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昭愣了一下，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沈菁菁。
「她是你未婚妻啊！我們就是個協議的假夫妻，你這樣讓她誤會了多不好！」
「溫昭，你好好演你的戲就行。」
秦朗的聲音忽然壓下來，帶著明顯的警告，居高臨下地睨著她，眼眸里的溫度比剛才降了好幾個度。
「你是我合法的妻子，我吻你，天經地義。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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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昭被噎得胸口一悶。
什麼叫多餘的事情？
她好心幫他處理感情問題，怕他的正牌未婚妻誤會，在他眼裡就是多餘的？
他不問她就直接上嘴搶她初吻，她還沒跟他算帳呢！
沒聽見他未婚妻都在笑話她上不得台面嗎？
「行。秦先生。那我也把話說清楚。」她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我們的協議上寫得很明白，兩年。兩年一到，橋歸橋路歸路。」
抬手捋了捋被秦朗壓皺的裙擺，聲音壓著火：
「所以，這兩年裡，請你做好配合工作。別突然在台上親我，也別在我替你解釋的時候把我拽走。我是來演戲的，不是來擋桃花的。」
秦朗垂在身側的手，指節慢慢收緊。
他看著面前這個仰著下巴，眼眶泛紅卻硬要笑得一臉無所謂的女人，喉結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溫昭。你不要自……」
他手伸過來，溫昭下意識把手背到身後。
她剛要開口，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的脆響：「秦朗。」
溫昭扭頭。
秦玥站在三步開外，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表情和秦玉華如出一轍：「媽在房間等你。」
秦朗看向溫昭。
溫昭面無表情地把視線移開，盯著旁邊香檳塔，對那一排排水晶杯產生了濃厚的學術興趣，手指緊緊攥著裙擺。
行，自以為是。
她決定了，從現在開始，公事公辦。
又不是沒有在乙方待過！
甲方爸爸開八百次需求變更會時她都能笑著點頭說您說得對，他就一個協議的甲方，她應付不來？
秦朗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沖秦玥點了點頭，轉身走了，背影消失在宴會廳通往休息室的走廊盡頭。
秦玥這才把目光移到溫昭身上：「昭昭，跟我去和幾位董事打個招呼。他們都等著見真人呢。」
溫昭深吸一口氣，把心底那點異樣壓下去，揚起標準的營業微笑：「好的，大姐。」
接下來二十分鐘，她像一個人形立牌，被秦玥帶著在宴會廳里轉了大半個圈。
張董、李總、趙姨……她一個個點頭、碰杯、微笑，嘴角都快僵了。
直到露台邊，秦玥才停下來，遞給她一杯果汁：「剛才那些人，記住了嗎？」
溫昭接過灌了一大口，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把剛才死記硬背的關係地圖講了出來。
秦玥看了她兩秒：「很好。比我想的聰明。」
她剛想說謝謝，秦玥的下一句話就丟過來了：
「那我也不跟你繞彎子。後面在這些董事面前，在媒體面前，在任何可能被拍到的地方，你都要這樣聰明。」
秦玥頓了頓，語氣嚴肅的不像話：
「秦家的臉面，現在有一半在你手上。你做得很好，但你得一直好下去。」
溫昭看著她認真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小丑。
秦玥什麼都知道。
也是。秦氏集團的實際操盤手之一。
自己那點假的要死的演技，怕是連阿爾法都騙不過去吧。
她垂下眼，盯著杯子裡晃動的橙汁，用力點了一下頭，笑容沒垮：「我明白。不會掉鏈子。」
