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八日。周三。上午十點。
北京國際會議中心。
紅色的簽約背板立在主席台中央，上面印著兩行燙金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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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維通信 × 遠望科技
戰略合作簽約儀式暨聯合實驗室揭牌儀式
台下坐滿了人。
前三排是嘉賓席。清華大學微電子所周教授、中科院計算所的研究員、國內幾家通信設備廠商的總工、行業協會的領導……隨便拎出一個，都是業內響噹噹的人物。
後面幾排是媒體席。科技日報、電子工程世界、通信世界周刊、中關村在線……二十多家行業媒體的記者端著相機，長槍短炮對準了主席台。
蘇明遠站在側幕後面，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頭，手心有點出汗。
」林總，這陣仗……也太大了吧。」他壓低聲音說，」我原本以為就是個小範圍簽約，怎麼來了這麼多人？」
林遠穿著一身深色西裝，站在他旁邊，神色平靜。
」任總親自出席，規格能低嗎？」
話音剛落，入口處一陣騷動。
任征飛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灰色夾克、黑皮鞋，步伐沉穩有力。身後跟著華維的幾位高管——戰略部總監、採購部總經理、晶片產品線負責人，陣容豪華。
蘇明遠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天。
華維這是把半套核心班子都拉過來了？
任征飛走到主席台旁，一眼就看到了林遠，主動伸出手。
」林小友，久等了。」
」任總客氣了。」林遠伸手相握，」您能來，是我們遠望的榮幸。」
任征飛笑了笑，目光掃過台下。」今天來的人不少啊。」
」都是沖您任總的面子來的。」林遠淡淡道。
任征飛搖了搖頭。」錯。是沖國產FPGA來的。大家心裡都憋著一口氣，就等著看誰能捅破這層窗戶紙。」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一會兒簽約的時候，我要把一百萬片包銷的數字說出去。你那邊沒問題吧？」
林遠挑眉。」任總這是要給市場打一劑強心針？」
」不光是市場。」任征飛眼神銳利，」也是給那些美系巨頭看看——中國人的FPGA，不是實驗室里的玩具，是真能量產、真能用的。」
林遠點了點頭。」沒問題。」
十點整。簽約儀式正式開始。
主持人是遠望的市場總監，簡單開場後，任征飛第一個上台致辭。
台下的快門聲瞬間響成一片。
」各位來賓、各位媒體朋友，大家上午好。」任征飛站在話筒前，聲音渾厚，帶著濃重的南方口音。
」今天站在這裡，我想說三句話。」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句——華維做了一個決定。從今天起，華維通信將與遠望科技展開全面戰略合作，聯合研發通信級FPGA晶片，共建FPGA聯合實驗室。」
台下一片譁然。
聯合研發通信級FPGA？！
這可是國內第一次有通信巨頭下場做FPGA！
任征飛不管台下的反應，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句——華維對遠望的技術有信心。首款聯合研發的通信級FPGA流片成功後，華維包銷一百萬片。」
轟——
全場一片譁然。前排嘉賓席上，幾位企業CEO不約而同地轉過身子交頭接耳，記者席的快門聲噼里啪啦響成一片，鎂光燈閃得人睜不開眼。
一百萬片！
一百萬片是什麼概念？
國內FPGA市場一年總需求量也就幾百萬片，華維一家就包銷一百萬片？這等於直接給遠望的FPGA蓋了」量產可用」的金印！
周教授坐在前排，猛地攥緊了手裡的鋼筆。
他知道遠望技術強，但強到這個程度？華維敢直接下一百萬片的訂單？
旁邊中科院的研究員也愣住了，半天合不攏嘴。
記者們瘋狂按快門，閃光燈亮成一片。
任征飛等了幾秒，等台下稍微安靜一些，才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句——這條路，不好走。FPGA不是安全軟體，寫幾行代碼就行。晶片流片、封裝測試、良率爬坡……每一步都是真金白銀，每一步都可能失敗。」
他的語氣沉了下來。
」但再難，也得有人走。」
」中國的通信產業，不能永遠被人卡著脖子。FPGA這個東西，我們必須自己做出來。華維願意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遠望有這個技術實力——那我們就聯起手來，蹚出一條路。」
話音落下。
全場安靜了三秒。然後——
掌聲雷動。
