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械】跟著澤回到神域之後,想辦法接近了玖,那個與淮同一批出生,如今生活在主殿的小女孩。
它再次失敗了。
澤開始質疑【智械】的實力。
【只是一次嘗試而已,慌什麼?】
【就算失敗了,也不影響最後的計劃。】
【再說,眷不也是沒什麼動靜嗎?】
正在澤和【智械】交流的時候,淮從殿外走了回來。
他看起來有些魂不守舍的,似乎有什麼心事。
他走的不慢,時間久了,他也漸漸適應了黑暗。
如今,淮已經是少年的模樣了。
他徑直走過澤的身邊,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他。
「淮?你怎麼了?」澤皺眉出聲道。
淮停下腳步,厭惡的扯了扯身上的白袍,語氣平靜毫無波瀾:「沒事。」
他顯然不想多談。
【他見過眷了,有肢體接觸。】
【智械】忽然開口,靜靜的打量著這個脾氣古怪,與夢殿的氛圍格格不入的少年。
它用審視的目光將淮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得出結論:
【他應該已經發現眷的真實身份了。】
澤瞳孔一縮。
他急忙開口問:「你見過眷了?」
淮明顯愣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澤是怎麼知道這一點的。
「嗯,」他最終承認道,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但他說,他叫微。」
澤忽然生出一種被背叛的感覺。
這個名字原本是他和眷共同的秘密……
【看起來,他對眷的印象還不錯。】
【我忽然有個想法,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讓他去接近眷,我想,眷不會防備一個少年。】
【等到時機成熟……】
「你閉嘴!」澤憤怒的喊出聲。
淮皺了皺眉,扶了扶自己眼睛上蒙的白布,悠然走遠了。
【你太意氣用事了,為什麼要拒絕我的提議?】
【怎麼,你動搖了?你被淮的那句話影響到了,不想用眷作為夢境的能源了?】
【你要學會做出取捨,澤。】
【智械】罕見的叫出了澤的名字。
令澤恍惚的精神重新落回原地。
是,他是澤,他是夢殿的澤。
他得繼承索恩的意志,終生目標就是創造美夢,拯救這個瀕臨消亡的文明。
他要建造一個極樂之地……
他是澤……
澤最終贊同了智械的提議。
同時,為了能早點揭發眷的真實面目,讓他被架上弒神台,他找到了一個目擊者。
一個親眼看見眷和淮接觸,卻沒有任何意外發生的目擊者。
澤將眷的人類身份告訴了對方。
「原來……原來……」對方被震驚的無以復加,多日的疑惑終於得到解答。
他猛的抬起頭,看向澤:「大人,他欺騙了我們二十多年!我們把他視作神明,可他卻是個卑鄙低賤的人類!」
他一臉的憤怒,咬牙切齒的說:「這樣的罪行,已經足夠他被架上弒神台了!我必須要讓所有天神族見到他的真實面目!」
年輕人一臉正氣,信誓旦旦的承諾:「大人,您放心,我一定不會放過他!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一定會讓他接受懲罰!」
他轉身就走了,沒有注意到澤看向他的目光。
【很卑鄙的手段。】
「有用就可以了,」澤說:「希望你沒有騙我,我已經無法回頭了,眷不會原諒我的。」
【唔……根據我的觀察,他似乎並沒有恨過你。】
「怎麼能不恨呢……?」
【因為在他眼裡,你只是一個有點偏執又有點愚蠢的陌生人,你會對一個的陌生人產生痛恨的情緒嗎?】
「……閉嘴,說正事。」
【我並不認為你找的這個目擊者可靠,我建議你隨時觀察他的動向。】
澤疲憊的撫了撫眉心。
他正因為【智械】剛剛的話而心煩意亂,不想再與他交流,索性隨意的說道:
「他很忠心,不會有問題的,很快,計劃的最後一步就要實現了。你現在最該考慮的是,怎麼確保眷能在弒神台上成神。」
【……】
——
澤似乎是這個世界上最倒霉的天神族,他的計劃似乎很少成功。
這次也出了差錯。
他信誓旦旦那個目擊者對他十分忠心,這一點倒是沒有問題。
但他只考慮到了對方是否忠心,卻沒考慮到對方的智商。
這個蠢貨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將這個消息公布於眾,而是單獨去找眷對峙去了!
澤在夢殿裡等著眷是個人類的消息傳到神域的每個角落,等來的卻是那個目擊者生命體徵正在消失的消息。
澤差點驚跳起來。
【你看,你也失敗了。】
【我的建議是,立刻趕過去。眷應該對那人動手了,我們要是能撞見現場,或許這個計劃還能繼續執行。】
澤顧不上【智械】的話,立刻看向進來傳信的那個人:「眷在哪?我去找他。」
「眷?」傳信的人有些疑惑,下意識的說:「領使大人平時不露面,您可能見不到他,沒有領使大人的准許,我們也進不了主殿……」
還沒等他說完,就被澤厲聲打斷:「淮在哪?!把他帶來,跟我一起去!」
他心裡想的很簡單,也不得不承認。
眷不願意見他,但應該會願意見淮。
淮在眷的心中應該還是比自己有分量的。
他不容置疑的抓著淮就往主殿的方向趕。
「到底發生了什麼?」淮被拽的趔趄一下。
他看不見路,澤的走路習慣他又不熟悉,因此走得慢了一些。
澤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眷或許遇到了點危險,我們得儘快趕過去。」
此話一出,淮果然立刻停止了掙扎,微微蹙眉,似乎有些擔心,「到底發生了什麼?」
澤在大腦內快速思考著下一步的行動,鬼使神差的說:
「眷的身份已經被發現了,有不少天神族在盯著他,你不是很在乎嗎?想幫他嗎?」
「我沒有很在乎……」淮忽然頓了頓,有些自暴自棄的說:「算了,你要我怎麼做?」
「我給你一個機會,一個接近眷的機會,」澤抓著他的手緊了緊,不甘的說:「你本身沒有接近他的資格,但我會為你爭取,作為交換,你要每隔兩天,講眷的所作所為,一個字不落的匯報給我。」
【讓他當臥底嗎?】
【你終究還是同意了我的提議,我早就說過……】
「不行。」淮忽然開口說。
澤眼神一厲,面色不善的盯著他。
就連【智械】也發出「滴滴」兩聲,似乎沒有想到淮會拒絕。
「只隔兩天太頻繁了,他會懷疑,我每半月聯繫你一次。」
「至少一周一次,沒得商量,」澤加快腳步:「你要是做不到,我隨時都可以向眷申請讓你回夢殿。」
「……好。」
澤極其不甘的嗤笑一聲,看了一眼淮的神情:
「你好像並不擔心自己被拒絕?這麼自信?據我所知,眷極其不喜自己的殿裡有其他人,更何況,你還是夢殿出身。你要是被趕出來,我可不會為你求情。」
淮只是輕聲說:
「我會讓他喜歡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