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R小姐姐帶溫昭到工位的時候，她一眼就注意到旁邊那個男生的背影。
有點眼熟。
白襯衫，肩膀很直，黑頭髮修得整整齊齊，正低頭在平板上畫著什麼。
那個側臉……她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你就坐這。」HR小姐姐指了指靠窗的一個工位，「你的組員在開會，一會兒就回來。」
她又轉向那個男生：「陸鳴，你帶溫昭熟悉一下公司流程和制度文件。」
溫昭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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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鳴？
男生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她臉上，嘴角慢慢彎起來。
她盯著那張臉仔細看了三秒，劍眉，深眼窩，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先翹左邊再翹右邊。
那天晚上在城西巷子裡燈光太暗，根本沒注意到他長什麼樣。
現在大白天的，近距離下，這張臉的殺傷力直接翻了三倍。
好傢夥，長得也太帥了吧，跟明星似的，有點像那個什麼……一龍。
對！就是那個她室友天天在床上打滾喊著的龍龍！
「好的，陳姐。」陸鳴應了一聲，聲音清朗。
HR小姐姐一走，他嘴角大大揚起：「姐，不認識我了？」
溫昭被他的笑晃了一下。
要命，怎麼笑得跟個妖精一樣！
「姐？」陸鳴又喊了她一聲。
「當然記得。」溫昭回過神來，把包包放在工位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看了看自己的工位，又看了看陸鳴的工位。
這也太巧了。
「你怎麼在這？」
「我在這實習呢。比你早入職兩天，周一來的。」陸鳴低頭在手環上點了幾下，「姐，我加一下你通訊號，給你發一些文件。」
「哦，好的。」
手環震了一下，好友申請彈出來，頭像是一隻橘貓趴在窗台上曬太陽，肚皮翻著，睡得四仰八叉。
她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帥哥養貓。
然後又冒出一個念頭：這貓好胖。
溫昭點了通過，餘光又掃到他的側臉。
陸鳴幫她拉開椅子：「姐你坐，我給你仔細講講。」
「謝謝。」溫昭坐下來，背挺得筆直。
陸鳴靠在她工位旁邊，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幾下，調出一份文件：「姐，我們公司是坐班三天、遠程兩天，周末雙休。福利還不錯吧？」
他又笑了。
眉眼彎彎的，牙齒白得能去拍牙膏GG。
不是秦朗那種冷冰冰的帥，是讓人看了就心情好的陽光型，像大晴天裡曬過的被子，暖烘烘的。
溫昭在心裡給自己的比喻能力打了個滿分。
從窗外打進來的光剛好落在他鼻樑上，像給雕塑打了一層高光。
溫昭在心裡給了自己一巴掌，默念了三遍「我是來上班的」，把視線從那張臉上拔下來，挪到電腦屏幕上。
「福利確實不錯。」
她一本正經地點頭，目光死死釘在屏幕上，注意力總算集中到正事上來。
陸鳴又翻了一頁，屏幕上跳出公司的組織架構圖。
「我們公司目前不到五十號人，分三個設計組。」他指尖在屏幕上輕點，一個個框框亮起來，「我們組是搞21世紀復古設計的。」
「另外兩個組，一個是搞20世紀復古和傳統古風的，什麼民國風、水墨風都是他們包。」
「還有一個是創意復古組，不限定年代，什么元素都敢混搭，做出來的東西有時候驚艷有時候嚇人。」
「嚇人？」溫昭來了興趣。
「上個月他們給一個茶飲品牌做方案，把敦煌飛天和賽博朋克揉在一起，飛天的飄帶全是數據流。」陸鳴壓低聲音，「客戶看完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然後呢？」
「然後簽了。」陸鳴攤手，「說從來沒人在提案里讓他沉默這麼久，印象深刻。」
溫昭笑出聲。
這家公司比她想的還有意思。
「三個組的老大關係還行，平時午飯都湊一桌吃。」陸鳴劃到下一頁，「就是頭腦風暴的時候經常互懟。
創意組那個老大嘴特別毒，昨天當著全會議室的面說我們組去年的年度方案『復古得像是從土裡刨出來的』。
陳哥當場臉就綠了。」
溫昭默默記下了這個關鍵信息，以後匯報方案之前，先打聽清楚創意組那個老大在不在場。
溫昭聽得聚精會神。
上班時間跟她那時候差不多，早十晚七，彈性打卡。
茶水間有咖啡機，陸鳴說那台機器有時候會卡豆子，拍兩下就好了。
溫昭把這些零零碎碎的信息一個個塞進腦子裡。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溫昭來了？」
溫昭和陸鳴站起來。
會議室方向走過來六個人，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正是上次面試她的那個。
白襯衫，黑框眼鏡，手裡夾著一個透明平板，鏡片後面的眼睛帶著點笑意。
「這是組長，陳楠景，陳哥。」陸鳴低聲提醒她。
溫昭伸出手，拿出她已經標準了的名媛微笑：「陳哥好，後面請您多指教。」
他低頭看了看她伸出來的手，表情微妙，伸出手回握，動作有點生疏，很快抽回去。
「溫昭，」他笑起來，推了推眼鏡，「你對21世紀研究得很透啊，握手禮都這麼熟練。」
其他人也跟著笑起來。
溫昭臉有點熱。
完了，看樣子2185年已經不流行握手了。
「我……之前看了很多21世紀的資料，」溫昭硬著頭皮給自己找台階，「可能沉浸式學習太投入了。」
陳楠景笑著擺擺手：「挺好的，我們這個組缺的就是你這種能沉浸進去的人。」
他轉頭問陸鳴：「基本情況都介紹了吧？」
「是的，都過了一遍。」
陳楠景又看向溫昭：「那我帶你認認人。上次跟我一起面試你的是展依依，是我師姐，她這周帶隊去港式採風了。等她回來介紹你們認識。」
他指了指身後一個扎馬尾的女生：「這是林心，組裡的視覺執行，以後你的方案主要跟她對接。」
林心朝她抬了下下巴，嘴角一彎。
溫昭在心裡給她加了個標籤：友好。
「這是阿傑，建模……」
陳楠景帶著她挨個工位走了一圈，又把她領到另外兩個組的辦公區。
創意復古組的組長叫方知意。
今天請假了，沒見著，只看到一個空空的工位，桌上擺了一盆仙人掌，刺上扎著一張便簽，寫著「今日不懟人，休養生息」。
「上次我被她懟了十分鐘。」陳楠景站在空工位前面，聲音裡帶著未消的餘悸，「她休假，今天是個好日子。」
傳統古風組的組長是個蓄著短須的中年男人，姓周，說話慢條斯理的。
晃了一圈回到自己工位，溫昭腦子裡塞滿了人名、臉、職位和誰跟誰不能惹。
她坐下來，揉了揉太陽穴。
陳楠景拍了拍她的椅背：「你先自己熟悉一下系統，下午有個組內同步會，你跟一下，不著急發言。」
「好的，謝謝陳哥。」
她轉過身，對著屏幕深吸一口氣。
手環震了一下，陸鳴發來一條消息，附帶一個貓貓打氣的表情包：「加油姐，別緊張。」
溫昭回了一個貓貓握拳的表情。
發完才想起來，這個表情包還是阿爾法自帶的，表情庫的審美跟秦朗那個人一樣，冷冰冰的，連貓都長得像在開會。
溫昭盯著屏幕上的新手指南，嘴角輕輕彎起來。
這就是她的工位了。
溫昭，加油！
先好好工作，晚上再去應付不好惹的便宜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