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昭剛坐下,又差點彈起來。
她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秦玉華沒說話,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著。
這氣場太嚇人了!
溫昭心臟都快跳出來了,剛想認慫跑路,忽然聽見秦朗開口:「她晶片損壞嚴重,數據全丟了。集團技術部已修復,大概一周左右能出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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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昭驚訝地抬頭看他,對他彎起眼睛,用口型說了句謝謝。
秦朗搖頭嘆了口氣。
溫昭聽見他低聲說了三個字,很輕,卻清清楚楚飄進她耳朵里:「麻煩精。」
她心裡那點小得意偷偷冒出來,在桌子底下,用腳尖輕輕碰了碰秦朗的鞋。
秦朗動作一頓,看過來。
她對著他做口型,一字一頓:謝、謝、你,秦、先、生。
秦朗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彎了彎。
秦玉華咳了下,「先吃飯吧。邊吃邊聊。」
長得沒邊的餐桌,秦玉華坐主位,三個姐姐在一側,秦朗和溫昭單獨坐在另一側。
桌上的菜看得溫昭眼花繚亂。
「這發光的肉……是活的?」她側過身小聲問秦朗,「能吃嗎?」
「加了可食用螢光蛋白。」秦朗低聲解釋,「吃吧,味道還行。」
「小妹,你們平時約會都幹嘛呀?」秦琳又開始八卦,「阿朗這人特沒勁,除了工作就是車,你受得了他?」
溫昭切肉的動作停了下,抬頭笑著開始編:「其實他挺有意思的。」
秦朗轉頭看她。
「他會講冷笑話啊。」溫昭說得一本正經,「雖然大部分不好笑,但他願意講呀。」
「阿朗講冷笑話?我認識他二十八年,沒聽過呀。」
「沒有的事。」秦朗耳根微熱,「她記錯了。」
「有!」溫昭堅持,「他剛才還跟我說,你知道為什麼懸浮車不暈車嗎?」
她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因為它們走的是懸浮路線,不接地氣,所以不會暈車,只會暈空。」
幾人嘴角都抽了一下。
秦珊:「這是事實陳述,不是笑話。」
秦琳:「哈哈哈哈什麼破梗!冷死我了!小弟你居然會說這種話!」
秦朗咳了兩下,看了眼溫昭,又轉過去,低頭猛切肉排。
溫昭看著他泛紅的耳朵尖尖,忍不住彎了彎眼睛。
這人還挺可愛的呢。
秦玉華全程沒怎麼說話,偶爾抬眼掃一下溫昭,看不出什麼意思。
眼看飯快吃完了,她放下了筷子。
所有人瞬間停下動作,齊刷刷看向主位。
秦玉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秦朗,語氣平淡卻帶著威壓:「秦朗。」
來了!
溫昭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和沈家的聯姻,打算怎麼處理?」
溫昭心臟狂跳,攥著刀叉的指尖都繃緊了。
她好像,真的給人家添了天大的麻煩!
