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八月九日。周一。上午九點整。
遠望科技官網首頁，一篇《遠望科技智慧財產權公告》悄無聲息地上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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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預熱，沒有預告，就那麼安安靜靜掛在最醒目的位置。
文章不長，核心就是一張表格——遠望科技截至2004年八月已提交及已授權專利清單。
十七項。
九項已獲國知局正式授權，八項處於實質審查階段。入侵檢測引擎、流量深度分析、漏洞掃描匹配、加密流量識別……幾乎把企業級安全產品的核心模塊全覆蓋了。
最刺眼的是申請時間。
入侵檢測核心專利——2003年八月十二日。
流量分析核心專利——2003年八月十八日。
漏洞掃描核心專利——2003年八月二十三日。
而賽門鐵克起訴遠望侵犯的那三項專利，申請時間分別是2004年二月、三月和2003年十二月。
整整早了半年。
九點零五分。CSDN安全板塊有人發現了這篇公告，隨手轉了個帖。
」臥槽！遠望官網剛發的，十七項專利！比賽門鐵克早半年！」
剛開始沒人信。十七項？一家成立不到一年的公司？
然後有人把專利號貼了出來。已授權的九項，去國知局網站一查就能查到，做不了假。
論壇里像被投了顆石子，瞬間炸開了鍋。
」2003年八月就提交了？那時候CTIN還沒影吧？」
」賽門鐵克那三項最早的才2003年年底……這特麼到底誰抄誰？」
九點半，消息擴散到整個IT圈。新浪科技、搜狐IT、計算機世界——十幾家媒體先後轉載。
輿論徹底反轉。三天前還是」遠望涉嫌侵權」的一邊倒，現在全變成了」賽門鐵克是不是惡人先告狀」。
遠望科技。銷售部。
電話響成了一片。
」王總！又有三家客戶說合同今天就能簽！」
」兩家之前猶豫的，看完公告直接拍板了！」
」上海有個渠道商，之前聊過好幾次沒下文，今天一早就主動打過來要做華東總代理！」
銷售總監老王的嗓子都喊啞了，臉上的笑卻怎麼也收不住。做了十幾年企業級安全銷售，他從沒見過這種場面——客戶追著你簽單，渠道商主動找上門求代理。
總裁辦公室里，蘇明遠拿著最新統計數據，手都有點抖。
」林總，一上午……新增意向客戶十七家，確定簽約的八家，合同金額快兩千萬了。還有五家渠道商主動聯繫要做代理，兩家是行業前十的大分銷商。」
林遠笑了笑。」正常。企業級客戶最怕踩坑、最怕買了侵權產品以後吃官司。現在專利亮出來，客戶心裡就踏實了。」
」渠道那邊呢？」
」先吊著。」林遠淡淡道，」華維渠道剛鋪開，交付能力有限，不能什麼渠道都接。讓他們先排隊，挑資質最好的談。」
蘇明遠用力點頭。
擱以前，遠望主動找渠道人家都未必理。現在倒好，渠道反過來求著要代理。這才幾天，就翻過來了。
下午兩點。重磅炸彈第二波落地。
遠望科技發布正式聲明——已委託國內頂尖智慧財產權律所，就賽門鐵克在中國市場銷售的旗艦產品」端點安全防護系統」及」網絡入侵檢測平台」侵犯遠望三項核心專利一事，向北京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訴訟。
索賠金額：一億兩千萬元。
消息一出，整個安全圈一片譁然。
賽門鐵克告遠望八千萬，遠望反手告一億兩千萬？！而且告的不是邊角料產品，是賽門鐵克在中國賣得最好的兩款旗艦產品！真要是判下來，這兩款產品在中國直接就得下架！
這哪是應訴？這是直接往命門上下死手啊！
賽門鐵克中國區總部。
戴維·李的辦公室里，傳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威士忌酒杯摔在地毯上，琥珀色的酒液濺得到處都是。
」十七項專利？！」戴維·李聲音都變調了，死死盯著助理，」你再說一遍？多少項？」
