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梵音看著像個小玩具一樣被套在透明殼子裡的老毒物,嘴角暗暗抽搐了一下,婉拒道:「師父,這玩意還是你看著吧。」
雖然不知道他老人家有什麼惡趣味,帝梵音都表示尊重,但她真沒有隨身帶個老頭的嗜好,何況還是個不可控的老毒物。
「好嘞。」元虛尊者像是就等著他這句話呢,拎著精緻的小掛件笑眯眯的欣賞自己的傑作,哈哈,老毒物,你也有落到本尊手裡這一天,本尊肯定會給你賓至如歸的感覺。
帝梵音:「……」果然,她師父和這老毒物之間是有點什麼說法呢。
「師父,時間不早了,我回司音閣睡覺了,這老毒物醒了您來第一時間傳音給我。」
「沒問題。」元虛尊者拍著胸脯,「等他醒了,為師就拎著他去找你。」
光傳音多沒意思啊,等老毒物醒了,他一定要帶著他領略一下雲帝城的風土人情。
元虛尊者『沒問題』三個字剛說完,帝梵音就一躍跳下了聖塔,根本沒聽見他後面的話。
這不,一大清早的,老毒物剛有要清醒的跡象,元虛尊者就來敲帝梵音的屋門了。
「小徒弟,醒醒,你快醒醒。」
此時,司音閣中,小司柚還在熟睡,蘇青墨一直睡在有各種傳音石的那個屋子,昨天,蕭家酒樓的生意清閒下來了,蕭元寶幫家裡算完了帳也來了司音閣,昨晚是他代替蘇青墨守著個個傳影畫面,也讓蘇青墨睡了一個安穩覺。
這不,蕭元寶聽見元虛尊者的聲音後從房間內偷偷的探出了半個小腦袋,只露出半個眼睛,好奇的偷瞄著元虛尊者。
小徒弟?這就是音姐傳說中的師父嗎?
果然,仙風道骨的,給人一種有很強壓迫感的樣子。
蕭元寶一直聽說音姐,淵哥,甚至是小司柚都拜了同一個師門,他還是第一次見這位老者。
能讓音姐心甘情願拜師的,肯定是個狠人。
「小徒弟……」
元虛尊者察覺到了蕭元寶的偷看,他餘光淡淡的掃了一眼,沒有理會。
但這一眼給蕭元寶嚇了一跳,他急忙縮回了腦袋,躲進了屋裡大口大口的喘氣兒,他就偷看一眼,不會惹怒了這位老前輩吧?
「來了,來了!」
這邊,帝梵音睡眼惺忪的打開了房門,伸了個懶腰道,「師父,我不是說讓你給我傳音嗎?你怎麼還找來了?」
「聖塔離這裡又不遠,為師就當是來遛彎了,順便在這吃個早飯。」
元虛尊者進來的時候往後廚看了一眼,他另一個便宜徒弟正在做早膳呢,聞起來很香的樣子。
自從染上了美食,元虛尊者就很少吃辟穀丹了,不是去城主府蹭飯,就是來司音閣吃,實在沒人管他了,他就去街頭小館吃,他已經熟悉的掌握了聖塔附近所有好吃的小館子。
元虛尊者話音剛落下,就將那個月光牢籠放在了桌子上,「小徒弟,這老毒物快醒了,你昨晚交代為師了,要第一時間傳音給你,為師怕耽誤你事兒,直接就給你送來了。」
此時,身處月光牢籠中的老毒物整個人都是懵逼的,就在剛剛他做了跟之前相同的預知夢,不同的是,預知夢中有個神秘的聲音告誡他,不要隨意透漏出秦澤的信息。
商陸莫名有點懷疑人生了。
不能透露秦澤的信息?他不理解,就秦澤那身份和處境,究竟有什麼是不能透露的啊?
難道他的聖地不能被別人知道?