秦玥滿意了：「你安心待著，秦家養得起。」
溫昭抬起頭，撞上秦玥那雙精明卻並不冷漠的眼睛。
她握著杯子的手指收緊了些，鼻子莫名酸了一下。
「謝謝。」
秦玥沒再說什麼，轉身去應付另一撥賓客。
溫昭靠在露台欄杆上，晚風吹過來，把她臉上的燥熱帶走了一半。
秦家人果然個個都是人精。
得早點打算退路。
她今天讓阿爾法仔細科普過2185年的基本情況。
越查心越涼。
這未來世界貧富差距比她那個年代還誇張。
秦朗車庫那些車隨便拎一輛賣掉，大概夠貧民窟一個家庭吃十輩子。
搞不好盤子都是機器人，她這樣的沒身份沒技能的人，她連資格都沒有。
別提找回去的路了，離開秦家，她連今晚住在哪兒都不知道。
不行！她都得有個能養活自己的本事。
溫昭剛把眼眶裡那點潮氣壓下去，一個閃著光的圓球就從旁邊飛過來，差點懟到她臉上。
「來了來了！家人們！這就是我們今晚的女主角——溫昭！我弟弟的新婚妻子！」
…………
秦朗擰著眉頭關上房門，轉身離開。
老太太的話還在他耳邊繞。
那個吻……他扯了扯領口，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台上的時候，他幾乎沒經過大腦，身體就先動了。
今晚自己確實不對勁。
秦朗腳步頓了一下，指尖按在太陽穴上，用力揉了揉。
既然主腦要他表態，那他就拿出十足的誠意來，沒錯吧？
他轉進隔壁會議廳，仰頭靠進沙發背里，撥通了李文朝的通話。
「秦總。」
「盤面背後的資金都搞清楚沒？」
「都確定了。這次做空的資金主要來自三家基金公司，紅杉、SJ、招商。」
秦朗沒說話，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李文朝的心跟著那兩下跳了跳。
「很好。」秦朗說，「從下個季度開始，秦氏所有項目投資，一律不接受這三家的資金。」
李文朝愣了一下：「秦總，紅杉和招商都是老關係了，直接拉黑會不會……」
「需要我重複第二遍？」秦朗抬了抬眼皮。
李文朝隔著屏幕都覺得後脊一涼，趕緊低頭：「明白。我馬上去辦。」
他偷偷抹了一把汗。
那可是全行業排名前五的資本巨頭。
老闆心思太難猜了。
他以為老闆會讓他去做做關係，誰知道老闆要的是直接硬剛。
「還有，」秦朗的聲音又響起，「厲家那邊，有消息了嗎？」
「厲二少下周從M國回來。」李文朝連忙回答。
秦朗冷冷地嗤了一聲：「讓他動作快點。厲家那點底子，都快被他那便宜大哥敗光了。」
「好的。」
通話掛斷。
秦朗站起來，走到會議廳側面，推開露台玻璃門，夜風撲面而來。
樓下的花園露台上，溫昭正靠在欄杆旁，笑得眉眼彎彎。
脆生生的聲音順著風飄上來：
「……平時嗎，我先生親我的時候挺多的……」
秦朗搭在欄杆上的手指微微一頓。
「嗯，他特別黏人……」
「對，我挺喜歡我先生親我的……」
秦朗垂下眼，極輕地笑了一下。
喜歡嗎？
他抬手，拇指輕輕蹭過自己的下唇。
那濕漉漉的觸感仿佛還在，帶著她唇上一點甜膩的水蜜桃味，和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的溫熱。
這女人，撒謊不眨眼。
不過，既然她這麼能編瞎話，那以後多試試。
免得她直播沒得說。
秦朗站在露台陰影里，目光沉沉地盯著下面那個正對著鏡頭笑得沒心沒肺的女人，好一會兒，才轉身回了會議廳。
溫昭對著鏡頭笑得臉都快僵了。
秦琳還在旁邊煽風點火：「家人們，我弟超黏人！我作證！」
彈幕刷得溫昭眼睛都花了。
「磕到了磕到了！萬年鐵樹開花也太甜了吧！」
「姐姐你笑得這麼甜是真實存在的嗎！」
「口紅什麼色號！親完都沒花！」
「只有我覺得是演的嗎？」
「前面說演的別走，100%匹配度是主腦給的，你演一個給我看看？」
「沈菁菁粉絲別裝了你們家正主剛才臉都綠了！」
溫昭看著那條彈幕，嘴角抽了一下。
就是演的啊，姐妹。
還是帶薪表演，五險一金，包吃包住。
秦琳突然湊過來，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小妹，沈菁菁在那邊看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