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昭啊了一聲,反應過來時,他已經用叉子叉了塊牛排懟到她嘴邊。
牛排煎得微微焦黃,黃油和大蒜的香氣混在一起,是她跟他說的做法。
她不好意思地伸手去拿叉子:「我自己來。」秦朗叉子又往前遞了半寸。
她只能張嘴。
嚼了兩口才含糊地說:「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剛回。」秦朗又叉了一塊遞到她嘴邊:「今天怎麼這麼忙?」
「抗輻射服的結構圖今天必須搞完。」叉子捲起一撮意面,醬汁裹得滿滿的,她塞進嘴裡,邊嚼邊含糊地補了一句,「差不多了。」
「明天再干也一樣。」
溫昭笑了笑,沒接話,又捲起一叉子意面放進嘴裡。
餓也是真餓了。
從中午在食堂跟靳老和展依依吃了那頓紅燒肉之後,她只在回程的車上啃了宋然遞過來的一塊蛋白棒。
沒一會兒,一大盤牛肉和意面就被她干光了三分之二。
她把橙汁端起來咕咚咕咚喝了兩大口,打了個小小的飽嗝。
秦朗趁她吃東西的時候,幫她把散落四處的草稿圖都收成了一沓。
「今天在實驗基地怎麼樣?我聽說那個基地是100%模擬火星環境的,還挺震撼的。」
溫昭拿著叉子的手停了一下。
「嗯。」
是挺震撼的。
震撼到她發現原來自己做的東西,是會死人的。
秦朗見她不想聊,從紙巾盒裡抽了張紙,給她擦了擦嘴角的番茄醬。
「吃飽了嗎?」
溫昭點頭。
然後她看見他把盤子端起來,拿起她用過的叉子,叉起她吃了一半覺得太肥,擱在盤子邊上的那塊牛排!
她剛想說你別吃,秦朗已經放進嘴裡了,嚼得一臉如常。
「我晚飯也沒吃。」
溫昭臉熱起來,耳根又開始發燙,她小聲嘟囔:「那你也別吃我吃過的呀。」
秦朗嘴角彎了一下:「不習慣?那以後多吃幾次就習慣了。」
溫昭愣了。
什麼意思?
腦子裡的齒輪咔咔轉了半天,終於咔嗒一聲對上齒。
臭流氓!
什麼多吃幾次,他說的是多親幾次!
今天早上她給他遞橙汁,他喝了一口之後就直接把她按在沙發上親到喘不過氣。
想到這,溫昭整個人的溫度就開始飆升。
她氣呼呼地起身,把平板從床上撈起來,手指在屏幕上劃得比剛才用力三倍。
秦朗坐在椅子上,叉起剩下的牛排慢條斯理地吃完。
溫昭低著頭,假裝在全神貫注地看圖紙,但耳尖那抹明晃晃的紅還是出賣了她。
秦朗把剩下的半杯橙汁也端起來喝乾淨,學著她剛才那樣打了個小小的嗝,然後靠在椅背上,笑著說:「這樣好像是挺舒服的。很放鬆。」
溫昭氣死了:「你別打擾我,我要工作了。」
這人是逗她上癮了吧!
