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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大明朝以前對士紳太好了!

2026-08-22 02:39:53 作者: 畫凌煙
  朱慈烺目光轉移到剛才那個人身上:「你叫什麼名字?」

  「草……學生張毅,是貢生,不知太子殿下駕到,請恕罪……」

  「張毅,貢生!好!好!衝撞讀報人,就是衝撞孤!來人,將這位叫張毅的貢生拖到這裡,當著所有人的面砍了!他要是敢反抗,就砍幾刀再砍死!」

  朱慈烺此話一出,張毅直接嚇得腿軟了,連忙磕頭:「殿下饒命!學生真的不知道是殿下,學生是一心維護聖……」

  「胡說八道!你不知道是孤來了,你總該知道民報是孤派人辦的!民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你們是不是以為帶著人過來鬧事,仗著自己是大明的讀書人,孤就不敢拿你們如何!是不是覺得,孤還要拉攏你們!」

  「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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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砍了!」

  「是!」

  幾個身強力壯的士兵將張毅拖過去,一刀就把腦袋砍了下來。

  血水頓時嘩啦啦流了一地,張毅的腦袋被提起來。

  現場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朱慈烺拉動韁繩,看都不看王桓一眼,轉身說道:「這幾個人帶回衙門,其餘家僕,你們回去告訴背後的人,人孤已經殺了,讓他自己滾到衙門領罪!」

  隨後,他抱拳面向周圍的民眾,立刻換了一副嘴臉,慷慨激昂地說道:「諸位儀真的父老鄉親,孤就是太子!建奴已經入關,孤來儀真,只為一件事:保護儀真!誰做了破壞儀真的事情,破壞各方團結抗敵的事情,孤見一個殺一個!殺光為止!」

  他的聲音極具穿透性。

  此話一出,周圍的民眾短暫沉默,然後爆發出熱烈的高呼:「太子千歲!太子千歲……」

  那讀報人也激動地跟著高呼起來,沒想到,自己只是一個最基層的窮酸讀書人,太子殿下竟然親自為自己主持公道。

  呼聲在儀真城上滾動。

  朱慈烺在一眾人的簇擁下離開,向衙門的方向行去。


  他心中有所感,明末的百姓,幾乎都在絕望中苟著。

  明末基層社會的特點就是絕望、焦慮、暴躁。

  佃戶們並不在乎是朱明還是韃清,他們更在意的是誰能幫他們減稅、少攤派。

  城裡的商販、手工藝則是非常焦慮的,他們消息靈通,北京淪陷,韃清什麼時候南下,街頭小巷都會有議論。

  因為這關乎到明日糧價是否上漲,關係到不久的將來,敵人是否會來攻城。

  他們會聚在一起抱怨、咒罵,但幾乎很少有人敢站出來做出頭鳥。

  當有人站出來強勢主持公道的時候,他們看到那人真的贏了,殺了他們一直咒罵卻不敢動的人。

  他們就會歡呼。

  就如此時此刻這般。

  他們是力量的擁有者,但卻不知如何使用。

  但他們不會就你唯命是從,為你衝鋒陷陣。

  因為,殺人只是一時泄憤,滿足了他們的情緒。

  時間稍微久一點,他們依然要面臨加派、糧價上漲等各種民生問題。

  就跟軍隊一樣,殺軍中蛀蟲只能穩定一時,最終都要落實到錢和糧身上。

  不多時,朱慈烺到了衙門,翻身下馬。

  周圍護送的人也翻身下馬。

  縣衙里外都是軍士,五步一崗。

  劉正宗正在門口,見朱慈烺到了,趕緊上前:「參見殿下。」

  他看了一眼隨同押回來的那幾個人,露出了疑惑。

  朱慈烺對翁之琪說道:「帶他們去錄口供,是誰指示他們的,一炷香的時間給答案,不給就處死。」

  王桓嚇得面色發白,一聲不敢吭。

  他們被帶下去,朱慈烺這才轉身看著劉正宗:「進去說。」

  一行人跟著進去,在內堂落座後,劉正宗命衙門的吏員將文書全部搬過來。

  「殿下,衙門的文書上記錄的儀真縣一共有26萬畝田,有一大半是水田。這還是萬曆年間清丈的,幾十年沒有更改過。」


  朱慈烺接過來,仔細看了起來。

  朱慈烺問道:「去年的夏稅和秋稅記錄呢?」

  「臣問過周紹文,他說去年夏稅收了一百石,秋稅收了八百石,沒有折銀,布匹、綿帛幾乎沒有。」

  夏稅一百石?

  秋稅八百石?

  眾人面面相覷。

  劉正宗頓了一下,說道:「按照帳面來看,夏稅小麥應該是1602石6斗,秋糧米應該是6646石2斗,黃豆2965石9斗。」

  「收不上來稅的原因是什麼?」朱慈烺明知故問道。

  劉正宗說道:「一是本地百姓把田賣給了大戶,二是許多大戶拖欠,說秋後再交。」

  「你的意思是,絕大多數田都掌握在大戶手中,而大戶卻拖欠?」

  劉正宗擦了擦額頭的汗,說道:「許多大戶有免優額,在免優額之外的稅,能拖則拖。」

  朱慈烺沉默繼續翻閱冊子,一頁頁冊子,他看得很仔細。

  好好好!很好!

  這很符合前世讀的明末史料!

  稅基徹底崩壞!

  稅基崩壞的本質是行政崩壞,是朝廷的管理實效。

  當然翻到一戶人家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指著這一頁問道:「這一戶,王桓,本縣舉人。王允恭,本縣教諭。他們去年沒有交稅。」

  朱慈烺看著一邊的縣丞周延問道。



  儀真縣丞周延立刻出列,顫顫巍巍道:「回……回稟殿下,因為有免優額。」

  「免優額能全免?」朱慈烺放下冊子,目光如劍一樣鋒利地盯著周延。

  周延被盯得頭皮發麻,他可是親眼看見了這位太子爺昨日是如何在營帳前把主簿李煥像殺雞鴨一樣殺掉的。

  「按照萬曆年間的規定,一個舉人免優大約在四十畝左右。但這些年,各地對免優之策有飛馳,許多士紳拿著免優作免稅擋箭牌,已經全部超過四十畝。本縣這個王舉人便是,除了王舉人,本縣還有許多有功名的,基本如此。」

  「基本如此……」朱慈烺喃喃道,「好一個基本如此!」

  難怪他敢帶著人去城牆阻攔民報!

  看來,這些年來,大明朝對士紳太好了!

  被偏愛的有恃無恐啊!

  這絕不僅僅只是儀真縣,全揚州府必然都是如此。

  不!應該是整個大明!

  上層將對國家的責權全部野蠻地轉移到最底層,上層只管享受和掠奪。

  朱慈烺重新坐下來,揉了揉太陽穴,他有一種無力感。

  雖然這些情況他預料到了,但真正面對的時候,他還是感覺自己仿佛墜入到無垠的荒漠中,對水和糧食的焦慮,浸入骨髓。

  這時,魯成在外面說道:「報!王桓等人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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