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糖酥的目光從那錠銀元寶上掃過,腦子裡飛快盤算著系統的強制任務。
扣除名氣值就算了,恢復十斤體重簡直是往她心窩子裡捅刀子。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心底的慌亂壓了下去。
薑糖酥從櫃檯後繞出來,臉上掛著和氣卻不卑不亢的笑。
「這位管家老爺,蟾宮折桂的禮盒講究個慢工出細活。」
「一個時辰趕製出來的東西,只怕配不上您家主子的身份。」
管家臉色一沉,剛要發作。
薑糖酥話鋒一轉,語氣里透著十足的篤定。
「不過您既然出了高價,我們許家鋪子自然能拿出配得上這價錢的絕品。」
「只是這絕品需要用到一味罕見的藥材,十兩銀子恐怕只能買個竹籃。」
管家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穿著粗布衣裳卻氣度從容的婦人。
他從懷裡又掏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重重拍在桌上。
「只要東西能入了我家主子的眼,錢不是問題。」
「若是一個時辰後拿出來的東西是個糊弄人的玩意兒,我砸了你們這鋪子。」
薑糖酥毫不客氣地將銀票和元寶收進袖子裡。
「您去對面的茶樓喝口熱茶,一個時辰後準時來取。」
管家冷哼了一聲,轉身走出了鋪子。
許昀看著薑糖酥把那麼多錢收起來,急得直跳腳。
「大嫂你瘋了,一個時辰怎麼可能做得出比之前更好的禮盒。」
「小妹的手都快磨破皮了,這要是做不出來,咱們鋪子可就真被砸了。」
薑糖酥笑了笑,「我自有辦法,你不要慌亂。」
「我當然知道沐春很辛苦,我不會讓她太累的,放心。」
許昀聞言,這才放下心來。
就在這時,系統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叮,檢測到後院柴堆中藏有野生五年紫靈芝。】
薑糖酥順著系統的提示,徑直走到牆角那堆許晉山前幾日從深山裡砍回來的老朽木旁。
她搬開幾根粗壯的枯木,在最底下一根長滿青苔的朽木背陰處,果然長著一朵巴掌大的紫靈芝。
那靈芝通體呈現出深邃的紫褐色,邊緣帶著一圈瑩潤的光澤。
薑糖酥小心翼翼地將紫靈芝採下,拿到井邊洗淨。
廚房裡,陳玉蓮已經把灶火燒得旺旺的。
「大嫂,這黑乎乎的蘑菇真能做糕點啊。」
陳玉蓮看著薑糖酥把紫靈芝切成薄片,滿臉疑惑。
「這可是紫靈芝,安神益智,最適合備考的學子補身子。」
「咱們把這個放進糕點裡面,到時候一起賣。」
陳玉蓮一臉詫異,「什麼!這玩意兒居然就是堪比黃金的東西?」
隨後,她立馬抓住薑糖酥的手腕,「那大嫂這東西咱們拿去賣了啊,可別放進糕里了!」
薑糖酥搖了搖頭,「沒事,這朵年份太低,賣不上什麼價錢。」
陳玉蓮一臉失望,「行吧。」
薑糖酥將紫靈芝片放進砂鍋里,加入清冽的井水慢慢熬煮。
院子裡,許沐春咬著下唇,死死盯著手裡那把剛用鹽水泡軟的細竹篾。
半個時辰後,砂鍋里的紫靈芝熬出了濃郁的紫褐色湯汁。
薑糖酥將湯汁濾出,倒進雪白的糯米粉里。
原本白淨的麵團瞬間被染成了高貴的紫檀色,散發著一股奇異的藥香與米香。
陳玉蓮手腳麻利地將麵團揉勻,分成小塊。
薑糖酥將醃製好的桂花蜜包進紫檀色的麵皮里,放入雕刻著蟾蜍抱月圖案的木模具中壓實。
當紫靈芝定勝糕上鍋蒸熟出籠時,整個後廚都瀰漫著一股讓人心神寧靜的清香。
那糕點外表呈現出半透明的紫潤色澤,透過表皮能隱約看到裡面金黃的桂花餡料。
院子裡,許沐春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放下了手裡的刻刀。
一個精美絕倫的雙層鏤空竹籃靜靜地立在石桌上。
「小妹,當真是好厲害。」許昀湊近了看。
薑糖酥端著蒸好的紫靈芝定勝糕走出來,小心翼翼地將其碼放在竹籃的內層。
紫潤的糕點與青翠的竹籃交相輝映,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雅致與貴氣。
眾人看著那東西,又相互看了彼此一眼,隨即高興的笑了起來。
這個單子,又穩了!
剛好一個時辰,那個管家踩著點走進了鋪子。
他原本臉上還帶著幾分不耐煩和輕視。
當他的目光落在櫃檯上的那個雙層鏤空竹籃時,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管家快步上前,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吹壞了那精巧的竹編玉兔。
他湊近聞了聞,一股清雅的藥香混合著桂花的甜香直撲鼻腔。
「這是加了紫靈芝的定勝糕。」
管家見多識廣,立刻辨認出了那股獨特的香氣,眼底閃過一絲震驚。
「掌柜的果然好手段,這等極品藥材竟能完美融入糕點之中。」
管家收起了先前的傲慢,對著薑糖酥拱了拱手。
「這禮盒我家主子定然喜歡,先前的冒犯還請見諒。」
管家小心翼翼地捧起竹籃,就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快步走出了鋪子。
馬車揚起一陣塵土,漸漸消失在長街盡頭。
許昀捧著那張五十兩的銀票,興奮得在原地轉圈。
「大嫂,咱們今天可是賺翻了,這錢來得也太容易了。」
薑糖酥擦了擦額頭的汗,剛想鬆一口氣。
一直站在後院門口沒有作聲的許祠晏走了出來。
他盯著馬車消失的方向,清冷的眼眸里翻湧著晦暗不明的情緒。
「這錢恐怕沒那麼好拿。」
許祠晏聲音微沉,帶著幾分平日裡少有的凝重。
薑糖酥心裡咯噔一下,轉頭看向他。
「那馬車用的木料是極品金絲楠,車轅上刻著暗紋的麒麟吞獸。」
許祠晏轉過頭,視線直直地落在薑糖酥的臉上。
「那是當朝主考官,太子太傅嚴嵩之的私車。」
許昀手裡的銀票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大,大哥,你是說,剛才那管家是當朝一品大員的人。」
許昀結結巴巴地開口,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薑糖酥的心跳也漏了半拍。
系統只說是隱藏劇情人物,沒說是這麼大一尊佛啊。
許祠晏彎腰撿起地上的銀票,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票面上的印章。
「嚴太傅向來清正嚴明,最恨鋪張浪費和商賈之風。」
許祠晏抬起眼,目光深不見底。
「他若知道手底下的人花六十兩銀子買一盒糕點,我跟二弟的考試恐怕便不會太順利了。」
薑糖酥覺得後背竄起一股涼意,心中頓時生起一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