」十……十七項。」助理臉色慘白，」已授權九項，在審八項。核心專利申請時間是2003年八月……比我們早了半年。」
」不可能！」戴維·李猛地一拍桌子，」我看過他們的專利記錄！零！一項都沒有！」
」是……是真的。」助理聲音都在發抖，」國知局網站上能查到授權的九項，專利號都對得上。2003年八月提交的，上個月剛集中授權了一批……」
戴維·李踉蹌了一下，扶住了辦公桌。
上個月集中授權……難怪查不到。他查的是兩個月前的數據！
林遠那個混蛋，居然把專利藏了整整一年！等到他起訴的時候，才一次性全部亮出來！
這不是被動應訴，這是早就挖好了坑等著他往裡跳！
」反訴呢？那三項專利……」戴維·李聲音乾澀。
」查過了……都是真的。」助理頭埋得更低了，」我們的兩款旗艦產品……確實用到了類似的技術方案。如果遠望的專利有效——」
」閉嘴！」戴維·李厲聲打斷。
他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完了。
本來想拿專利戰拖死遠望，結果人家反手掏出十七項專利，還直接把旗艦產品給告了。一億兩千萬的索賠……中國區今年的業績全毀了。
手機響了。美國總部的越洋電話。
戴維·李看著屏幕上那個熟悉的號碼，手指冰涼，居然沒勇氣接起來。
電話響了十幾秒，自動掛斷。然後又打了過來。
戴維·李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電話。
」戴維·李，我需要一個解釋。」電話那頭的聲音冰冷刺骨，」為什麼遠望有十七項專利我們一無所知？旗艦產品被起訴侵權，這麼大的事，你居然讓我從新聞上看到？！」
」我……」戴維·李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總部對你最近的表現非常失望。」對方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給你兩周時間，把這件事處理好。否則——中國區需要換一個更有能力的人。」
電話掛斷了。
戴維·李握著手機，僵在原地。
兩周。處理不好，滾蛋。
同一時間。遠望科技。FPGA實驗室。
王景輝帶著幾個工程師圍著白板討論，角落裡堆著幾份文檔草稿。
」4.8萬次/秒的測試數據放進去，核心算法點到為止。」王景輝指著白板上的架構圖，」明天初稿就能完事。」
旁邊一個年輕工程師眼睛發亮。白皮書一發，業內那些做FPGA加速的，估計得驚掉一地下巴。
王景輝抬頭看了一眼窗外。林總那邊專利戰打得天翻地覆，他們這邊也不能拖後腿。
橫店。明清宮苑。
《錦衣風華》片場。
一場女扮男裝闖詔獄的戲剛拍完，張立言導演盯著監視器看了三遍，一拍大腿。
」好！楊冪這眼神戲絕了！」他衝著場中央喊，」小冪！過了！剛才那眼神——既有女兒家的機敏，又有錦衣衛的狠勁，層次感太足了！」
楊姝冪抹了把臉上的汗，笑了。
旁邊的劉詩施遞過來一瓶水，小聲道：」冪姐，你剛才那段真厲害。」
楊姝冪接過水，笑了笑。」你也不差，昨天那場戲，張導也誇你了。」
太陽很曬，戲服又厚又重，但楊姝冪一點都不覺得苦。
林遠在北京跟國際巨頭硬碰硬，她在橫店拍好戲——兩條戰線，都不能輸。
晚上八點。遠望科技。林遠辦公室。
燈還亮著。
白板上」專利戰」三個字下面，已經寫滿了進展。公開專利、輿論反轉、客戶簽約潮、反訴旗艦產品——每一項後面都打了個勾。
林遠站在白板前，手裡轉著馬克筆。
腦海里，小艾的聲音冒了出來。
」宿主，戴維·李今天估計睡不著覺了。總部問責、旗艦被訴、市場崩盤——三連擊，換誰都頂不住。」
林遠在心裡笑了笑。」這才剛開始。」
」還有後手？」
」當然。」林遠放下馬克筆，走到窗邊，」旗艦產品侵權官司只是開胃菜。接下來——還有更精彩的。」
」什麼更精彩的？」
林遠望著窗外的夜色，嘴角微微上揚。
」你說——如果賽門鐵克總部發現，他們全球在售的幾款核心產品，也踩到了我們的專利雷區……」
」戴維·李的位置，還保得住嗎？」
小艾倒吸一口涼氣。
我靠。
這是要把戴維·李往死里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