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昭回到別墅時，秦朗書房的燈已經亮了。
整個別墅的氣壓低沉沉的，連燈都比平時暗了一個色號。
她把帆布鞋輕輕放在鞋櫃裡，沒敢發出聲音，一路從一樓小跑上二樓，心跳得快得要死。
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她才敢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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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應該不會發現自己翻了書房吧？
阿爾法的系統日誌會不會記錄斷電時間？還有秦珊，秦珊會不會已經跟他說了？
溫昭後腦勺抵著冰涼的門板，胸口還在咚咚咚地敲。
走廊里突然傳來腳步聲。
溫昭後退一步，眼睛盯著門縫下面那道光。
腦子裡不受控地飛速閃過剛才在樓下客廳里秦朗的樣子。
他當時好像……挺難過的。
她聽見自己心底有個聲音在說：今晚有些話，你說得太過分了。
溫昭知道。
很多事並不是秦朗的錯，可是讓她現在去道歉，她拉不下臉。
門被敲響了。
溫昭猛地彈開，後背撞在牆上，眼睛瞪著門板。
是他？還是阿爾法？
她壓低聲音問：「雪兔，門外是誰？」
「是阿爾法，主人。」
溫昭鬆了口氣，又覺得自己反應過度了。
門無聲滑開。
托盤上放著一杯橙汁和一份牛排，熱氣還在往上冒，牛排旁邊擱了一小碟黑椒醬。
托盤自動轉移到她房間的小桌上，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溫昭張了張嘴，話還沒出口，配送機器人已經退出去了。
什麼呀！
跟他主人學的嗎？
這麼高冷。
溫昭在小桌邊坐下來，看著那杯橙汁，嘴角卻控制不住地微微翹起來。
她坐下來，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塊牛肉塞進嘴裡，嚼了兩口，眼眶又有點熱。
算了，明天再跟他道個歉吧。
……
溫昭下樓時，客廳空無一人。
她站在樓梯口掃了一圈，沙發上的靠墊整整齊齊，全息屏幕關著，秦朗的杯子不在吧檯上。
「阿爾法，你主人呢？」
「秦先生今天八點有重要會議，已經出門了。車已經在門口等您，您吃完早餐就可以出發。」
「哦。」
出門了？
以前他開早會都是在餐廳喝咖啡遠程的，今天連人影都沒見到。
這是生她氣，故意避開她了？
昨晚讓阿爾法送牛排和橙汁過來，她還以為他在遞台階，結果第二天連個面對面吃早餐的機會都不給。
不過起碼沒打算把她扔出去，門口還有車等她。
但她也得早做打算了，畢竟也不能死乞白賴地一直住在這。
溫昭三兩下吃完早餐，抓起包推開門。
懸浮車停在門口，她拉開后座車門，愣了。
前排坐著兩個女生，黑T恤，黑牛仔褲，長發都紮成利落的高馬尾。
看見她進來，兩人同時側過頭，異口同聲地喊了句：「夫人早。」
溫昭維持著一隻腳在車裡的姿勢卡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她嘿嘿乾笑了兩聲，沖前排揮了揮手：「你們好你們好。」
低頭給秦朗發了條消息：你給我換了兩個女保鏢？
那邊很快回了一個字：嗯。
溫昭盯著那個嗯看了幾秒，又看了看前排兩個女生的背影。
起碼這兩個看著沒那麼扎眼，這回至少不用在輕軌上被全車人行注目禮了。
就是對不起那兩位大哥。
等秦朗火氣下去了，她再去求求情吧。
到了換乘點，溫昭默默收回了剛剛那句話。
誰來告訴她，為什麼這兩妹子這麼高！
她往左邊瞥了一眼，才到人家肩膀！
更離譜的是，她左看看，右看看，兩個妹子對視了一眼，嘴角同時彎起一個一模一樣的弧度。
她們長得一模一樣！
