈烺面前，嚴肅地說道。
立刻有十幾名體格健壯的士兵護在朱慈烺面前。
朱慈烺緊鎖眉頭，壓低聲音，指著一邊說道：「不必，你去把最先動手的那個人拖過來，在這裡砍了，現在就去。」
「遵命！」
翁之琪是武狀元，他進入人群，就像獅子進入羊圈一樣。
只見他一隻手拎起第一個撲倒周延的人，像拎一隻小雞仔一樣，然後拖過來，不等對方反應，一腳踹在對方的腿上。
那人忍不住跪在地上，怪叫一聲。
翁之琪親自主刀，拔出刀，一刀下去，腦袋就從脖頸上掉下來。
人頭沿著台階滾下去，無頭屍體倒下後，脖頸噴湧出大片鮮血。
翁之琪舉起人頭怒喝：「誰再敢動手，一律處斬！」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看見那顆滴血的人頭，都嚇得面色瞬間蒼白，趕緊住手，紛紛往後退。
王允恭和那個胖子，見狀也立刻愣住了。
周延這才得以喘息，他狼狽地爬起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
現場很快陷入一種死寂。
「把王允恭拖過來，讓他跪在那裡，還有那個胖子。」朱慈烺語氣平和，「不配合就先打斷腿。」
王允恭和那個胖子被拖過來，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敢動手了。
弓箭手和火銃手都在一邊準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