阿爾法無聲地把托盤收走。
秦朗起身坐到床邊:「別做了,明天再做吧,都要十一點了。」
「還差一點點。我做完就去洗澡。」她頭也沒抬,手指在平板上又劃了一下。
秦朗在旁邊看了她好一會兒。
他起身說:「那我先去洗澡。」
溫昭嗯了一聲,還是沒抬頭。
秦朗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她又把一條參數調了,模擬測試在屏幕上跑進度條,藍光映在她臉上,眉頭擰著,嘴唇抿得死死的。
他搖了搖頭。
算了,等會兒再跟她說吧
門無聲打開,又合上。
呼,搞定了。
溫昭把改好的結構圖和方案發到群里,平板往床上一擱。
揉了揉發僵的肩膀,整個人往床上一倒,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起來晃到浴室。
熱水灑下來,打在肩膀上有點發麻。
她閉著眼仰頭迎著水流,滿腦子的熱度才慢慢冷下來。
秦朗很好。
好到不可思議,尤其是在他說了喜歡之後。
可是這種好,不屬於她。
她的家人和朋友在2026,爸爸媽媽還在等她。
她原本以為可以先活下去,再慢慢找回家的路。
可今天在火星模擬基地,她站在觀察窗前,指甲掐進掌心,心裡翻湧的不只是同情,更多的是自己不敢承認的害怕。
害怕自己有一天也會為了活下去,把回家這件事慢慢忘掉。
害怕自己在這個時代扎的根越深,就越走不了。
生命那麼脆弱。
萬一她一直找不到回去的路,萬一等她能回家了,爸爸媽媽已經不在了,那她該怎麼辦。
她不能再等了。
無論如何,她要找到能復現那個波形的辦法。
秦朗……愛情這種東西,不是她該想的。
溫昭扯了扯嘴角,把水開得更大,讓水聲灌滿耳朵。
吹完頭髮出來,她愣住了。
秦朗手裡拿著一個剛裝好枕套的枕頭,正往床頭擱。
「你怎麼還沒睡?」
秦朗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往下移,又移回來。
「睡不著。」
他的眼神直勾勾的,溫昭感覺有點不妙。
她別開臉:「那你跟阿爾法再玩會,我先睡了。」
溫昭鑽進被子裡,側身背對著他,心跳得咚咚咚的。
秦朗沒說話。
被子拉得很高,只露出頭頂毛茸茸的頭髮和一截發紅的耳尖。
可可愛愛的。
下一秒,床墊一震。
一條手臂從她腰間穿過去,把她整個人往後一撈,她就撞進了一個滾燙的懷裡,淡淡的柑橘檸檬味鋪天蓋地地把她包圍。
秦朗低低笑了聲,把她的肩膀掰過來,低頭看她的眼睛。
「溫昭,你臉紅了。」
「你看錯了。」溫昭緊緊閉著眼,睫毛在發顫:「趕緊回房睡覺吧……」
話還沒說完,一個滾燙的唇就壓了上來。
溫昭猛地睜大眼睛,雙手抵在他胸口推了一下,沒推動,反而讓他有了可趁之機,舌頭直接擠了進來。
她又掙了掙,結果他手沒兩下就滑進了她睡衣下擺,一寸一寸往上挪,燙得她整個人都熱起來。
眼看著陣地就要徹底失守。
溫昭慌了。
她下意識咬了下正在嘴裡戲謔的舌頭。
秦朗吃痛退開了些,嘴唇還貼在她嘴角,喘息有些重:「怎麼了?」
沒怎麼。
就是不想跟你好了。
不過這話溫昭可不敢說。
這男人現在來勢洶洶,她要是說錯一個字,今晚可能就真的交代在這了。
她把頭埋進他懷裡,聲音壓得很小:「太快了。再等等好不好。」等她回家了。
剩下半句她沒說。
秦朗沒說話,手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手流連在滑膩的絲綢上,喉結滾了一下。
她今天不對勁,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明明這兩天更過分的兩人都做過了,她明明也很喜歡。
那些反應不是裝的,她的手指抓著他襯衫,呼吸亂得一塌糊塗的時候,眼裡滿滿的都是他,做不得假。
他最後還是戀戀不捨地把手抽了出來,一顆一顆地給她把睡衣的扣子扣上,低頭在她發頂上親了一口。
可能真的累了吧。
不急。小貓就在家裡,他可以慢慢吃。
溫昭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從他懷裡退出來,把被子重新拉好,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他:「你該回去了。」
秦朗抱著她沒動。
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周一晚上有個慈善晚宴,市政府辦的,我們一起。」
又要營業了。
溫昭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她悶悶地嗯了一聲,然後手腳並用地推他,「你快回去睡覺。我真的困了,明天還要上班呢。」
「不走行不行。」秦朗抱著她沒鬆手,下巴擱在她頭頂,聲音悶悶的,「我不幹什麼。」
「不行。」
溫昭把他推到床邊,他坐起來,回頭看她一眼。
眼睛濕漉漉的,像只搖尾巴的小狗。
「我睡了。」她狠了狠心,翻身背對他,把被子裹緊。
門無聲滑開,又合上。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溫昭閉著眼,聽見自己的心跳從狂飆慢慢降速。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靠過的那隻枕頭裡。
柑橘檸檬味還沒散。
秦朗大概也感覺到了她今天的異常,但她沒辦法,她遲早要走的。
溫昭嘆了口氣,被子拉到頭頂,把自己從頭到腳裹成了一隻蠶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