趙達趙康好歹還分得出黑一點白一點，這兩位她看了半天愣是沒找到區別。
秦朗從哪裡找來的這麼多雙胞胎？現在雙胞胎都是批發的嗎？
她小心翼翼抬頭問右邊的妹子：「能問下你多高嗎？」
右邊的妹子低頭看她，語氣恭敬：「夫人，我一米七九。」
溫昭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帆布鞋，鞋底大概一厘米，加起來一米六三？
前幾天是黑道小姐出街，倆壯漢往身後一杵方圓五米沒人敢靠近。
現在是什麼，公主小妹遊行？
兩位一米八的模特級美女保鏢往她兩邊一站，她覺得自己像個被押送的小學生。
秦朗一個堂堂秦氏太子爺，是沒長腦子嗎？
左邊的妹子見溫昭一臉生無可戀，低頭看了她一眼，冷冰冰的表情鬆動了一瞬。
「夫人放心，我倆都是L10，比那兩個廢物懂分寸。」
溫昭猛地咳起來。
她小心翼翼開口：「也不能這麼說吧，他們其實挺好的。」
右邊的妹子笑著接話：「夫人，我姐經常這麼罵兩個姐夫，都是情趣。」
左邊的妹子冷冷地嗯了一聲。
溫昭咳得更厲害了。
什麼意思？
她沒聽錯吧？
兩個姐夫，不是一人一個？
天呀！
……
溫昭到工位的時候，還沒從1V2的震驚里緩過來。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差點嗆到。
秦朗到底知不知道他新派來的那個L10和之前那兩個L9之間是什麼關係？
桌上啪地摞了一疊書，落下來的時候她感覺桌面都震了一下。
溫昭抬頭，陸鳴站在她工位旁邊，笑得眉眼彎彎的，像個暖寶寶。
他往那摞書上一拍：「昭昭姐，這是我和我妹的複習材料和筆記。你先看看，有什麼不懂的隨時問我。」
溫昭看了看那摞有她半人高的資料，又看了看眼睛亮晶晶的陸鳴，伸手翻了一下最上面那本《設計史綱要》。
目錄頁的邊角密密麻麻貼滿了彩色標籤，每個標籤上都用工整的字跡寫著章節重點。
她心裡忽然暖了一下。
「謝謝你呀，陸鳴。」
「客氣啥。」陸鳴撓了撓後腦勺，坐回自己工位上，「對了，那些彩色標籤是我妹貼的，綠色是重點，橙色是超重點，紅色是必考，不背不是人。」
溫昭笑了一聲，看了眼陳楠景辦公室的方向：「陳哥來了嗎？」
「來了，剛進去。」
溫昭想了想，拿起平板站起來，敲了敲陳楠景辦公室的門。
「進來。」
陳楠景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什麼文件，見她進來，把全息屏幕往旁邊推了推。
溫昭點開馬氏3.0的最新版方案，從主視覺到分場景到slogan的字體選擇，一條一條過了一遍。
陳楠景聽完點了點頭：「沒問題。你把方案發群里，讓阿傑推進視覺執行。」
「好的。」溫昭把文件拖進項目群，點了發送。
她沒出去，站在辦公桌前面，手指在平板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陳楠景抬頭看了她一眼：「還有事？」
溫昭猶豫了一下。
「陳哥，我們公司有政府類的項目嗎？比如……各種實驗室的設計需求？」
「展姐那邊有一個國家實驗室的項目。怎麼，你想跟？」
溫昭感覺自己的心被什麼猛地咚的敲了一下。
她努力把聲音壓得很平穩：「可以嗎？」
「等展姐回來，你自己跟她說吧。她明天下午的航班回新京。」陳楠景重新拿起筆，低頭繼續看文件。
溫昭點頭：「那陳哥我先出去了。」
「等下。」陳楠景叫住她，「周日下午有個設計峰會，在新京國際會展中心。你有時間的話，陪展姐一起參加一下？」
溫昭想了想。
明天周六有一場主腦安排的小直播，做宣傳大使回訪的，周日全天是空的。
「好的，周日下午我有空。」
「行，那我跟展姐說一聲。到時候你跟著她就行，主要是聽，不用發言，所以也別太緊張。」
溫昭點了下頭，轉身出去的時候手指還在發顫。
國家實驗室的項目。
如果她能在舊時光參與這個項目，那就是光明正大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