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接下來要靠劉正宗來證明自己的身份的,他也不好直接對劉正宗發飆。
「殿下!」劉正宗跪在了地上,「建奴入關,北方破碎,大明山河傾塌,您一定要顧全大局啊!」
「劉先生!」朱慈烺站起來,走過去,將他扶起來。
劉正宗讀儒學讀中毒了!
「孤會顧全大局的,你放心。」
「殿下……」
「你們要孤來主持大局,就要相信孤。」
說完,不等劉正宗在說話,他轉身對翁之琪說道:「砍了,在他們面前砍。」
「是!」翁之琪應了一聲,然後轉身出去。
出去後,翁之琪在黃得功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砍了?」黃得功愣了一下,詫異的表情和剛才的翁之琪一樣。
「是的。」翁之琪一臉認真。
黃得功大為驚奇,看了一眼營帳,心裡想著,殿下行事還真是夠直接啊!
殿下真的是那些讀書人教出來的?
「靖南伯,下官周紹文,儀真知縣,半個月前,福王殿下在儀真的時候,下官還給您敬過酒啊!」周紹文臉上堆著笑容,「今日不知因何鬧了這一處,怕是其中有什麼誤會吧。」
黃得功有些不耐煩地掃視了一眼周紹文,沒有回他的話,而是指著一邊的主簿李煥,問翁之琪:「他就是儀真主簿?」
翁之琪還沒有回答,李煥趕緊說道:「伯爺,下官是儀真主簿李煥,下官也給您敬過……」
黃得功擺了擺手:「拖到這個位置,在這裡,這個位置視野好,他們都能看到,在這裡砍了。」
李煥猛地抬頭,一臉錯愕。
不等他做出反應,一個體格健壯的士兵上前,一把抓住他的頭髮,像拖一個物品一樣,將他拖到黃得功指定的位置。
等反應過來,李煥猛地大叫:「伯爺!有什麼話好好說!為何要……」
「鬼叫什麼!」那士兵一拳砸在他的左臉上,嘎吱一聲,直接砸得牙齒脫落了兩顆。
李煥狼狽地摔在營帳前的草地里,名貴的絲綢瞬間被泥水打濕,嘴角鮮血和泥水混在一起,嗓子發出「啊啊啊」的怪叫。
不等他掙扎,那個士兵再一把抓住他的頭髮,把他整個人再一次提了起來,然後一腳踹在腿上,李煥被迫跪在那裡。
只聽黃得功說:「儀真主簿李煥私下調換供給軍糧,以霉米充良米,太子殿下有令旨,立刻處死李煥,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李煥瞪大眼睛,張著嘴巴想說什麼,但他沒機會了。
那個士兵拔出刀,刀摩擦刀鞘的聲音還沒有落下,猛地一揮刀,嘎吱一聲,那是刀瞬間斬斷頸椎骨的聲音。
李煥的腦袋從脖頸上飛落,在空中打轉,落到草地里。
脖頸噴出來的鮮血濺了最前面的沈庭安和周紹文一臉。
兩個人當場就懵了,只感覺臉上的血還是熱的,刺鼻的血腥味差點沒有讓他們當場嘔吐出來。
再看李煥的人頭,就在面前,李煥的臉剛好對著他們,眼睛還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張開,像是有什麼話要對他們說。
就在半個多時辰前,他們三人還在知縣衙門後院談論接下來如何利用朝廷大肆購買軍糧一事,大賺一筆。
沒想到,現在李煥已經人頭落地了。
還在下著小雨,營帳前,衙門裡所有人都嚇傻了,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沈庭安面色蒼白跪了下來,聲音顫抖地喊道:「不關我的事啊!不關我的事!都是周知縣,還有李主簿!跟我沒有關係!跟我沒有關係……」
「鬼叫什麼!」剛才那個士兵走過去一腳將沈庭安踹翻在地上,不等他繼續喊,再踩在他臉上,用力碾壓,讓他不能說話。
跟隨過來的眾人看到這一幕,滿眼驚恐,全身顫抖,想叫喊出來,但全部強忍著。
他們都是儀真縣衙的人,在儀真縣都有頭有臉,平日百姓看到他們都彎腰走路。
尤其是主簿李煥,主簿雖然只是九品官,可卻是知縣的心腹,平日裡高高在上。
那沈庭安是本縣出了名的富商,自己又是舉人,家中私奴都養了一百多人。
現在卻像一條死狗一樣躺在那裡。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從每一個人心底深處翻騰起來。
沈庭安掙扎了兩下,不敢掙扎了,半邊臉被踩在草地里,漲著臉,強忍著,甚至自己抓了一把草往嘴裡塞,避免自己再發出聲音。
周紹文面色蒼白,再也沒有往日從容,他想說什麼,但因為太害怕,而導致說不出話來了。
翁之琪看了一眼黃得功,黃得功點了點頭。
翁之琪走到營帳前說道:「殿下,儀真主簿李煥已經伏誅。」
裡面很安靜,什麼聲音都沒有,翁之琪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裡面沒有聲音,外面的人也不敢亂動。
就這樣,一行人站在外面。
氣氛壓抑到讓人呼吸都困難。
過了好一會兒,裡面才傳來聲音:「人頭掛到轅門示眾,李煥抄家。」
「遵命!」
那個砍了李煥的士兵抓起李煥的人頭,向轅門方向走去,其他人跪在那裡,把頭埋得很低,嘴巴都要貼到地上的雨水,一動不敢動。
「帶儀真知縣進來。」裡面再傳來聲音。
翁之琪應了一聲,用繩子將周紹文五花八綁,帶了進去。
「沈庭安跪在外面,其餘人帶下去,營帳外五十步不准有人。」營帳里繼續傳來聲音,「儀真軍糧案茲事體大,勞煩靖南伯立刻派兵進入儀真城維持秩序,防止有心之人趁機作亂,為禍百姓。」
黃得功抱拳道:「臣領旨!」
黃得功聽出來了,殿下這是要徹底接管儀真城!
周紹文被帶進營帳內,十分狼狽,他抬頭看了一眼案前的少年,面色蒼白,神情憔悴。
這真的是太子殿下?
這分明像個逃難的!
莫非黃得功在哪裡找來的冒牌貨?
周紹文大腦快速轉動,黃得功他不該是這種愚蠢之人啊!
他前不久還和其他幾個總兵擁立了福王,現在又搬出個太子殿下?
他不是找死嗎?
顯然,黃得功不是個找死的人!
「殿下,臣先告退。」翁之琪說道。
「你在旁邊,案前記錄口供。」朱慈烺淡淡說道。
他的目光落到周紹文身上。
別看他剛才穩坐營帳中,命外面的人當眾處死李煥,一副權柄在握,殺伐果斷的樣子。
因為接下來能否給軍隊發軍餉和補充糧食,關鍵人物就在這個周紹文,還有外面的沈庭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