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昭坐在錄製室的沙發上,感覺屁股底下有一萬隻螞蟻在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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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在調試燈光和收音設備,背景板上印著國徽,攝像機鏡頭像一排黑洞洞的眼睛盯著她。
秦朗偏頭看她一眼,低聲說:「耳麥歪了。」
溫昭伸手去調,手指有點抖,調了半天沒調好。
他的手伸過來,輕輕把耳麥正了正,離開前順手還搓了搓她耳朵尖。
指腹溫熱乾燥,擦過她耳朵的那一下和今天早上捧著她的臉摩挲的動作一樣,像帶了電。
溫昭的臉瞬間燒起來。
她小聲說了聲謝謝,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想起早上那個吻,耳朵越來越燙。
秦朗捏了捏她手心,低聲問:「怎麼這麼緊張,手心都是汗。」
溫昭白了他一眼。
這人說得輕巧。
早上告白,她還沒消化完呢,下午就拉她出來營業。
這可是央視專訪呀,全國人民都能看到。
誰不緊張呀!
「別擔心,台本都對過了。不是直播,沒有自由提問環節。」秦朗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下。
是沒有自由提問環節,但那些問題個個都紅得發紫,暗藏殺機!
什麼「兩位對主腦匹配怎麼看」,「對越來越低的生育率有什麼看法」,這不擺明了挖坑給她跳嗎。
她都能想像自己說錯一句話之後的熱搜詞條。
主持人上台,坐在他們對面。
溫昭立馬正襟危坐,背挺得筆直,膝蓋並得緊緊的,手指交疊放在腿上,揚起嘴角。
秦朗看她一秒切換營業模式,嘴角彎了一下。
主持人說了開場白,開始進入提問環節。
基本上都是按照台本來的,中規中矩。
溫昭回答完最後一個預設問題,心裡默默鬆了口氣。
還剩一分鐘,熬過去就收工了。
「我們臨時增加了一個網友關心問題的自由提問環節,徵集時間只有十分鐘,但收到了很多投稿。」
主持人低頭看了一眼手環,抬頭時笑容里多了一絲八卦的意味,「秦總和秦太太能否配合一下?」
溫昭的心又提起來,轉頭看向秦朗。
爸爸,別同意呀!
你敢同意我就掐死你!
秦朗看了她一眼,然後轉頭對主持人說:「沒問題。我和昭昭一定配合。」
這人怎麼不按常理出牌!
溫昭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在心裡把漫天神佛又念了一遍。
千萬不要有什麼離譜的問題啊!
主持人笑著說:「投稿第一位的問題是——上次二位給對方備註的暱稱是『金主爸爸』和『麻煩精』,網友們到現在還在討論,請問現在有沒有更新備註?」
還好還好。
只是問備註,不是什麼陷阱題。
溫昭還沒來得及感慨完,秦朗已經打開自己的手環投到全息屏幕上。
她的備註還是「麻煩精」。
主持人會心一笑,溫昭也鬆了口氣。
沒改,挺正常的,算他還有點良心沒在央視鏡頭前面整活。
然後秦朗手指往下一划,備註欄里多了一行小字:「我的溫昭」。
溫昭看到那一行字,臉蹭地燒起來,從脖子一路紅到額頭。
她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瞎備註什麼。」
秦朗收起屏幕,語氣自然得不像話:「這是備註,給我自己看的。」
主持人揚起嗑到了的笑臉,嘴角壓了兩下沒壓住。
溫昭在內心扶額。
完了,她已經能預想到熱搜要爆了。
幸虧這場專訪不是實時直播,否則彈幕估計已經炸成煙花了。
主持人又問了幾個問題,都是離譜又羞恥的八卦。
「秦總在家會不會撒嬌?」
「昭昭覺得秦總最有魅力的瞬間是什麼?」
「兩人晚上喜歡做什麼?」
溫昭聽一個就想立馬把自己埋進沙發里。
太羞恥了!
