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昭坐直身子，直視他的眼睛：「她讓我不要去舊時光。我如果不答應，舊時光明天就會倒閉。」
秦朗沒移開視線，沉默好一會，開口：「那你會答應她嗎？」
溫昭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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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去。舊時光不會倒閉。」他眼神很認真，說完就轉過頭去，專心地看著前方。
溫昭愣了。
「你做了什麼？」她盯著他，語氣不解。
「沒什麼。回家，我餓了，午飯沒吃。」
溫昭盯著他的側臉。
他剛才是不是笑了一下？
說得這麼篤定，太奇怪了！
他到底做了什麼？
…………
溫昭拎著包包衝到樓梯口，秦朗還在餐廳吃早餐。
她腳步沒停，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往門口沖：「我去城西了。晚上去老宅吃飯，我記得的，就這樣。阿爾法開門！」
「等下。」
秦朗放下水杯，站起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溫昭心提起來，揪著包肩帶看他：「有什麼問題嗎？」
她今天襯衫選的荷葉袖，搭配直筒褲，對著鏡子照了半小時才定下來的。
入職第一天，這個度她拿捏了很久。
不會很正式，也不會不正式。
難不成果然還是不太對？
他不會覺得土吧？
秦朗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沒有。挺好看的。」
溫昭一愣。
「入職的東西帶好了？」
「……帶好了。」她點頭，拍了拍包包。
「讓文朝送你。」
「不用了吧，怪麻煩的。」她下意識擺手。
李文朝是他的助理，又不是她的司機。
「八點半了。早高峰。沒有秦氏專屬航線，你在路上要堵三個小時才能到城西。」
溫昭頭頂一群烏鴉飄過去。
昨天晚上她問他幾點出門合適，他信誓旦旦地說八點半。
她當時還覺得這人挺靠譜，時間都幫她算好了。
合著八點半是老闆出門時間！
不是她！
「你套我！」溫昭耳朵耷拉下來，眼神直直地戳過去，包肩帶從指縫裡滑了一截。
入職第一天絕對絕對不能遲到！
她昨晚設了三個鬧鐘，結果被他一句話就坑了，偏偏現在沒時間跟他算帳。
秦朗嘴角彎了一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坐回椅子上：「快走吧，文朝在門口等你。」
門開了。
溫昭又瞪了他一眼，小跑出門。
秦朗看著她跑出去的背影，帆布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嗒嗒嗒的，荷葉袖被風帶起來，像兩片被吹翻的花瓣。
他低頭繼續看平板，嘴角輕輕彎了彎。
溫昭拉開車門鑽進后座，對李文朝說了聲「謝謝」，就靠進椅背閉上了眼。
也不是困，就是有點小尷尬。
她不擅長拉家常，再說也沒什麼共同話題，總不能跟李文朝吐槽他老闆吧。
雖然她此刻非常想！
從咖啡店那天回來，她旁敲側擊問過秦朗好幾次，「舊時光不會倒閉」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嘴巴嚴得很，每次都是同一句話：「你安心上班就行。」
算了。管他呢。反正舊時光確實沒倒閉，她今天要去報到了。
等發了工資，請他吃頓飯算感謝好了。
想到錢，她就有點心虛。
秦朗說上班不能沒衣服穿，昨天讓助理給她送了十幾套衣服過來。
一套的價格頂她三個月的工資。
她早上選了又選，才選了這套最便宜的出來。
原本還想掙了錢還給他，現在一算，得了，完全還不起。
夫妻嘛，雖然兩年後就離婚了，但她溫昭和秦朗是有共同財產的吧？
要不……就別還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在心裡給了自己一巴掌。
溫昭，你怎麼占便宜上癮了！
你以前連同事請杯奶茶都要AA還回去，到了2185年怎麼就墮落成這樣了。
秦朗的錢不是你的錢，秦朗的衣服不是你的衣服，協議到期你倆就橋歸橋路歸路。
「夫人，換乘點到了。」
李文朝的聲音傳來，溫昭睜開眼，恍惚了一下。
這才半小時不到就到了？
有專屬航線真的不一樣，有錢真爽！
她說了聲謝謝，推開車門。
城西的熱浪迎面撲來，帶著早餐店茶葉蛋的香味，還是熟悉的頭頂轟隆隆。
三里橋站，A出口，直走八百米，創意天地A座。
溫昭在腦子裡把路線默念了一遍，深呼吸，往輕軌站走去。
走了十幾步，她回頭。
離她五步遠的地方，跟著兩個黑衣壯漢。
兩個板寸頭，脖子比她大腿還粗，面無表情地朝她點了兩下頭。
溫昭腦袋上冒出一排問號。
什麼情況？
她又往前走了十幾步，又回頭。
兩人也停了，還是保持著五步的距離跟著她。
黑一點那個板寸頭甚至還禮貌地往後退了半步，像是怕她誤會他們在催她走，把墨鏡取下來擦了擦，又戴回去，全程沒有表情。
臥槽！
這不會是秦朗給她安排的保鏢吧？
她深呼吸一口水，開口：「你倆能不能別跟著我。」
兩人全當沒聽到。
她提高了一點音量：「我在跟你倆說話。」
白一點的那個板寸頭開口了：「夫人，請繼續您的行程。我們不會打擾您。」
溫昭無語了。
周圍已經有人在回頭看了。
一個年輕女人身後跟著兩個能把人裝進麻袋的壯漢，這畫面實在太奇怪了。
溫昭感覺自己的臉頰在升溫。
一個正常的人誰會帶著兩個黑社會氣質的男人上班呀！
老闆大概會以為她是來收購公司的吧？
溫昭咬了咬牙，抓緊包肩帶，加快腳步往前走。
兩人也跟著加快，不多不少，始終五步距離。
溫昭抓緊了腳步往前走。
到創意大樓園區門口的時候，她猛地停住，轉身。
兩人也停住，還是五步距離，面無表情。
溫昭深呼吸，走過去，努力用最平穩的聲音說：「我今天入職。第一天。我要進工作室的門，你倆打算跟著我進去嗎？」
兩人對視了一眼。
「我們在門口等。」
「……」
溫昭放棄了。
她轉回身，在心裡又罵了秦朗一百遍，踩著帆布鞋跨上台階。
每一步都踩得特別用力，好像台階是秦朗的臉。
溫昭在一樓閘機前回頭看最後一眼。
兩個壯漢在大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過閘機。
黑板寸頭似乎想跟進來，被白板寸頭拉了一下，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同時往後退了一步，站在原地。
算了。不管他們了。
電梯叮的一聲停在六樓。
舊時光，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