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沈庭安疑惑道。
這大早上的,家僕跑衙門來找我作甚?
「讓他進來。」周紹文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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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煥看著沈庭安問道:「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沈庭安笑道:「沒什麼事,應該是帳的事情,戶部的帳說是這兩天就結算,可能今天結了,所以來找我。」
「戶部現在結帳倒是快。」
很快,那家僕被帶了進來。
還不等沈庭安問話,家僕直接跪在地上,大呼道:「老爺,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沈庭安不耐煩地問道:「這裡是縣衙門,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那家僕面目狼狽,語氣顫抖:「老爺!老爺!今天一大早,來了一批軍士,他們闖進咱家,一腳就把守門的護院踹飛!然後抽了奴婢好幾巴掌,這裡現在都好疼!哎喲喂!真是造孽!賈護衛去攔,被他們一刀剁了腦袋!好傢夥,這群人那叫個凶神惡煞……」
沈庭安起身一腳踹過去:「說重點!」
「一群軍士闖進咱們家,打傷了大爺,說要見您!」
「軍士?哪裡來的軍士?」沈庭安面色陰沉。
家僕委屈地說道:「他們說什麼靖南伯,還說什麼太子之命,奴婢當時被打得頭暈,也沒聽清楚……」
「靖南伯?」主簿李煥站起來,面色一沉,「黃得功的人!」
一邊的周紹文面色也沉下來,問道:「什麼太子之命……」
他話沒說完,外面突然傳來急切的腳步聲。
「當然是大明皇太子殿下的令旨!」
說話間,譚仕傑帶著人向這邊走了過來。
「縣尊!縣尊!下官要攔著他們,攔不住!」一個穿著縣丞官府的中年人急匆匆趕來。
周紹文盯著譚仕傑一行人,冷聲道:「閣下是靖南伯麾下軍士?」
譚仕傑道:「誰是沈庭安?」
周紹文道:「閣下隸屬於哪個營?」
「我問誰是沈庭安?」
「放肆!」周紹文怒道。
「你是沈庭安?」譚仕傑盯著周紹文。
「本官是知縣!」
「你是沈庭安?」譚仕傑盯著主簿李煥。
「我是主簿!」
「那你是沈庭安了?」
「正是我,我是舉人,你們誰敢碰我……」
他話沒說完,譚仕傑兩步上前,一巴掌抽在他腦袋上,啪的一聲,直接將沈庭安頭上的黑綢方巾打掉。
臉上都浮現出幾個手指印。
沈庭安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上。
「你……」
不等他說話,譚仕傑再一巴掌,結結實實抽在他臉上,直接打得嘴角冒血。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一邊的周紹文和李煥都看傻眼了。
「你現在一句話都不要說,跟我們回軍營,太子殿下點名要見你!在見到太子殿下之前,你說一句,我抽你一巴掌!」
沈庭安整個人都懵了。
譚仕傑大手一揮,便上來兩個士兵,就沈庭安扣押住。
「放開我……」
啪!
又是一巴掌過去,沈庭安整個身子一緊,臉漲得發紫,把剩下的話強行吞了回去。
「你們膽子也太大了,這裡是知縣衙門,你們安敢在知縣衙門打人,你們……」
「你剛才說你是主簿?」譚仕傑打斷了李煥的話。
「是,我是主簿……」
「你是知縣?」
「本官是知縣,你們敢在這裡逞凶,本官一定要去……」
「好好,縣衙里所有人,跟我們走一趟,太子殿下宣召!」
「胡說八道!本官怎麼沒有聽說過太子殿下,本官只聽說七日之後,福王要在南京登基,御極天下!」周紹文冷聲道,「靖南伯膽子可真不小啊,竟然敢擅自找個太子殿下出來,跑到本官這裡假傳……」
「都聽到了吧,這位知縣不願意去!」譚仕傑大聲道。
身後的士兵們大聲說:「都聽到了!」
譚仕傑說道:「好,綁了!敢反抗就打斷腿!」
周紹文衝著李煥吼道:「聽到了嗎!還不快去叫上衙門裡所有人,配合這位軍爺!快去!」
李煥愣了一下,趕緊道:「是是是……」
一行人到軍營的時候,是巳時下兩刻(上午十點半)。
走到轅門的時候,主簿李煥突然大叫了一聲,他看到轅門上面掛著一顆人頭。
那顆人頭他認得,是趙文魁的人頭。
數日前,他安排人來送糧食,還與趙文魁說過話。
沒想到,此時此刻,趙文魁的腦袋已經掛在上面。
趙文魁齜牙咧嘴,瞳孔已經變成灰色,仿佛在看著到來的這些人。
周紹文也嚇了一大跳。
眾人面色都很難看,一聲不敢吭。
「速速隨我來,誰讓太子殿下久等,我打斷他的腿!」譚仕傑回頭笑了笑。
他笑比不笑可怕。
此時,朱慈烺在營帳中睡著了,他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回到21世紀,繼續在做牛馬。
他很開心,忍不住笑了。
「殿下,殿下……」
耳邊傳來呼喚聲,朱慈烺迷迷糊糊醒來,看見劉正宗,才確認自己剛才確實是做夢。
轉瞬間,他又想起自己眼下的處境,再一次煩悶起來。
「翁將軍呢?」朱慈烺問道。
「在外面。」
「讓他進來。」
翁之琪進來了。
「參見殿下。」
「不必多禮。」
「我們的人是在衙門抓到沈庭安的。」翁之琪說道,「另外,儀真衙門已經被封鎖,沒有人能進去。」
「那個主簿李煥也帶來了?」朱慈烺確認道。
「帶來了,就在外面,知縣也在。」
朱慈烺問道:「任守忠說五月初三,是他過來交的糧,孤沒記錯吧?」
「殿下沒有記錯。」
朱慈烺沉默片刻,說道:「砍了李煥,在他們面前砍,罪名是調換軍糧。」
翁之琪怔了怔,他懷疑自己聽錯了,砍了?
還沒問話就砍了?
劉正宗也震驚住了,回過神連忙勸道:「殿下,萬萬不可啊!這件事暫時不能殺人,先著令他們徵集糧食,問罪以後再說。否則一旦激怒儀真地方士紳,必然會引起大規模反抗!」
「那就讓他們反抗。」朱慈烺強忍住心中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