她試著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的聲音肯定在抖,只能微笑,看著秦朗胡說八道得一本正經,仿佛說的都是真的。
溫昭偷偷掐了他好幾次,他面不改色,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主持人合上台本,臉上的笑容緩下來,語氣也輕了:「我們的問題就這些了。秦總,秦太太,有什麼話想對對方說的嗎?」
溫昭一愣。
今天的台本她都背下來了,這句話不在上面呀。
她轉頭看秦朗,發現他已經側過身來正對著她,臉上的笑不知道什麼時候收了,只剩下認真。
「溫昭,遇見你是意外。」他頓了頓,聲音比剛才回答那些八卦問題時低得多:「但遇見你之後的每一天,都不是意外。」
溫昭感覺自己的心快要跳出來了。
這人幹嘛說這些呀!早上在家裡說一遍就夠了,還跑到央視來再說一遍!
秦朗握住她的手,轉回去對著鏡頭說:「感謝大家的關心,我和太太會一直在一起。」
溫昭覺得自己現在肯定像只煮熟的蝦子,還是阿根廷大紅蝦。
她低著頭,沒敢看攝像機,手指在他掌心裡輕輕收緊了。
一直到坐在車上,溫昭還沒從震驚中反應過來,腦子裡還在循環他剛剛那句話。
她靠在座椅里,深吸一口氣,用手環搜了一下專訪的消息。
專訪畫面和秦朗的告白片段已經被各大媒體轉發,全網熱搜登頂。
#秦朗官宣告白#
#遇見你不是意外#
#麻煩精的備註更新了#
評論區刷得她看都看不過來。
「上次直播我就說他看她的眼神不一樣!」
「從我太太很喜歡喝橙汁到遇見你不是意外,秦總你到底藏了多少情話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溫昭這個備註也太蘇了吧!」
「昭昭全程偏頭這次看回去了呀哈哈!」
「政府專訪的評論區被你們搞成婚禮現場了!」
「秦總說每一天都不是意外的時候昭昭的表情我反覆看了十遍啊啊啊啊啊磕到了!」
「前排!看完專訪我只想說——秦總都這麼高調了,婆婆那邊是不是該催生了哈哈哈哈!」
看到這條,溫昭嘆了口氣。
她轉頭,氣呼呼地對著秦朗說:「你幹嘛在台上說這些呀,你看,都上熱搜了。前五全占了,我周三怎麼去公司啊。」
秦朗靠在椅背上,語氣理所當然:「上就上了。不是挺好?」
「有什麼好的。你媽看到肯定又要說我了。」
話音剛落,秦朗的手環響了。
屏幕上跳出一個字:媽。
溫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兩個字,覺得自己真是烏鴉嘴。
剛才在錄製室里被秦朗握著手說一直在一起的時候她還在想這句話會不會傳到秦玉華耳朵里。
現在看來已經傳到了。
秦朗低頭,手指在接聽鍵上停了停,喉結滾了一下,劃開接通。
「媽。」
秦玉華的聲音傳出來,沒有鋪墊,語氣冷得像書房裡那張紅木桌子:「秦朗,你現在回老宅一趟。」
通話斷了。
不是商量,是通知。
溫昭看著秦朗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車內安靜了幾秒。
她猶豫了一下,開口:「我跟你一起去。」
秦朗的手環屏幕暗下去,
「不用。」秦朗偏頭看她,語氣很輕。
「可是——」
「上次你在書房站了那麼久,腿都酸了。」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別陪我去折騰,你回家等我。」
溫昭張了張嘴。
最終點了點頭,沒再堅持。
「那你早點回來。」
車停在別墅門口,沒熄火。
溫昭解開安全帶,轉過頭看他。
秦朗手指正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想,好像,她的心動並不比他少呢。
溫昭忽然不想管那麼多了,探過身在他臉頰上飛快地啄了一下。
「別讓你媽太生氣,」她退回來,手搭在車門把手上,回頭看了他一眼,「也別讓她氣你。」
「嗯。管好你自己。」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溫昭看著懸浮車升空拐過街角,心裡懸著的那根線被拉得又細又緊。
她簡單收拾了下,坐下來打開複習資料,手指翻過一頁筆記,眼睛卻一直瞟著手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