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老大,就是她!秦氏集團的少夫人,絕對錯不了!」
溫昭的腦子嗡的一聲,是那個餐廳老闆!
溫昭眯著眼從指縫裡看過去。
五個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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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面是個極高的男人,壯得像頭牛,光頭,脖子比腦袋還粗,手背上紋著一條盤到手腕的青龍。
剛才那個餐廳老闆站在他左邊,滿臉橫肉堆在領口,正拿一種「你完了」的眼神盯著她。
後邊三個,一個高瘦,一個矮胖,還有一個站在最後面,手插在兜里,看不清臉。
強光懟在溫昭臉上,晃得她什麼都看不清。
跑?現在不是時候,她八百米體測從來不及格,跑不過五個男人。
求救?周圍沒人。
這條巷子黑得離譜,兩邊是高牆,兩邊的窗戶都黑著燈,估計是個廢棄區。
剛才那個岔路口,她光顧著低頭往前走,大概拐錯了方向。
冷靜。
冷靜。
冷靜。
她把所有驚恐都壓進攥緊的拳頭裡,指甲掐進手心,深吸一口氣,把聲音調到最輕鬆的那個檔位。
「大胖,你也太心黑了吧?」溫昭聲音有點飄,還故意笑了兩聲:
「不就是讓你把人家學生那三千多塊錢工資結了,你就這樣編排我?還秦氏少夫人!你倒是真敢編。」
大胖急了:「你他媽——」
「彪哥是吧?」溫昭直接越過他,看向那個叫彪老大的男人,「你別聽這個黑心的胡說八道。
我一個土生土長的城西人,連城東的天都沒見過,怎麼可能會是秦氏少夫人?
秦朗是腦子進水了還是眼睛瞎了,放著滿城東的名媛不娶,跑城西來找我這樣的?」
大胖掏出手機,屏幕懟到彪哥面前:「彪哥,你看這照片!就是她!我在網上搜的,秦氏晚宴的新聞圖!你看這臉、這眉毛、這——」
他差點把整張手機糊在彪哥臉上。
那人沒看手機,就這麼盯著溫昭,看得她心裡發毛。
旁邊那個高瘦小弟湊過來,看了看手機屏幕,又看了看溫昭,眼神在她臉上來回掃了兩遍,猶豫了一下:「彪哥,長得是有點像,不過她比照片胖。」
溫昭愣了一下。
胖?
「就我這樣的!」她趕緊順杆往上爬,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從街頭吃到街尾,跟餓死鬼投胎似的,怎麼可能是秦氏少夫人!
你們見過哪個豪門太太半夜在路邊攤摳田螺的?」
大胖嘴角抽了一下,張了張嘴。
幾人互相看了看,臉上的猶豫更多了。
大胖急眼了,指著她的手:「彪哥,你相信我!她那個手環,絕對沒錯!她那個手環!你們看她手環!」
溫昭心裡喊糟了。
「你們說這個呀?」她把手腕揚起來,晃了晃,像在展示一件不值錢的小玩意兒,「我撿的呀。
就在城東換乘站那邊的垃圾桶旁邊,看著挺好看的,就撿來戴了。
你們要是喜歡,我送給你們了,反正我也用不了。」
她一邊說一邊解下手環,動作隨意得跟扔鑰匙似的:「連個信號都沒有,就是個玩具。」
矮胖小弟伸手接過去,在手環上劃拉了好幾下,屏幕一丁點反應都沒有。
他鼓搗了半天,遞給彪哥:「彪哥,沒激活。」
溫昭心裡一愣。
沒激活?
這玩意兒還要激活?
秦朗給她的時候明明直接就能用呀,付款刷閘機開權限,樣樣都行。
她面上一點不顯,手插回口袋,語氣更隨意了:「彪哥,沒什麼事,那我先走了啊,我媽還等我回家吃飯呢。」
她笑了笑,沖幾人揮了揮手,轉身就走。
步子很穩。
腳下的帆布鞋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儘量自然。
大胖在後面急了:「彪哥!不能放過她!就是她!就是她!」
溫昭沒回頭,盯著前方繼續走。
她的後槽牙在無聲地咬緊,腳底已經繃到了極限,但她不敢跑。
一跑就全完了。
獵物在被發現之前不能跑,跑了就是獵物。
就在她快要走到巷道拐角的時候!
