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昭下意識側了側頭。
沈菁菁站在香檳塔旁邊，目光釘在她身上，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溫昭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對著鏡頭繼續甜笑。
「我還有點事，要先走啦。」她朝鏡頭揮了揮手。
彈幕一片「別走啊」、「再看一會兒」。
秦琳趕緊把鏡頭轉向自己：「好啦好啦，讓我小妹去休息，我來跟你們聊！剛才那段親親，我可是錄了全程的……」
溫昭抽身出來，往洗手間方向走。
剛拐進走廊，身後就傳來一道高跟鞋的聲音。
「溫昭。」
溫昭停下腳步，轉過身。
沈菁菁站在走廊那頭，背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剛才在台上，很得意吧？」沈菁菁走近兩步，嘴角彎著，眼睛裡卻沒有半點笑意。
溫昭皺了皺眉：「沈小姐，你真誤會了。」
「誤會？」沈菁菁輕輕笑了一聲，「你碰瓷碰上癮，假的當真的了？」
溫昭沒接話。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拆穿你們。」沈菁菁偏了偏頭，目光落在溫昭的無名指戒指上，語氣輕飄飄的，「反正，他也不會玩多久。」
溫昭看著她的眼睛，忽然就笑了。
「沈小姐。你要是真有把握，就不會追到走廊上來跟我說這些了。」
「喜歡就自己去追，追不到就回家照照鏡子，別拿我當假想敵。」溫昭歪了歪頭，笑得人畜無害，「我很貴的，按小時收費的話，你付不起。」
沈菁菁臉色白了一瞬，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溫昭沖她揮了揮手，轉身就走。
走出老遠，拐進角落，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心跳快得發慌。
她下意識看了一下宴會廳出入口，沒看到秦朗的身影，心裡說不上是鬆了一口氣，還是空了一下。
……
溫昭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把沈菁菁那點破事從腦子裡衝掉。
盤腿坐在沙發上，她拍了拍臉：「阿爾法。」
「在，溫小姐。」
「幫我搜搜我能幹的活兒。學歷不限，經驗不限，技能不限。」
阿爾法罕見地沉默了兩秒，聲音才響起：「溫小姐，正在為您篩選。」
「嗯嗯嗯，搜吧搜吧。」溫昭滿懷期待地湊近了全息屏。
幾秒後，一面光屏在她面前展開。
三份崗位。
最高匹配度不超過40%。
溫昭湊過去看了足足三分鐘，血壓差點當場登頂。
大學校園懷舊系列·真人打飯阿姨，製造「手抖少打」的真實懷舊體驗，日薪800R。
某酒店情懷系列·真人前台，以人工辦理入住為噱頭與住客互動，需掌握21世紀酒店服務用語，日薪900R。
某小區·真人除甲醛師，以人體嗅覺識別甲醛殘留區域，配合AI設備標註數據。
註：長期吸入甲醛有損健康，本崗位提供基礎醫療補貼，日薪10000R。
這哪是招除甲醛師，這是招人肉甲醛檢測儀，高薪高危工種，連AI都知道危險的事要外包給人類干！
她一個2026年的正經設計師，到了2185年，核心競爭力成了會用鐵飯勺。
問題是，她連那玩意兒都沒摸過幾次。
她媽倒是用得順手，炒菜時勺子碰鍋沿叮叮噹噹的。
媽媽握著鐵飯勺在灶台前轉頭喊她吃飯的畫面毫無預警地浮上來，溫昭心臟悶悶地疼了一下。
不能想。一想就停不下來。
現在想沒用，先活著。
「阿爾法，」她攥著抱枕，聲音發悶，「沒正常點的嗎？能養活我自己就行。」
「溫小姐，基於您的三無定位，這三個崗位的匹配度均超過95%。」
溫昭：「……」
阿爾法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但溫昭總覺得那平靜裡帶著點看熱鬧的意思。
「真就沒有點文盲能幹的活兒？」
三無。
她一個21世紀的211本科生，到了2185年直接變成了三無產品！
「溫小姐，城東已大規模實現AI化，80%以上的工作崗位需要至少三級AI協作認證。
您的情況，可能關注城西的崗位更合適。城西是平民區，AI滲透率低，大量崗位仍依賴人工，生活工作方式和21世紀初更相似。」
溫昭的眼睛慢慢直了。
這不就是她的夢中情家嘛！
她激動得差點從沙發上蹦起來：「阿爾法，快給我搜城西！」
全息屏上一行行崗位名稱從她眼前滑過去。
文員、會計、設計師助理……
叮的一聲，崗位列表鋪滿了整個屏幕。
溫昭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列表，長長地吐了口氣。
她終於不是只能當打飯阿姨了！雖然競爭比1:47她可能也當不上。
「等一下。」她的手指在虛空中劃了一下，停在其中一行，湊近，一字一字地讀出來：
「2026復古文化工作室設計助理，要求熟悉21世紀初設計風格，對紙質媒介有基本了解……」
這簡直像專門給她定製的！
「該工作室主打復古情懷設計，客戶多為城東懷舊人群。目前應聘者中，您的匹配度為76%。」
溫昭的眼眶忽然有點熱。
她就知道穿越不是白穿的。
那些加班到凌晨三點改到第八百版的PPT，那些她以為這輩子自己再也不會碰的破玩意兒，在2185年，就要成為她的核心競爭力了！
大門忽然嗤地一聲滑開。
溫昭一個激靈，條件反射地坐直了身子，手指飛快地劃了一下全息屏，把崗位列表最小化。
秦朗還穿著那件白襯衫，領口敞著兩顆扣子，黑色西褲，外套搭在手臂上。
額角垂下來幾縷頭髮，整個人透著一股……深夜加班回來才有的疲憊？
也是。他被老太太叫走以後，她就再沒見過他，忙是真忙。
霸總也不是好當的呀。
秦朗腳步頓了一下，看向她：「怎麼還沒睡？」
「正要睡呢。」溫昭把懷裡的抱枕又撈回來擋在身前，沖他擠出一個標準微笑。
秦朗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個手環，遞給她。
「給你的。身份晶片信息已經同步進去了。腦波支付密碼還是那個，你記住了。」
身份晶片！
溫昭噌地站起來，抱枕從膝蓋上滾落在地。
不用再當黑戶了！
「謝謝秦總！」她雙手接過手環，差點沒給他鞠個九十度的躬。
秦朗目光在她興奮的臉上停了停，往前兩步，俯身，雙手撐著沙發，把她困在懷裡：「晚上不是挺能說的，怎麼現在這麼慫？」
溫昭看著近在咫尺的臉，人都結巴了：「你、你幹嘛……」
今晚不就嘴快懟了他兩句，這麼記仇？
秦朗低頭，湊近她耳朵，呼吸熱熱地掃過她耳邊：「不是說我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