周教授站起身，用力鼓掌。中科院的研究員也站了起來。嘉賓席上，一個接一個人站起來。
到最後，全場所有人都站著鼓掌。
掌聲持續了將近一分鐘。
林遠站在側幕後面，看著這一幕，眼神微微動容
他知道任總會造勢，但沒想到會造得這麼大。
這已經不只是一場簽約儀式了。
這是一次宣言。
接下來是簽約環節。
林遠和任征飛分別代表遠望和華維，在戰略合作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兩本紅色封皮的協議文本，被雙方交換、握手。
閃光燈亮得讓人睜不開眼。
然後是聯合實驗室揭牌。紅綢落下，」華維-遠望FPGA聯合實驗室」的銅牌露了出來。
台下又是一陣掌聲。
儀式結束後是記者提問環節。
第一個被點到的記者站起來，聲音都有點激動。
」任總您好，我是通信世界周刊的記者。請問華維為什麼選擇遠望作為合作夥伴？國內也有其他做FPGA的團隊，為什麼是遠望？」
任征飛笑了笑。
」很簡單。因為遠望的技術是最好的。」
」Virtex-II Pro平台，他們做到了四萬八千次每秒。這個性能，國內沒有第二家能做到。別說國內了，放到國際上，也是最頂尖的水平。」
」華維選合作夥伴，不看名氣，不看背景，只看實力。遠望有這個實力，所以我們選遠望。」
乾脆利落。
台下一片讚嘆。
第二個記者轉向林遠。
」林總您好，我是科技日報的記者。您今年才十九歲，創辦遠望不到一年，就和華維達成了這種級別的合作。請問您對遠望的未來有什麼規劃？」
所有鏡頭都對準了林遠。
林遠拿起話筒，神色平靜。
」遠望的定位很清晰——做中國自己的核心技術。」
」FPGA是第一步。接下來，我們會繼續在晶片架構、EDA工具、IP核生態上投入，把國產FPGA的生態做起來。」
」同時，聯合實驗室會向全行業開放。只要是願意做國產替代的企業，都可以來合作。我們不搞封閉，我們要的是整個行業的進步。」
話音落下，台下又是一陣掌聲。
周教授坐在下面，微微點頭。
這個年輕人，不簡單啊。
技術強，格局更大。
簽約儀式的消息，以驚人的速度傳遍了整個行業。
中午十二點。某美系FPGA巨頭中國區總部。
辦公室里氣氛凝重。
中國區總裁馬克手裡拿著一份傳真，臉色鐵青。
」華維？和遠望科技？一百萬片？」他用生硬的中文重複了一遍，瞳孔驟縮，像是聽錯了。
」是的，馬克先生。」下屬站在對面，聲音發緊，」消息已經確認了。今天上午的簽約儀式，任征飛親自出席，官宣了百萬片包銷和聯合研發。」
馬克猛地把傳真拍在桌上。
」不可能！華維每年從我們這裡採購多少？兩億美金！他們怎麼敢？」
下屬低著頭，不敢說話。
馬克在辦公室里來回踱了幾步，忽然停下。
」這個遠望科技……什麼來頭？」
」一家成立不到一年的中國安全公司。」下屬連忙回答，」之前做安全軟體，上個月剛發布了FPGA加速方案，性能對標我們的Virtex-II Pro，價格只有五分之一。」
」五分之一？」馬克冷笑，」怎麼可能？FPGA的成本結構我們最清楚，他們怎麼可能做到五分之一？」
」具體技術細節不清楚，但有現場測試視頻，性能數據是真的。」下屬的聲音更低了，」而且……他們說算法是全自研的。」
馬克的臉色更難看了。
全自研？
一個成立不到一年的中國公司，全自研FPGA算法？性能還追平了我們的旗艦產品？
開什麼玩笑！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立刻向總部匯報。」他沉聲說，」召集緊急會議，產品線、市場部、銷售部，所有人下午兩點到會議室。」
」是！」
下屬轉身要走，馬克又叫住了他。
」等等。」他的眼神陰鷙，」去查一下這個遠望科技的底細。創始人是誰，資金從哪來，技術從哪來——我要知道一切。」
」明白！」
與此同時。國內某通信設備廠商總部。
總工辦公室里，幾個人圍著一台電腦，反覆看簽約儀式的新聞。
」華維這步棋，太狠了。」總工嘆了口氣，」一百萬片包銷，直接把遠望的量產線給養起來了。等他們的通信級FPGA做出來，成本只會更低。」
」那我們怎麼辦？」旁邊的產品經理問，」我們也一直在找國產FPGA替代方案，可是那些小廠的性能根本不夠用。」
總工沉默了幾秒。
」聯繫一下遠望。」他說，」問問他們的通信級FPGA什麼時候能出樣片，能不能給我們也安排一些測試。」
產品經理愣了一下。」可是……我們和華維是競爭對手啊。」
」競爭對手怎麼了？」總工瞪了他一眼，」國產替代是大趨勢。華維能和遠望合作，我們為什麼不能？難道你想一輩子被美系巨頭卡脖子？」
產品經理不說話了。
」去吧。」總工揮了揮手，」態度放低一點，就說我們有合作意向，想約個時間面談。」
橫店。《錦衣風華》片場。
午休時間。楊姝冪坐在遮陽傘下，一邊吃盒飯一邊刷手機。
忽然，她的眼睛亮了。
」哇——」
旁邊的劉詩施湊過來。」冪冪姐，怎麼了？」
」你看！」楊姝冪把手機遞過去，屏幕上是簽約儀式的新聞照片，」林遠他們公司和華維簽約了！一百萬片包銷！」
劉詩施看了一眼，也瞪大了眼睛。
」華維？那個華維？一百萬片？！」
