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溫昭沒想到他問得這麼直接,愣了一下才搖頭,「沒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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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算吵架吧。
今天早上那種算吵架嗎?
不算不算。
就是感覺再在秦朗那兒待著,她怕自己就這麼淪陷了。
由儉入奢容易,由奢入簡難呀。
她現在每天早上起來看到他圍著圍裙煎蛋都覺得心跳加速,再住下去,心就不是自己的了。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你要替我保密。」
陸鳴看了她好一會兒,才笑著說:「沒問題。我先打聽下再告訴你。」
他轉身回自己工位。
溫昭又刷了一會兒租房信息。
便宜的要麼離公司通勤單程兩小時,要麼是老破小。
有一套特別便宜的在軌道線旁邊,寫著交通便利,出門即上車,但照片上窗戶外面就是懸空軌道,列車從窗前經過的距離大概只有兩米。
那聲音,轟隆隆,可想而知!
離公司近又還不錯的,一個月房租能吃掉她大半個月工資。
溫昭把那幾個數字翻來覆去比了好幾遍,有種深深的挫敗感。
乾脆關掉租房頁面,繼續死磕《考工記》。
午飯在樓下小店吃的。
林州端著一碗酸辣粉,邊吸溜邊吐槽紡織廠老闆郭耀威。
「那個郭耀威簡直就是個奴隸主。
廠子裡現在績效不行,他就打折出貨,明明是高端手工織物,他非要當白菜賣。
員工每天工作十四小時,兩班倒。
最離譜的是生產線上有個人腳崴了,想請假去醫院,他讓人家在產線旁邊坐著干手工活,說不站著也算出勤。
城西勞動監察都上門三次了,每次他都能提前收到風聲,我懷疑他買通了監察所里的人!」
溫昭聽著,筷子在碗裡戳了兩下。
血汗工廠原來不是21世紀的產物,到22世紀還是逃不掉呀。
下午又看了會兒工作室以前的案例,摸了半天魚,溫昭正準備拿包開溜。
陳楠景推開辦公室的門,拍了拍手,臉上那個笑藏都藏不住。
「跟大家說個好消息!抗輻射服的仿真結果出來了!抗輻射指標過了!
重量只有七點三斤,比預期還輕了快三斤!
阿傑說溫昭那套錯位排列的微球方案在模擬火星風暴環境下彎折九萬二千次密封完好,非常完美!
顧老那邊已經回了郵件,說明天開始進入實物測試。」
大家鼓掌,不知道誰還吹了聲口哨。
「恭喜,你的點子很成功。」陳楠景看向溫昭:「魚鱗甲結構加錯位微球,這個方案被顧老評價為本年度最具跨學科價值的設計提案,很有可能進入國家實驗室的專利池。」
溫昭不好意思地笑笑:「都是大家的努力,我只是錦上添花了下。」
「好了,別謙虛了。」陳楠景把全息屏幕收起來,拍了拍手,「今天周五,大家早點下班。阿傑已經在家裡睡死過去了。」
溫昭站在原地,腦子裡又浮現基地那漫天黃沙下年輕男人的笑臉。
她嘴角彎了彎,背著包走出辦公室,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
…………
溫昭哼著歌進門,「我是無敵的無敵的小可愛……」
秦朗坐在沙發上,正對著門口,直勾勾地看著她。
「你怎麼在家!」她拍著胸口脫口而出。
這才六點多點,他哪天不是八點後才回來的。
「很高興?」秦朗看著她。
她嘴角還帶著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眼睛亮晶晶的,臉頰微微泛紅,和今天早上從他懷裡逃出去時判若兩人。
「嗯,抗輻射服的方案過了。」溫昭莫名覺得氣壓有點低,指了指樓上,「我先上樓了。」說著就往樓梯口沖。
秦朗兩步上前,擋在她面前。
溫昭鼻子撞到他胸口上,硬邦邦的,疼得她鼻子發酸。
「你幹嘛呀?」她揉著鼻子抬頭,眼睛瞪得圓圓的。
「沒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
「沒有呀。我要學習了,你忙你的。」
溫昭想繞開他,他往旁邊橫了一步,身體徹底擋住了樓梯口。
胸口堵在她正前方,結實的,紋絲不動的。
「你跟我來。」
溫昭看著他上樓的背影,總覺得他好像很不高興,肩胛骨在黑T恤下面繃得很緊。
自己好像沒惹到他吧?
不對,好像惹到了……
她深呼吸,跟上去。
秦朗停在三樓的客房門口。
「開門。」他偏頭看她,眼神還是沉沉的。
溫昭疑惑看他:「什麼呀?」
她伸手推開門。
燈自動亮起來,暖黃色的光鋪滿整個房間。一張L型的大書桌靠窗擺著。
她的書已經被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
小未正蹲在上面充電,看到她進來,肚皮從待機灰跳成了淡藍。
左側是整面牆的全息投屏,尺寸比她房間用的那個大了至少三倍。
右上角是專業級腦波交互平板,有點像展依依辦公室里那種,可以直接用手繪筆在三維空間裡旋轉模型。
她張了張嘴,好一會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什麼時候搞的?」
「今天。」
秦朗靠在門框上,雙手交疊在胸前,心裡不是滋味。
昨晚看她窩在床上畫圖的委屈樣,她又死活不願意跟他共用書房。
所以他今天忙活了一天,特意給她弄了一個。
結果這女人居然想偷偷搬出去。
晚上哼著歌進門,看到他坐在這兒等她,她第一反應還是往樓上跑。
溫昭站在門口,心情很複雜。
不是感動。
感動太輕了。
是那種發現自己正在被認真地,不計成本地對待時,心裡的防線在一寸一寸往後退。
她腦子裡閃過無數話,最後只說了一句:「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