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朝四周掃視一轉,眉頭緊鎖,目光如劍一樣。
「你們可知,高價把糧食賣給朝廷的後果是什麼!」
一邊的翁之琪大聲喊道:「高價把糧食賣給朝廷,會讓咱們再一次缺糧!他們是想害死咱們吶!」
「沒錯!他們為了自己的利益,想害死咱們!」朱慈烺接過話,目光最後落到昨日早上的韓三身上。
他從韓三眼中看到了熊熊怒火,不僅僅是韓三,其他士兵眼中也燃燒起了怒火。
「孤決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說到這裡,他拉動韁繩,戰馬在周圍來回走動了幾步,他回過頭,看著另一個方向。
說到這裡,士兵們的目光跟隨太子的方向望去。
只見那裡,有一百多人被押了上來。
他們絕望地哭喊著:「饒命!饒命啊……」
有人還企圖逃跑,被當場打斷腿,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被拖過來。
他們當中年長者面目儒雅,年輕人則皮膚白嫩,身上只穿了單層粗布短衣。
「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有人大聲呼喊著。
「放開我,我叔父在揚州是巨富!你們這些丘八!你們這下下賤的丘八!求求你們饒了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沒有人理會他們。
等都拖到校場中間的木台上後,全軍上下都看著他們。
「孤現在把他們給你們抓過來了!你們說,這些人該如何處置!」
短暫的沉默後,翁之琪再一次喊道:「殺了他們!」
他喊了第一聲,隨後韓三緊接著喊第二聲:「殺了他們!」
隨後呼喊的聲音從附近開始向遠處擴散。
很多,四周都響起高呼聲:「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聲音一浪接一浪。
朱慈烺騎在馬上不說話,他看著那些士兵。
他可以直接宣布處斬的,但他還是問了士兵們該如何處置。
因為互動產生更深度的連接和信任!
過了好一會兒,朱慈烺才舉起手來,士兵們的呼聲開始慢慢減弱,最後慢慢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熱地注視著騎在馬上的皇太子。
「孤今日替你們殺了他們!」朱慈烺的臉有些發脹,聲音依然沙啞,但卻帶著一股狠勁。
他昨日雖然也殺過人,但還是第一次在這種公眾場合大聲說要殺人。
當他說出來的時候,大腦短時間內有些空白,甚至耳邊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他只看到那一雙雙眼睛裡燃燒的怒火和狂熱。
短時間的大腦空白後,聲音快速鑽入耳朵,是那些人的求饒聲。
「全部處斬!」朱慈烺拔出刀,大聲怒斥道。
一個又一個人被拖上去,無論他們如何掙扎、求饒,都沒有任何人憐憫他們。
劊子手是從軍隊裡挑選出來的,一刀就能砍掉下來一顆腦袋。
刀劈砍瞬間發出的聲音,像是砍柴一樣。
腦袋從高台上滾落下來,被沾了血的凌亂長發包裹住,上面趴著的無頭屍體脖頸處鮮血如注。
其他人嚇得更加撕心裂肺,甚至有人癱軟在地上,但任何求饒都無濟於事。
人頭一顆一顆落下來。
不多時,鮮血已經像小瀑布一樣從高台邊緣嘩嘩往下流,匯聚到下面的小水窪里。
「這這這……」看到這一幕的李景濂人徹底傻了。
一邊的史德威算是在行伍里待了不少年頭的,也經歷了許多事,但卻還是頭一次見到當著全軍的面,一口氣處死一百多人的。
看到高台上趴著的一具具無頭屍體,史德威屏住了呼吸,眼睛發直。
有專門的人去下面抓住人腦袋上的頭髮,一次提著十幾顆人頭離開。
等處死在場所有人,求饒聲終於沒有了,全軍發出了更加熱烈的歡呼,呼聲直上雲霄。
大約半柱香的時間之後,呼聲才逐漸沉下來。
現場再一次變得安靜,但這股安靜下,是熾烈的崇拜。
「人,孤已經替你們殺了,但這還不夠!」朱慈烺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來,「你們應該得到你們應該得到的!朝廷已經拖欠三個月餉銀,孤今日一併給你們發了!」
說著,他指向那空地上堆積的匣子、箱子。
「還有糧食,每日足額供給!」
「孤在這裡立誓,以後誰敢動你們的軍餉和軍糧,孤見一個殺一個!殺到他們全部膽寒為止!」
說到最後,他幾乎是吼出來的,面部脹紅,連眼睛裡都脹滿血絲。
再一次迎來了熱烈的呼喊,無數雙眼睛燃燒著熾熱。
黃得功都驚呆住了。
他已經感覺到,現在全軍對這位太子達到了一種狂熱的態度。
因為太子不僅僅解決了軍糧的問題,更重要的是發了拖欠三個月的軍餉。
人人背後其實都有家庭,生存都很艱難。
飢餓和貧窮到底能將人逼成什麼?
答案是野獸!
當有人解決了這些,那這個人將得到他們所有人的擁戴!
不知過了多久,朱慈烺騎著馬返回,消失在眾人視野中。
接下來,便是軍官發放軍餉。
報名字,一個一個發。
全軍的吏員都出動了。
當那些士兵領到銀子的時候,有人忍不住大哭起來。
韓三更是在人群中喊道:「以後太子殿下讓我上刀山,我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俺也是!」
「俺也一樣!」
「俺也一樣!」
「俺也一樣!」
「……」
等朱慈烺回軍營的時候,黃得功在看朱慈烺的眼神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這個太子真的只有十幾歲?
「殿下,沈家怎麼處理?」翁之琪問道。
這一次犯事的,尤其是霉米事件,沈家是執行人,但剛才殺的卻是另外九家的人,沒有沈家。
「先扣押,孤說過只要招供,就可以免死,若貿然打破,以後你們誰還敢信任孤?」朱慈烺看著翁之琪,很認真地說道。
翁之琪愣了一下,抱拳道:「殿下深謀遠慮。」
翁之琪心中也確實佩服,甚至更加踏實。
做下屬的,最害怕領導說話不算話。
領導一旦說一套做一套,那最後背鍋的一定是下屬。
下屬又不是傻子,以後幹活的時候別說全力以赴了,稍微認真都不可能。
更別說忠心。
「史閣老的人呢?」朱慈烺問黃得功。
「就在營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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