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愣了一下,再次嘆了口氣。
他俯身直接把她從座椅上撈起來,一隻手托著她的背,另一隻手從她膝彎下穿過去。
怎麼這麼輕?
秦朗皺了皺眉。
溫昭順勢抬手環住他的脖子,頭埋在他肩窩裡。
「窩先回家。」她眼淚全蹭在他鎖骨上,含著哭腔,口齒不清,但每一個字都認真得不得了,「窩想回家。」
秦朗的心有些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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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知道她沒失憶。從一開始就知道。
她的表現太明顯了,每件事情的邏輯,她的認知,都在說我只是沒見過,而不是不記得。
但說她可能來自一個跟他不一樣的世界,或者說時空?
他不確定。
時空管理局的存在,普通人可能不知道,但也不是什麼絕密部門,秦氏實驗室里有一整個項目組專門對接他們的數據。
但時空管理局監控的那些疑似穿越的人,最後幾乎都被驗證為假。
不是記憶錯亂就是全息影像中毒,要麼就是新型空間類詐騙。
那幫人寧可錯殺也不放過,每一個都要翻來覆去查好幾輪,查到最後都是白忙。
而溫昭,到底是記憶錯亂還是真穿越了呢?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父親在那場事故里失蹤,溫昭在同款能量波形里出現。
這之間的關係他還沒想明白,但絕不是巧合。
厲修野那邊的調查剛開了個頭,二姐這邊的波形分析卡在怎麼產生的這一步,還沒有一條走到頭。
他只能繼續往下查了。
懷裡的人忽然輕輕哼了一聲,臉往他胸口蹭了蹭。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線索暫時推到腦後。
秦朗抱著她走進房間時,她已經像只終於找到窩的貓一樣蜷在他懷裡,呼吸平穩下來。
他走到床邊,彎下腰,慢慢把她往床墊上放。
她的後背剛碰到床單,他還沒來得及直起身,脖子上的手臂就猛地收緊。
「鬆手,睡覺好不好?」秦朗一隻手撐在她枕頭旁邊,另一隻手去掰她扣在他後頸的手指。
完全掰不動。
喝了酒的人力氣怎麼這麼大。
溫昭閉著眼搖頭,臉往他肩窩裡又拱了拱,含含糊糊地嘟囔著不要,窩要一起睡。
秦朗嘆了口氣。
這女人怎麼就能對他這麼放心呢?
還是說純粹是醉了,只要有人能讓她抱著,她都會這樣?
想到這他有些氣極,忍不住伸手捏住她肉肉的臉頰,指腹陷進去,軟得離譜。
「麻煩精,喝了酒就知道哭著要抱,明天早上起來你是不是又要說我巴不得跟你沒關係?」
溫昭皺了皺眉,眼睛猛地睜開,淚水一下子湧上來,哭得毫無預兆:「內打窩!痛痛……嗚嗚……內是不是還在生窩的氣……」
秦朗臉黑了。
這麻煩精升級了?
捏一下臉就算是打了?
這麼容易就哭,以前懟他的時候嘴皮子利索得能把他從頭到腳數落一遍,喝醉了眼淚跟不要錢似的。
「我沒有生氣。」他把聲音放得很輕,拇指擦過她眼角,「我們睡覺好不好?」
溫昭嗚咽著點頭,但手上的動作和點頭完全相反。
她把他拉得更緊了,整個人的重心往後倒,秦朗一個沒站穩,膝蓋就壓在了床墊上,被她直接拽倒在床上。
「那內陪窩一起睡。」
「好好好。」
秦朗無奈搖頭,側過身在她旁邊躺好。
剛躺穩,溫昭就整個人貼上來,臉埋在他胸口,一隻手臂橫過去抱住他的腰,腿也搭上來了。
手腳並用地把他抱住,生怕他會跑掉。
她身上被酒氣掩蓋了一路的柑橘檸檬味終於找回來了,混著紅酒的澀味,形成一種只有在她身上才能聞到的味道。
秦朗的手伸出去,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握成拳頭,擱在她背後。
喉結滾了一下又一下。
只是懷裡的人太軟太熱了,隔著衣服他都能感覺到她的體溫在一寸一寸地往他身上傳。
襯衫扣子硌著她的臉,她不舒服地扭了一下。
秦朗單手解開了最上面兩顆扣子,鎖骨露出來,溫昭的臉貼上去,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內不要生氣好不好。」她的聲音從他胸口悶悶地傳上來:
「內才不是人民幣——不對不對,內比人民幣更好的。內會給我做早餐,會記得窩喜歡喝橙汁,還給窩錢花,還會幫窩打走壞婆婆……」
她掰著手指頭一條條數,數到後來手指不夠用了,就揪著他襯衫的扣子繼續數:
「內還會給窩留排骨,陪窩對直播台本,幫窩教訓馬昀……今天也是,內怎麼能這麼帥呢,窩都要崇拜內了。」
秦朗聽著她一條條數。
有些事他做過就忘了,沒想到她全記著。
「窩其實很喜歡內的,內別生氣好不好,窩在這裡只有內了。」
秦朗感覺自己的心跳撞了一下胸腔,手指在她背後微微收緊。
這個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她說的喜歡,是他理解的那種喜歡嗎?
還是依賴?
等她明天酒醒了,還會記得今晚說過的話嗎?
還會認嗎?
他沉默了幾秒,懷裡的人大概以為是沉默意味著拒絕。
溫昭抬起頭看著他,眼睛又紅了,嘴唇抿成一條委屈的弧線:「內就是在生氣。內媽媽看不起窩,內是不是也不喜歡窩。」
秦朗心緊了一下。
溫昭問這句話時的眼神,認真得仿佛她是真的在等他回答。
他伸手給她擦眼淚,拇指從眼瞼下面輕輕抹過去,把那些還沒掉下來的淚珠全截住了。
「喜歡的。昭昭這麼可愛誰不喜歡,別哭了。」
溫昭頭搖得像撥浪鼓。
髮絲蹭在他鎖骨上,癢得他喉結又滾了一下。
「內騙人。內連抱都不抱窩。」
秦朗愣了。
「內看,你就是不喜歡窩。」
眼看著她又癟著嘴要哭,秦朗深呼吸一口氣。
擱在她背後被子上那隻握成拳頭的手終於鬆開了,掌心落在她後背上,直接把她整個人按進懷裡。
她的臉貼在他的鎖骨上,兩人的心跳聲咚咚的疊在一起。
溫昭開心了,眯著眼睛嘿嘿了兩聲,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酒意的軟糯:「窩就知道內是喜歡窩的。」
然後她仰頭對著他的下巴輕輕親了一下!
不對!
是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濕漉漉的!
親完就心滿意足地把臉埋回他懷裡,不到三秒就閉上了眼睛。
秦朗愣住了,喉結猛地滾了一下,心跳在那一瞬間漏了一拍之後開始狂飆。
那一個吻像一顆火星落在皮膚上,從下巴開始燒,一路燒到耳根,燒到指尖。
這女人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喝醉了就這麼胡來?
這是什麼親法,跟貓舔人有什麼區別!
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彎起來。
算了,都是合法夫妻了,也不是第一次親了,後面他再討回來。
「睡吧。」
秦朗把下巴輕輕抵在她頭頂,手收緊了,掌心撫著她的背輕輕拍著。
溫昭呼吸已經平緩了,嘴角掛著一絲還沒完全消散的笑。
他不知道明天早上她醒來之後會是什麼反應。
也許會斷片,什麼都不記得,繼續對他保持安全距離。
也許會記得,然後躲他躲得更厲害。
但沒關係,他記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