」嗯！」楊姝冪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我就知道他很厲害，沒想到這麼厲害……」
她說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那種驕傲的感覺，藏都藏不住。
劉詩施看著她的樣子，抿嘴笑了笑。
」冪冪姐，你男朋友也太厲害了吧。又是安全軟體，又是晶片的……感覺什麼都會。」
楊姝冪收起手機，臉上帶著笑意。
」他呀，就是個工作狂。」嘴上這麼說，語氣里卻全是藏不住的甜蜜。
她拿起手機，給林遠發了條簡訊。
」林大老闆，簽約儀式超帥的！晚上回來給你慶功～」
發完，她把手機收起來，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只是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下午三點。遠望科技。
簽約儀式剛結束，公司里已經炸開了鍋。
」牛逼啊！華維！百萬片包銷！」
」我剛才刷論壇，全是我們的新聞！」
」以前別人問我在哪上班，我說遠望，人家都沒聽過。以後再說出去，華維戰略合作夥伴！牌面拉滿！」
辦公區里一片喜氣洋洋。
蘇明遠從外面回來，手裡抱著一摞文件，臉上也帶著笑。
」林總，好消息一個接一個。」他走到林遠辦公室，」剛才中興的人打電話過來，說想約個時間，聊聊FPGA的合作。還有大唐移動，也發了郵件過來。」
林遠坐在辦公桌後，正在看一份報告。聽到這話，頭也沒抬。
」嗯。先記下來，統一安排下周面談。」
」還有，」蘇明遠頓了頓，」網文那邊也有消息——《誅仙》的影視版權競價，今天有三家公司報價了，最高的出到了三百萬。」
林遠終於抬起頭。」三百萬？」
」對。」蘇明遠點頭，」而且據說還有幾家影視公司在觀望，可能還會加價。我看最終成交價破五百萬問題不大。」
林遠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
五百萬的影視版權，放在2004年確實是天價了。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誅仙》的IP價值，遠不止於此。
」你盯著點就行。」林遠說，」價格合適就出手，但有一個條件——改編權歸我們，劇本我們要審核。」
」明白。」
蘇明遠正要走，林遠又叫住了他。
」等等。」
林遠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遞了過去。
」這是什麼？」蘇明遠接過來，封面上寫著幾個字——
工業軟體事業部籌建方案
他愣了一下，抬頭看向林遠。
」林總，這是……」
」FPGA的事，有王景輝盯著，你不用太操心。」林遠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你接下來的重點，是這個。」
」工業軟體？」蘇明遠翻了兩頁，越翻越震驚，」CAD？CAM？數控系統？」
林遠點了點頭。
」晶片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工業皇冠，是設計軟體和控制系統。」
他望向窗外，目光深邃。
」FPGA有華維一起做。但數控系統、工業軟體這條路，得我們自己先走一步。」
蘇明遠握著文件的手緊了緊。
他忽然明白了。
華維合作、百萬片包銷、聯合實驗室——這些在外人看來已經是巔峰的東西，在林遠眼裡，真的只是第一步。
這個十九歲的年輕人，心裡裝著的，是一整個工業體系的藍圖。
」林總，」蘇明遠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了。我這就去籌備。」
林遠點了點頭。
蘇明遠轉身走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林遠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夕陽。
今天的簽約儀式很成功，行業震動，地位飆升。
但他很清楚——
真正的硬仗，才剛剛開始。
美系巨頭不會坐視不管。他們的反擊會來得很快，也會很猛烈。
而遠望要做的，就是在對手反應過來之前，儘可能多地布局，儘可能快地奔跑。
晶片、工業軟體、數控系統、作業系統……
每一條線都是一場戰爭。
而他，要在所有戰場上，都贏。
林遠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電話。
」幫我接王景輝。」
電話通了。
」景輝，簽約的事你都知道了。」林遠的語氣平靜而堅定，」聯合實驗室的團隊明天就到位。從今天起，二代FPGA的研發優先級提到最高。」
」十二萬次每秒的目標——」
」我要你提前半年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