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赤月托住昏死過去的赤蛇,手掌貼在蛇腹處。
赤蛇尚有心跳。
體內氣血卻亂成一團,短時間內無法甦醒。
她望向山嶺頂端,那個黑衣人確實已經消失了。
不過,林赤月並未認為此人真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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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避開我的感知,還能瞬間震昏赤練...」
「她究竟想要幹什麼?」
林赤月抬起頭,紅色斗篷被山風掀起。
「閣下跟著裴燼,到底想做什麼?」
卻無人回應。
「算了,也不管了。」
「當務之急,是要追上裴燼。」
她將赤蛇收入袖中,身形化作一抹血光沖向官道。
在她看來,無論黑衣人是誰,她的目標肯定是裴燼。
裴燼死不死,不重要。
重要的是黑狼密押!
......
兩個時辰後,黑風谷外。
裴燼勒住戰馬,抬頭望向前方兩座陡峭山峰。
谷中積雪很厚,三條峽道交錯縱橫,幾乎看不見人影。
劉瘸子策馬靠近,右手按在腰間佩刀上。
「少侯爺,這裡太安靜了,連鳥都沒一隻。」
「越安靜就越危險,而且蒼狼衛已經進谷。」
說著,裴燼看向左側山脊。
「嗯?你看見了?」劉瘸子皺眉。
裴燼聞言,抬手指向谷口幾株矮松。
「松枝上壓著雪,樹下卻露出新土。」
「很明顯,那裡埋著拒馬樁。」
劉瘸子臉色一沉,「王八蛋,這拓跋賀蘭想關門殺人!」
「少侯爺,要不先發信號,讓屠九山他們先點一輪火雷?」
「不急不急。」裴燼擺手。
「可咱們進谷以後,三條路全會被封!」
劉瘸子感到不安。
他不是害怕自己死,而是擔心裴燼的安危!
「放心,不會有事的。」
「那傢伙沒拿到黑狼密押之前,絕不可能會冒然出手的。」
「否則,也沒必要回約我們到這黑風谷之中。」
裴燼拉動韁繩,帶頭走入谷內。
劉瘸子等十名親衛,緊隨其後。
片刻之後。
一聲號角劃破山谷!
轟隆隆!
三處峽口同時湧出蠻狄重騎。
馬蹄踏碎積雪,鐵甲連成黑潮。
三千蒼狼衛!
前路被封,後路亦被數百騎兵牢牢堵住。
這是蠻狄部落中最為驍勇的騎兵!
幾乎人人都是武者,領頭的首領烏圖氣息尤為強大。
乃是四品中期的武者!
劉瘸子拔刀轉身,十名親衛迅速結成圓陣。
「保護少侯爺!」
「別衝動。」裴燼抬手。
「少侯爺,他們快貼上來了!」
「我說,別動!」
十名親衛咬緊牙關,硬生生將刀壓回鞘中。
蒼狼衛奔至百步外,同時拉住韁繩。
三千戰馬揚起大片雪塵,密密麻麻的彎刀隨之出鞘。
一道披著狼皮大氅的身影,從軍陣中緩緩走出。
拓跋賀蘭坐在黑色戰馬上。
林赤月跟在他身側,目光越過眾人,掃向裴燼身後。
先前那名黑衣人並未現身。
這時。
拓跋賀蘭張開雙臂,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
「裴家八郎!」
「十騎赴約,你是真有膽,還是已經活膩了?」
此言一出,四周蒼狼衛也發出陣陣鬨笑。
裴燼端坐馬背,葬天橫刀橫掛在馬側。
「我來接人,沒空聽狗叫!」
四周笑聲驟停。
數百名蒼狼衛同時舉起彎刀,蠻語怒罵聲接連傳來。
拓跋賀蘭臉上笑容消失。
「呵呵。」
「到了我的黑風谷,你還敢放肆?」
「可笑,黑風谷什麼時候姓拓跋了?」
裴燼淡淡開口,「此地依舊屬於幽州城範圍。」
「幽州城一日不失,此地一日便屬於大離王朝!」
「你真以為我拿不下幽州城?」
拓跋賀蘭握住韁繩,手背血管鼓起,「你信不信我只需要一句話!」
「幽州城便會化為灰燼!」
「呵呵,你可以試試!」裴燼滿臉不屑。
拓跋賀蘭氣的直咬牙。
這時,林赤月側身靠近他,壓低聲音。
「別被他激怒,先拿密押。」
拓跋賀蘭盯了裴燼片刻,忽然抬起右手。
「把東西帶上來!」
沉重的鎖鏈摩擦聲,從軍陣後方傳來。
十六匹戰馬拖著八條鐵索,緩緩來到兩軍之間。
鐵索後方,八口冰棺壓過積雪!
