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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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誰都清楚，李衛東是為了全廠幾百號人，為了造一台華國人自己的黑白電視機，才扛下了這所有的壓力。
她知道，李衛東不是不想妥協，而是不能妥協。
合資控股，是拿衛東電子廠的未來去賭，絕不能答應。
這天深夜，研發室的燈光依舊亮著。
李衛東坐在堆滿圖紙和資料的桌前，面前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水。
整個人疲憊不堪，眼神卻依舊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
蘇晚晴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輕輕走了進來，放在他面前。
「衛東，吃點東西吧，再這麼熬下去，身體會垮的。」
李衛東抬起頭，勉強笑了笑：「晚晴，你先睡吧，我再看看。」
「我不困。」
蘇晚晴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輕聲說道，
「衛東，我知道你現在壓力很大，索能那邊不肯讓步，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
我這幾天一直在琢磨，咱們是不是可以換個思路？」
李衛東放下手中的筆，看向蘇晚晴：「你有什麼想法？」
蘇晚晴緩緩說道：「索能公司之所以敢這麼囂張，漫天要價、拒絕轉讓核心技術。
無非是覺得我們沒有別的選擇，只能求著他們。可我們真的只有他們這一家嗎？」
李衛東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多找幾家外國公司來談判。」
蘇晚晴眼神明亮，語氣堅定，
「我們可以同時聯繫好幾家掌握顯像管技術的外企。
比如加國的利達森公司、澳國的七星公司。
讓他們都知道，我們衛東廠在尋找合適的技術合作夥伴。
這樣一來，他們為了能打入我們華國這個巨大的市場，必然會形成競爭關係。」
她頓了頓，繼續分析：
「索能看到有競爭對手，就不敢再把價格壓得那麼死，也不敢只給我們組裝技術、死死卡著核心。
他們會擔心，一旦條件太苛刻，我們就會選擇別的公司。
到時候，我們再根據各家公司的技術實力、報價、合作條件，選擇最有性價比的一家，這主動權不就回到我們手裡了嗎？」
李衛東眼睛猛地一亮，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光亮。
他之前確實陷入了思維定式，只盯著索能這一家，沒有考慮過其他可能性。
蘇晚晴的話，點醒了他。
「好主意！」李衛東的精神為之一振，疲憊感似乎也消散了不少，「晚晴，你這個思路太對了。
我們不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更不能讓索能覺得我們非他不可。
形成競爭，這才是破局的關鍵！」
他猛地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了幾步，越想越覺得可行。
「華國這個巨大的家電市場，對任何一個外國公司來說，都是塊肥肉。
他們都想進來分一杯羹。
我們只要放出風聲，說我們正在廣泛接觸潛在合作夥伴，利達森、七星這些公司，肯定會動心。」
「沒錯。」蘇晚晴點頭。
「我們可以按照國家涉外技術引進的流程，同時向這兩家公司也發出技術洽談邀請。
讓他們三家形成三足鼎立的競爭態勢，索能自然會有所忌憚。」
「好！就這麼辦！」
李衛東一拍大腿，眼神重新充滿了自信，
「晚晴，多虧了你，不然我真是鑽牛角尖了。」
「這都是為了衛東廠。」
蘇晚晴微微一笑，眼中滿是欣慰。
第二天一早，李衛東立刻行動起來。
他先是向市商務局匯報了自己的想法。
希望能通過官方渠道，對接加國利達森和澳國七星這兩家在顯像管制造領域有一定技術積累的公司。
商務局領導對李衛東積極拓展合作渠道的做法非常支持，當即表示會幫忙牽線搭橋。
很快，在商務局的協助下，衛東廠與加國利達森公司、澳國七星公司的技術洽談對接正式啟動。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到了越國索能公司代表霍克遜的耳朵里。
霍克遜得知李衛東同時接觸了另外兩家外國公司，臉色瞬間變得陰沉。
他心裡清楚，索能能拿到衛東廠的技術引進項目，靠的就是他們在顯像管技術上的壟斷地位，以及衛東廠別無選擇的窘境。
可現在，李衛東竟然引入了競爭對手，這完全打亂了索能的計劃。
「這個李衛東，倒是有點手段。」
霍克遜陰沉著臉，對身邊的助手說道：「他以為多找幾家，我們就會讓步？簡直是做夢！」
「代表先生，我們要不要調整一下條件，稍微降低一點價格，或者開放一點核心技術？」助手擔憂地建議。
「萬一利達森和七星那邊真的給出更優惠的條件，我們就麻煩了。」
霍克遜冷哼一聲：「調整？我們的技術是獨一無二的，華國的顯像管技術水平，他們比誰都清楚。
利達森、七星，不過是撿我們剩下的殘羹冷炙。他們的技術，能跟我們比嗎？
李衛東想玩競爭這一套，我就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技術壁壘。」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霍克遜心裡也隱隱有些不安。
他不敢掉以輕心，利達森和七星在國際市場上也有一定的份額，萬一他們真的拿出更有吸引力的條件，衛東廠真的可能會倒向他們。
霍克遜立刻召集索能公司內部人員，緊急商議應對策略。
經過一番討論，索能公司內部出現了分歧。
一部分人主張適當讓步，保住衛東廠這個客戶；
另一部分人則堅持強硬態度，認為衛東廠最終還是離不開索能的技術。
最終，霍克遜做出了一個折中的決定：暫時不改變核心技術轉讓條件。
但可以在技術轉讓費、資料費、專家指導費等方面，做出小幅的價格調整，釋放出一點「誠意」，給李衛東施加一點壓力。
同時也試圖穩住衛東廠，不讓他們徹底倒向競爭對手。
與此同時，加國利達森公司和澳國七星公司，也確實如李衛東和蘇晚晴所料，對這次技術引進合作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