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械】的計劃出現了重大失誤。
淮既沒有成為他們的同謀,也沒有被【智械】控制。
生生挖掉自己雙眼的痛苦澤沒有品嘗過,但每次回想起那副血腥的場面,他都感到膽寒。
或許淮知道自己不會給予他任何幫助,所以在承受了這樣的痛苦之後,淮也沒有來找他哭訴。
他只是將那晚發生的事告訴了澤。
澤心情複雜的保證自己會想辦法治好他的眼睛,卻對調查【智械】的事閉口不提。
淮漸漸的也意識到了什麼。
他本就與澤不親近,這次的事情,讓他對夢殿格外抗拒。
他開始經常待在外面,不到天黑絕不會回來。
澤只是派幾個人看著他,自己則是忙於應付夢殿裡的老東西,以及參與建造夢境。
【智械】受到了反噬,一直在修養。
期間,澤和眷再也沒有碰面過,直到有人來稟報,眷私下出了神域,去了外面。
那一刻,澤是很慌亂的。
神域外可是非常混亂的,那裡餓殍滿地,處處都會有生命危險。
更何況眷只是一個人類,他的生命很脆弱。
澤立刻親自跟了上去。
他看著遠處那個有些瘦削的身影,輕輕鬆了口氣。
還好,眷至少知道把白袍脫下來,稍微偽裝一下。
他看著眷走走停停,對於見到的一切都的感覺十分震驚。
澤一言不發,看著他走進一間破敗的教堂,待了很久,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本經書。
眷的神情有些奇怪,似乎滿腹心事。
澤心中感到好奇,忍不住在眷離開後,也走進教堂。
陰森昏暗的教堂里,佇立著一個六翼天使雕像。
澤默不作聲打量著這間破敗的教堂,心中好奇。
在這樣的亂世,竟然還會有人向神明祈禱嗎?
忽然,陰影中傳出一陣蒼老的聲音:
「你看起來,和剛剛那個人來自同一個地方。」
澤猛得一驚,渾身的肌肉下意識緊繃,倏然看向陰影中。
一個神父裝扮的人緩緩走出,顴骨突出,和澤印象中的人類一模一樣。
但他臉上的神情很平靜,令澤看不清他內心的想法。
「他已經走了,你要是想找他的話,就趕緊去吧。」
神父不急不緩的說。
澤忽然覺得面前的神父深不可測,他無法從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見一絲情緒。
甚至,澤與他的目光對上的時,還會有種脊背發涼的感覺。
他與澤見過的所有人類都不一樣。
「你怎麼知道我在找剛剛的那個人?」
神父背著他緩緩擦拭著身後的神像,沒有一點緊迫感。
澤覺得有些奇怪,這裡可是衝突最頻發的地界,能在這裡守住這所教堂,他總感覺這個神父不簡單。
「不你們的身上散發同樣的氣息。」神父明顯不想多談。
澤皺了皺眉,他也不願意多說,但他必須搞清楚眷手裡拿著的經書是怎麼回事?
「你剛剛給了那個人什麼?那本經書里寫著什麼?」
神父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轉身看他:「領使大人,就連這個,神域都要管嗎?」
澤猛的一怔,下意識的追問:「你怎麼知道——」
「語預言告訴我的。」神父說:「預言從來不是天神族的特權。」
澤臉色陰沉下來:「但神域有規定,人類不能……」
「那是以前,以後,這條規定就會被廢除了。」神父開口打斷他。
澤心中生出一股不安:「我從來沒聽說神域要廢除這條禁令,你聽誰說的?」
神父笑了一下,有些憐憫的看著澤:「我說的,天神族未來將會不復存在,所以這條禁令早晚會被廢除。」
澤畢竟是天神族的一員,所以他自然會站在天神族的立場考慮,
「天神族將不復存在?你太過自信了,神域屹立千萬年不倒,你憑什麼這麼說?」
澤面色不善的盯著他,「我聽說最近人族和天神族之間出了不少衝突,甚至出現了明顯的計劃性,這件事跟你有關係嗎?」
神父挑了挑眉:「如果我說是,您想怎麼樣?殺了我?」
他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澤內心的想法,「就算你殺了我,也不會有用的,屠殺天神族的計劃早就已經開始進行了。」
澤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倒是虛弱的【智械】忽然開口嘆息一聲:
【原來是這樣……】
澤更加疑惑,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有沒有想過,眷身為一個人類,是怎麼出現在神域的?】
澤皺起眉:「難道不是索伊思撿到他,將他帶回來的嗎?」
【這點沒錯,但問題是,在索伊思發現眷之前,他是怎麼來到神域的?】
澤忽然一愣。
他好像確實沒有仔細思考過這個問題。
【是這個神父做的。】
【我之前一直在好奇,以索伊思的性格和身份,她是怎麼接觸到一個人類,現在,所有的事都明了了。】
澤大腦嗡嗡作響,聽不懂它在說什麼。
「什麼意思?到底是怎麼回事?」
【正如這個神父所說,他們屠滅天神族的計劃早就已經開始了,第一步就是在的神域內安插自己的同類。】
【也就是眷。】
【他挑選出了眷,想方設法將他送到索伊思身邊,只待未來某一天,眷成功成為神域的領使,他們就可以藉此接觸眷,以同類的身份,策反他。】
【然後打開神域的大門,讓他們能夠長驅直入。】
【所以我猜測,這個神父應該給眷的那本經書里,應該寫著能動搖眷的信念的東西。】
澤猛的瞪大雙眼:「眷回去一定會看這本經書,那他會不會……」
他立刻轉身,匆忙趕回神域。
【沒有用,眷就算沒有看過那本經書,不也一樣厭惡天神族,反對美夢嗎?】
【不過他的話倒是提醒了我,我也該多安插一些棋子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