每口冰棺外都纏著鎖鏈,棺蓋上還插著折斷的赤麟軍旗。
最前方那口棺上,殘留著一道暗紅編號。
赤麟玄甲,一!
裴燼胸口驟然繃緊。
這是他的父親鎮北侯!
第二口棺上,刻著赤麟玄甲,三!
第三口,赤麟玄甲,七!
八個編號依次排開,正對應父親與七位兄長!
劉瘸子嘴唇發顫,突然從馬背躍下。
「侯爺!」
他剛衝出兩步,幾十支弩箭立刻轉向。
「站住!」拓跋賀蘭厲喝。
劉瘸子雙目通紅,肩膀不斷發抖。
「老子宰了你!」
裴燼伸手扣住他的肩膀,將他按回原處。
「退回來。」
「少侯爺,那是侯爺,是七位將軍啊!」劉瘸子滿臉都是淚水。
「我看見了。」
裴燼聲音發啞,五指緩緩收緊。
胸前那枚舊銅扣壓著心口,硌出清楚痛意。
衝過去!
殺了拓跋賀蘭!
把他們全部剁碎!
殺意在裴燼體內翻湧,心脈煞核隨之劇烈跳動。
一道道黑紋從衣領下方爬出,向脖頸緩緩蔓延。
爐靈的聲音隨之傳入腦海。
「小子,穩住心神!」
「以你現在的情況,可未必能從三千蒼狼衛手中,全身而退。」
「切莫上頭!」
裴燼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了一下雙眼。
「放心,我不會上頭。」
等裴燼再睜開眼時,黑紋已經退回胸口。
他抬頭看向拓跋賀蘭。
「開棺。」
「呵呵。」拓跋賀蘭冷笑,「你先把黑狼密押交出來。」
「我要驗屍。」
「裴燼,你似乎沒聽明白規矩。」
拓跋賀蘭抬手指向四周騎兵。
「三千蒼狼衛在此,你沒資格和我講條件!」
劉瘸子向前一步,拔出腰間戰刀。
「拓跋狗賊!」
「你敢動棺,老子今日就和你拼命!」
「憑你?」拓跋賀蘭嗤笑,「我三千蒼狼衛,隨意便可將你們千刀萬剮!」
「是嗎?你真敢這樣做?」
裴燼翻身下馬,取下葬天橫刀。
百六十斤橫刀落入掌中,雪面隨之陷下半寸。
他從懷中取出半枚狼首銅片,用兩根手指捏住。
拓跋賀蘭瞳孔驟縮。
林赤月袖中赤蛇隨之甦醒,探出蛇頭髮出急促嘶鳴。
「果然是它...」拓跋賀蘭喉結滾動。
裴燼將銅片平放在橫刀刃口。
「我最後說一次,先開棺!」
「不!你先把東西扔過來!」拓跋賀蘭寸步不讓。
「好...很好!」
裴燼手腕微微下壓,刀刃切進銅片邊緣。
「棺不開,我便一刀毀了銅片!」
「我讓你再也湊不齊完整的黑狼密押!」
拓跋賀蘭臉色驟變。
「不,住手!」
葬天橫刀繼續向下,銅片上隨之出現一道淺痕。
林赤月立刻看向拓跋賀蘭。
「密押只有半枚!」
「毀了以後,再也沒人能打開王庭舊庫!」
拓跋賀蘭胸膛起伏,右手已經握住刀柄。
裴燼卻繼續加力,「我數三聲。」
「裴燼,你敢威脅我?」
「一。」
「放下刀,屍骨都給你!」
「二。」
「夠了!」
拓跋賀蘭猛然抬手,朝拖棺的蠻兵怒喝。
「解開第一口棺!」
數名蠻兵跳下戰馬,提刀砍斷棺外鎖鏈。
劉瘸子率親衛剛要上前。
蒼狼衛陣中立刻響起一片機括聲。
三千重弩同時抬起,鋒銳箭頭盡數對準裴燼!
「你和那個瘸子可以驗棺。」
「其餘人敢動一步,立刻射殺!」
拓跋賀蘭緩緩拔出彎刀。
「裴燼,你最好別輕舉妄動。」
「否則,我就算玉石俱焚,也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裴燼沒有理會,提刀走向棺木。
劉瘸子擦去眼角淚水,握刀跟在他身後。
兩人每向前一步,數百支弩箭便隨之移動一分。
也就在這個時候。
遠處斷崖之上。
一道黑影藏在積雪覆蓋的石縫後方。
他的氣息收斂到近乎消失。
林赤月與三千蒼狼衛都未察覺。
從始至終,他的目光一直鎖在裴燼身上!
「這就是裴家最後一個男人?」
「倒是挺有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