只能容許三個人進入的聖地,就算被人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別人又搶不走。
「老毒物,醒了啊,昨晚睡得好嗎?」
元虛尊者的聲音讓商陸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他四下環顧了一圈,「元虛老賊你太陰險了,竟然把我關進了月光牢籠??有种放了我。」
他一抬頭就能看見元虛尊者那巨大的腦袋,以及那張幸災樂禍的老臉。
「你看你,一大早上火氣怎麼這麼大呢?」元虛尊者敲了敲月光牢籠的表面,「你是不是又忘了自己的處境啊?本尊小徒弟話還沒問完呢,你自己就暈了,本尊懷疑你想碰瓷本尊。」
商陸:「……」
想起來了,昨晚就是因為提及了秦澤才昏過去的。
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商陸一臉認命的表情,蹲在了月光牢籠的角落,「你們還有什麼想問的,快問吧,我保證說實話。」
沒辦法,他不說實話就餵他真言丹,還得挨這老賊一頓揍,得不償失。
商陸也真的是沒招了。
他就出來探探路,誰能想到會遇見他們兩個瘋子師徒啊。
帝梵音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問道:「你確定你能醫治好城主府五公子?」
商陸透過月光石清澈的表面,順著聲音的方向看清了帝梵音的模樣,一個十六七歲長得很好看的少女。
他反應了一瞬,這才回應道:「說實話,我不確定,我還不了解那位五公子的病症情況,我也不敢說保證能治好,但我的預知夢中,我確實把人醫治好了。」
小姑娘年紀不大,怎麼就能認了元虛老賊當師父呢?眼光太差了。
帝梵音掐著下巴,目光逐漸的深沉了下去,他想接觸小五哥是不可能的,帝梵音堅信,只要將所有氣運之子與他的哥哥們隔開,他們就無法傷害到她的哥哥們。
「你的預知夢中,還有別的有用的信息嗎?」帝梵音抬眼,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難掩殺意。
她想把這個老毒物當成是祭品獻祭給天道,她想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商陸明顯感知到了她的殺意,他接下來的回應至關重要,如果他對這個小姑娘沒用了,她下一秒就能聯合元虛老賊弄死他。
商陸活了百餘年了,什麼樣的人沒碰見過,他也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了。
可眼見不過十六七歲的小姑娘,讓他真沒招了,他完全摸不清她的套路,更不知道她問這麼多關於城主府五公子的事情想幹什麼?
她該不會是那位五公子的崇拜者吧?
不太可能,就這小姑娘的脾氣,不像是會崇拜別人的樣子,更何況那位五公子就是個病秧子,修為甚至都快病沒了,哪裡會被人崇拜啊。
商陸那雙精明的眼睛微微一轉,「老夫剛剛又做預知夢了,有些事情老夫不能說,說了就會像昨天一樣昏迷過去。」
「就比如,秦……呃……」
這不,他剛開口提及秦澤的名字,又是兩眼一翻抽了過去。
元虛尊者:「……」
別人看不出來,他還能看不出來嗎?這老毒物就是故意的,他怕自己被小徒弟給宰了,故弄玄虛呢。
畢竟,剛剛他也感受到了,小徒弟是真想殺了這個老毒物。
「小徒弟,你看這?」元虛尊者拎起那月光石掛件在帝梵音眼前晃了晃,「你打算怎麼處理這老毒物?直接殺了嗎?需不需要為師動手幫你?」
帝梵音也看出了那老毒物是在故弄玄虛,但他的預知夢中有小五哥的事情,不出意外,他不能說的部分肯定是跟氣運之子有關,他是故意昏過去的。
「先留著吧。」帝梵音深吸一口氣最終決定,她還是想知道小五哥被害死的細節。
她總覺得小五哥的死還透著其他古怪,這老毒物口口聲聲說來雲帝城救她小五哥不像假的,他預知夢中給小五哥調養身體,收他為徒也不像假的。
為什么小五哥最後就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呢?
帝梵音覺得,這老毒物的預知夢確實還有用處。
「師父,這老毒物就先放你這裡,輕易別讓他跑了,你告訴他,我等著他的預知夢後續。」
元虛尊者聞言樂了,「小徒弟,把人放為師這,你就放心吧,為師保證把他調的服服帖帖的。」
——
這方,早膳桌上,蕭元寶一臉侷促的坐在那裡,小眼神時不時的看向樓上,音姐和她師父進屋這麼久了?在說什麼?
難道是在傳授她什麼高級的功法秘籍嗎?
他能不能也拜音姐的師父為師啊?應該不行,他天賦太差了,那位尊者不一定能看上他。
眼見著蕭元寶坐立不安的,蘇青墨也跟著不安了,「元寶哥,你怎麼了?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他睡覺的時候好像聽見了一陣陣的敲門聲,甚至聽見有人叫小徒弟,他以為是自己做了亂七八糟的夢呢?