「站住。」
彪哥的聲音終於響了,陰狠,涼颼颼的。
溫昭渾身的汗毛唰地豎起來,她腦子還沒來得及反應,腿已經邁出去了。
跑!
死命跑!
巷子在兩邊飛速往後退,碎石子被她踩得濺起來打在腳踝上。
她聽不見後面的腳步聲,但能感覺到他們追過來了。
不敢回頭,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個方向跑,只知道往前。
風灌進耳朵里,身後的腳步聲像滾雷一樣壓過來。
前方突然出現一個路口。
多條分岔路,每一條都黑得一模一樣。
她來不及細想,本能地選了一條,猛地拐進去。
心跳快得要把胸腔撞穿,呼吸變成短促的喘,嗓子裡全是鐵鏽味。
巷子越來越窄。
兩邊堆滿了雜物,舊紙箱、廢塑料筐、摞成小山的泡沫箱,擠得只留一條窄道。
牆根底下歪著一輛沒了輪子的摩托車,她側身擠過去,背在牆上蹭了一下,蹭下一層灰,嘴裡灌了一口塵土味。
空氣越來越悶,頭頂的高空軌道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只剩一堵一堵的牆和牆縫之間漏下來的冷風。
突然,溫昭猛地剎住腳。
面前是一堵兩米多高的老式磚牆!
盡頭是堵死的!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溫昭飛快地掃了一圈。
牆太高,爬不上去。
她的心沉到底,來不及絕望,眼睛開始往旁邊掃。
左邊一個堆滿雜物的小角落,幾塊破舊的塑膠板靠在牆邊,板子和牆之間擠著兩個垃圾桶,垃圾已經滿出來了。
垃圾桶後面有一道剛夠一人蹲進去的縫隙,被塑膠板和紙箱擋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她心一橫,擠進那道縫隙,蹲下去,一把拽過旁邊的塑膠板蓋在身上。
手摸到一根木棍,她握緊了,縮進最深的角落,後背貼著潮濕陰冷的磚牆,整個人縮成最小的一團。
四周安靜下來。
自己的心跳聲大得要命。咚。咚。咚。大得要死,像有人拿拳頭在砸胸口。
她把嘴閉上,儘量把喘氣壓到最小聲。
每一口吸氣都夾著垃圾的腐臭味,鼻腔里又酸又辣。
腳步聲很亂很急。
「趙亮!你去那邊!」
「大錢!你去那邊!」
「其他人跟我過來——這條路是死的,她跑不遠。」
溫昭死死地攥著木棍,指節發白。
塑料板隔著她和外面的世界,縫隙里透進來一道細光。
腳步聲更近了。
她在心裡把能想到的所有神明都念了一遍。
如來佛祖觀音菩薩耶穌基督宙斯雷神玉皇大帝!
誰有空誰來,她這輩子沒挑過,只要能顯靈,就是好神!
光掃過塑料板,透過縫隙晃在溫昭臉上,刺得她眯起了眼。
她屏住了呼吸。
後背貼著牆往裡縮,恨不得把身體嵌進牆縫裡。
冷汗沿著脊椎往下淌,褲腿膝蓋處已經被垃圾堆的污水浸透了,冰涼的觸感貼在皮膚上。
突然,那道光移開了,腳步聲稍微遠了一點,像是在檢查旁邊的區域。
她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
「找到了!在這兒!」
塑膠板被一把掀開,光直直懟到她臉上,刺得她眼前一片白。
不行!不能死在這。爸媽還在2026年等她回家。
溫昭握緊木棍,從喉嚨里爆出一聲尖叫,身體從地面彈起來,用盡全力朝來人揮過去。
「我跟你們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