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昭下意識後退半步。
沈菁菁怎麼會在這？
不會是專門來手撕她的吧？
她有些尷尬地看向展依依。
展依依看了沈菁菁一眼，放下酒杯，轉過來對溫昭說：「今天也逛夠了，我們走吧。」
溫昭趕緊點頭，剛轉身——
「依依。」沈菁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沒想到在這裡見到你，真巧。你不是一向不喜歡這種場合嗎？」
展依依腳步頓了下，回過頭，眼神淡得像白開水：「我在這不奇怪，沈總在這才意外。沈氏的業務範圍什麼時候拓展到設計領域了？」
沈菁菁笑了笑，視線掃過溫昭，很快就挪開了，壓根沒正眼看她：「溫小姐也在呀。」
溫昭笑笑，沒接話。
她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怎麼又是這招，每次都是溫小姐也在呀。
沈菁菁還沒膩嗎，她不想演這正妻和小妾的戲碼了呀！
沈菁菁臉色不變地轉向展依依：「依依，我爸昨天還說起你呢。說你的設計理念和沈氏在澳洲的華人旅遊度假區不謀而合。」
展依依哦了一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沈董客氣了。我搞的這些小家子氣的東西，哪裡能入他的眼。」
沈菁菁的笑意紋絲不動：「依依，我們也算從小一起長大的，兩家的合作也密切。你這麼說，可要傷我的心了。」
溫昭越聽越懵。
展依依和沈菁菁從小一起長大？
她疑惑地看向展依依。
怎麼感覺她這個老闆的背景有些了不得呢？
展依依把酒杯放下，收了臉上那種客套的表情，語氣直截了當：「沈菁菁，你也別說這些客套話了，這次又想幹嘛？」
沈菁菁還是笑著，語氣溫和得嚇人：「依依，我就是想問問你要不要做澳洲的項目，條件我們可以慢慢談。當然，我們沈氏的項目不能有來歷不明的人參與。」
她頓了頓，「你們舊時光，也最好不要有那種人。對大家都好。你知道我的意思。」
她說這話時看都沒看溫昭一眼。
從頭到尾，目光一直停在展依依臉上，仿佛溫昭站的位置只是一團空氣。
溫昭在心裡開始罵街了。
姐姐，我還站在這兒喘氣呢，就這麼明目張胆地讓我老闆開了我，你禮貌嗎？
合著正妻解決小妾就這麼粗暴，連杯酒都不先敬一下就直接上裁員建議，你們上流社會就這麼談事？
展依依突然笑了一下。
「沈菁菁呀，你還是這麼自大。我招進來的人，輪得到你說三道四？」
溫昭傻了。
她手裡捧著的果汁杯差點滑出去。這姐能處。
這姐能處，太霸氣了。
這就是上層社會人士的交鋒嗎？
沈菁菁一愣，顯然沒想到展依依會當面駁回。
她和展依依認識這麼多年，大概習慣了對方至少維持表面客套。
但她很快恢復過來，重新掛上那個優雅的微笑，聲音放軟了一些：「表嫂，我們可是一家人，何必為了外人鬧得這麼僵。」
展依依臉色臭了，酒杯往桌上一擱，語氣終於帶上了不耐煩：
「別亂叫。你表哥可不認我是你表嫂。他更想娶你這個表妹呢，你不知道？」
溫昭感覺自己需要找個筆記本記一下。
表嫂？
表哥？
沈菁菁叫展依依表嫂，展依依說表哥不想認她當表嫂，更想娶沈菁菁這個表妹。
也就是說！
展依依的未婚夫，是沈菁菁的表哥，而那個表哥反而對沈菁菁更上心！
沈菁菁臉色變了，剛想說什麼——
「菁姐，你在這呢。」
是剛剛那個混血藝術品帥哥。
他掃了一眼展依依，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不到一秒，又回到沈菁菁身上，語氣正常得沒有任何破綻，「靳老在問西北基地建設方案的事情，讓你過去一趟。」
沈菁菁吸了口氣，重新掛上微笑，對著溫昭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目光回到展依依身上：「依依，那我先過去了。剛才的提議，你考慮一下。澳洲的項目機會難得，不要因為一些不值得的人錯過。」
說完轉身就走，高跟鞋每一步都帶著篤定的節奏。
男人跟在她後面，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展依依一眼。
展依依沒看他。
她正低頭看手環，拇指在屏幕上劃著名什麼。
溫昭站在原地，杯子裡的果汁已經不冰了，還沒消化完剛剛的信息。
「走了，別傻站著了。」展依依把杯底的雞尾酒一口喝完，拿起手包，站起身。
溫昭趕緊跟上，果汁杯差點放空沒對準桌沿：「展姐，你剛才說的……」
「很奇怪？」展依依腳步沒停，聲音平淡得事不關己，「沈家和厲家是姻親，厲修文是我未婚夫。哦，他還有個身份，沈菁菁的舔狗。可惜沈菁菁非你老公不嫁。」
溫昭腦子裡又響起沈菁菁剛才那聲表嫂。
怪不得。
她沒忍住八卦之心追問：「那展姐你是？」
展依依在展廳出口停了一下，推開門之前回頭看了她一眼，笑著搖了搖頭。
「秦朗真是把你護得太好了。」她推開門，手包在腕上轉了一圈，「剛剛厲修野說的靳老，是我外公。國家實驗室首席之一。」
溫昭腦子裡噼里啪啦一陣亂響。
合著，她這老闆背景這麼大呀！
展依依已經快走到花園拐角了，她趕緊跟上去。
等等。剛剛那個男的，是厲修野？
看名字，是厲修文的弟弟吧？
可他站在展依依身後時，那雙泛著藍的眼睛幾乎下意識全落在展依依身上。
那眼神，絕對是對展依依有點意思呀！
豪門聯姻圈的男女關係都這麼交叉的嗎？
兩人走到停車場。
旁邊一輛啞光黑色的懸浮車亮了燈。
展依依回頭：「要不要送你一程？」
溫昭剛要點頭，往自己身上一摸。
包包不在。
估計剛才在休息區的時候順手把包擱在沙發扶手上了。
「展姐你先走吧，我包落會場裡頭了，回去拿一下。」
展依依也沒勉強，拉開車門，丟下一句：「那你自己小心。下周三給你帶資料，別忘了。」
車門關上，懸浮車無聲升空。
溫昭仰頭看著那輛黑色懸浮車拐過街角，長長地呼了口氣。
她站了會，突然想起來，今天沒有尾巴跟著！
姐妹花只陪她上班，在城東她可以自由活動的。
她還沒好好逛過城東呢，今天不用趕時間，得仔細走走。
會展中心旁邊好像有個火星體驗館？
陸鳴說模擬得特別逼真，連火星地表的重力差異都能感受到，還能穿著抗輻射服原型在模擬艙里走一圈。
顧老剛才說的不就是抗輻射服嗎？
正好趁現在看看。
她快步往峰會入口走。
休息區的沙發上，她的米色手包果然還靠在扶手上。
她把包撈起來，檢查了一下東西都在，轉身剛準備走——
一轉身，撞在一個人身上。
對方的酒杯晃了一下，深紅色的液體濺出來幾滴，落在她剛撈起來的包上。
「對不起對不起……」溫昭趕緊往後退了一步，「您沒事吧？實在不好意思，我剛才沒注意……」
溫昭抬頭，看到一張讓她汗毛豎起的臉！
「怎麼回事，走路不長眼睛的，你——」
對方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