該不會他睡著的時候,真發生了什麼吧?
「沒事,音姐和淵哥的師父來了,一會咱禮貌一點,千萬別給音姐丟人。」
「你等會元寶哥,你先讓我緩緩。」蘇青墨眼珠子瞪得凸圓啊,「你是說,音姐和淵哥一個師父是嗎?你剛剛見過那位尊者了?」
「我就偷看了一眼,差點對上那位尊者的目光,給我嚇回來了。」蕭元寶一臉不解的看著他,「怎麼了青墨?你不會早就見過這位尊者吧?」
他有點不得勁了,身為音姐的第一小弟,他都沒見過音姐師父呢?
「沒有,我哪有資格見啊。」蘇青墨說著湊近了蕭元寶幾分,「元寶哥,你是這不知道還是在逗我啊?這附近都傳遍了,淵哥的師父是聖塔中那位高高在上的守護者大人。」
「聖塔守護者大人啊,那可是接近於神的存在,什麼概念你知道嗎?」
「他老人家竟然屈尊降貴來了司音閣?」
蕭元寶聞言傻眼了,「什麼時候的傳言?我怎麼一點都沒聽說啊?」這段時間他一直替家裡理帳,為了早點將帳目理清楚,他有點兩耳不聞窗外事了,就想早點處理完一切回來跟音姐混。
都怪他親爹,說什麼他現在已經是築基期了,是他們蕭家的麒麟兒,以後整個蕭家都要他管理,必須先學會清理帳目,不然蕭家的萬貫家財都算不清楚,怎麼繼承蕭家,怎麼帶著蕭家後輩發財。
這一段時間沒跟音姐混而已,他竟然錯過了這麼多重要的事情嗎?
「也不怪你,最近傳言已經消停下去了,就前段時間,聖塔守護者公開向靈都城的大家族表示罩著淵哥,還讓各家家族回去將淵哥家的財產還回來。」
蘇青墨從他那一臉迷茫的樣子中看出,他是真什麼都不知道。
「元寶哥,這些你都不知道,那你更不知道淵哥的真正身份吧?他可是從前靈都城司家的後人,司家是什麼概念你知道嗎?放眼五年前,那是能稱霸靈都城的存在。」
蕭元寶:「……」
他心裡更不得勁了,這麼大的事情,蕭家竟然沒一個人跟他說的嗎?
他可是音姐可淵哥最忠誠的小弟啊,竟然這麼久才聽說淵哥的真正身份,還是從他自己小弟嘴裡知道了。
司家他肯定是知道的,那是財富不輸於青龍城龍家,曾經的司家家主更是焚魂大陸最強者。
當初司家出事,他爹愁的好幾晚沒睡著覺,愣是想不出來,什麼樣的存在能讓司家一夜間覆滅了。
就在蕭元寶惆悵惋惜的時候,樓上的房門打開了,元虛尊者和帝梵音一前一後的下了樓,元虛尊者滿心滿眼都是司淵做的早膳,嘴角甚至噙著一抹笑意,反觀帝梵音一副凝重的模樣,思索著接下來該做什麼?
樓上房門一開,蕭元寶和蘇青墨的目光就被兩人吸引了過去,兩人的目光追隨著他們下樓,直到坐在餐桌上。
這回輪到蘇青墨傻眼了,因為這位尊者他之前見過,還不止見過一次呢,他從來沒想過他老人家就是聖塔守護者啊。
蕭元寶則一臉拘謹的起身,退到了椅子後,禮貌的等著元虛尊者落座他再落座。
蘇青墨見狀有樣學樣,表情很複雜,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跟聖塔守護者同桌吃飯了,好在他一直以為這位尊者是音姐的長輩,並沒有怠慢過。
蕭元寶和蘇青墨這突然的拘謹給帝梵音整不會了,她忍不住嘴角抽搐道:「你們兩個?在那罰站呢?坐下啊,都是自家人,你們拘束什麼?」
蕭元寶瘋狂的跟帝梵音眨眼睛,他們真能坐下嗎?他們真能跟聖塔守護者同桌吃飯嗎?
如果可以,這頓飯蕭元寶想跪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