她下意識看向秦朗。
秦朗神色不變,語氣平穩:「我會和沈菁菁說清楚,兩家的商業合作不會受影響。」
秦玉華點點頭:「溫小姐。跟我來一下書房。」
書房門無聲合上的瞬間,溫昭感覺自己的膝蓋骨變成了兩塊豆腐。
秦玉華徑直走到書桌後面坐下。
機器人無聲滑過來,托盤上兩杯茶冒著熱氣。
「坐。」
溫昭乖乖坐下,屁股只沾了椅子前三分之一,後背繃得筆直。
秦玉華端起茶杯,沒喝,就這麼打量她。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個人,更像在看一份有待評估的資產報告。
溫昭手心全是汗,在裙擺上偷偷蹭了蹭。
「溫小姐。」秦玉華終於開口,聲音不急不緩:「事情我都清楚了。」
溫昭呼吸一窒。
完了完了完了。
這老太太的眼睛比警局的測謊儀還毒,她剛才在飯桌上那通表演,估計在人家眼裡跟猴子耍把戲差不多。
「主腦的意志,不可違背。」秦玉華放下茶杯,「你賭對了。」
溫昭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裙擺。
「但是,」秦玉華微微前傾,目光驟然銳利起來,「我秦家的兒媳婦,只能是沈菁菁。」
溫昭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頭。
她當然知道。
她可太知道了。
秦朗這種頂配霸總,未婚妻肯定是門當戶對的豪門千金,怎麼可能是她這種連身份晶片都沒有的來歷不明的野路子。
「你是個聰明姑娘。」秦玉華的語氣稍微緩了一點,但壓迫感絲毫未減,「我看得出來,你知道分寸。」
溫昭又點頭。
她可太知道分寸了。
霸總文她看多了,這種劇情閉著眼都能背。
婆婆甩支票,她拿錢消失,霸總追妻火葬場。
只不過她這個版本沒有火葬場,連支票都沒有。
也行吧。能活命就行。
「你放心,你身份的事情,我會處理好。」秦玉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但你也得認清自己的身份。必要時,配合秦家穩定輿論,不要有非分之想。」
溫昭第三次點頭,點得像上了發條。
她能有什麼非分之想?
秦朗那麼一個大帥比,秦氏科技帝國的繼承人,為了她推掉和沈家的聯姻?
開什麼玩笑!
等能安頓下來,她一定找機會跟那位沈小姐好好解釋清楚。
寧拆十座廟,不毀一對鴛鴦。
這道理她懂!
秦玉華看了她一會兒,似乎在評估她點頭的真誠度。
溫昭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既乖巧又無害,像一個隨時準備捲鋪蓋走人的臨時演員。
「很好。」秦玉華終於收回了那種能把人釘穿的目光,「明天秦家辦正式晚宴,你和秦朗出席。對外公布婚訊,穩定股價。」
溫昭愣了下。
不隱婚嗎?
「我再強調一遍。」秦玉華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分量,「別有非分之想。主腦婚姻不可撤銷……」
她停頓了一下,嘴角彎出一個堪稱慈祥的弧度:
「但可以喪偶。」
「哐當。」
溫昭手裡的茶杯蓋直接砸在了茶杯上,茶水濺出來兩滴,落在她手背上,燙得她一哆嗦。
喪偶?!
她猛地抬頭看向秦玉華,老太太臉上掛著標準的慈祥微笑,仿佛剛才只是說了句今晚月色不錯。
秦玉華不是在威脅她,她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在這個時代,一個沒有身份晶片,沒有家族背景的女人,就算「被消失」了,也不會有人追究。
這便宜婆婆怎麼這麼可怕!
秦玉華輕輕笑了兩聲,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開玩笑的。秦家都是守法公民。」
溫昭的心臟還在嗓子眼砰砰狂跳,完全沒感覺到這個玩笑哪裡好笑了。
守法公民四個字從這位老太太嘴裡說出來,怎麼聽都像是死亡威脅的溫柔版。
秦玉華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記住我的話。去吧。」
這是逐客令。
溫昭趕緊站起來,腿還是軟的,差點帶翻椅子。
她穩住身形,對著秦玉華的背影微微鞠了一躬,聲音努力保持平穩:「謝謝阿姨,我先出去了。」
秦玉華沒回頭,只抬了抬手。
書房門無聲滑開。
溫昭走出去的那一刻,差點撞上靠在走廊牆邊的秦朗。
「怎麼了?」他低頭看她,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臉色這麼白。」
溫昭張了張嘴。
但看著秦朗靠在走廊牆邊的樣子,她突然覺得他也沒那麼可信。
最後她只是乾巴巴地咽了口唾沫,擠出兩個字:「沒事。」
側身想走,秦朗卻伸手攔住了她,她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等等。」他看著她,眼神有點複雜,「我媽說的那些,你不用太當真。」
溫昭愣了一下。
「她說話就那樣,刀子嘴。」秦朗頓了頓,「……刀子嘴,刀子心。但做事有底線。」
這大實話說的。
溫昭不知道該接什麼,只能又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