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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八月五日。周四。上午九點。
北京。遠望科技總部。
林遠剛到公司，蘇明遠就急匆匆推門進來，臉色很難看。
」林總，出事了。CSDN、天涯還有好幾個行業媒體，今早全冒出來一批黑帖，說CTIN抄襲賽門鐵克技術，還說遠望核心開發就五個人，技術實力存疑。」
」已經有三家客戶打電話過來問了，還有兩家本來要簽合同的，說要再等等。」
這種抹黑最噁心——半真半假，越闢謠越像心虛。
林遠掃了一眼帖子標題，嘴角反而微微上揚。
」來了。」
」啊？」
」賽門鐵克的第二波招術。」林遠靠在椅背上，」降價、渠道、挖人三招全落空，接下來當然是抹黑造謠+專利戰。外企的標準組合拳。」
蘇明遠張了張嘴。」林總……你早就料到了？」
」猜的。」林遠輕描淡寫，」猜到了，不代表就要被動挨打。」
他站起身。」很簡單——不撕逼，不罵街，不解釋'我們沒抄襲'。越解釋越心虛。直接甩數據。」
」把華維三個試點的實測報告脫敏後發出去，再把第三方檢測的認證報告貼出來。性能、誤報率、並發數——所有數據擺出來。賽門鐵克要是覺得我們抄了，讓他們也拿數據出來比比？」
蘇明遠眼睛一亮。對啊！打嘴炮有什麼意思？直接甩硬貨！
」再加三家不同行業的匿名客戶證言。」林遠補充道，」今天中午之前，官網、論壇、媒體通稿——同步發。」
」好，我馬上安排。」蘇明遠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林總，客戶證言要不要找華維那邊先打個招呼？他們分量重，放出來效果最好。」
」華維的先不急，用另外三家。」林遠淡淡道，」你先把抹黑這波壓下去。專利的事，我來處理。」
辦公室安靜下來。林遠閉上眼睛。
腦海里，小艾的聲音冒了出來。
」宿主，賽門鐵克這抹黑手段也太low了吧？還'五個核心開發'——這不就是趙強放出去的假情報嗎？」
林遠在心裡笑了笑。」假情報放出去，總得有人用。趙強演了這麼久的戲，也該發揮點餘熱了。」
」專利那邊我們有多少儲備？」
」2003年夏天啟動的布局。」林遠睜開眼睛，」你寫了多少項？」
」十七項，已授權九項，八項在審。」小艾語氣驕傲，」入侵檢測、流量分析、漏洞掃描——CTIN核心模塊全覆蓋。每項申請前都做了全球查新，零侵權風險。」
」賽門鐵克那三項專利的申請時間呢？」
」最早的2003年年底，還有兩項是2004年二三月份。」小艾頓了頓，」但咱們對應的核心專利——2003年八月就提交了，比他們早了半年多。」
林遠嘴角微微上揚。
半年。足夠做很多事了。戴維·李想用專利戰拖死遠望？那就看看——到底是誰拖死誰。
中午十二點。
遠望官網悄無聲息地更新了一篇文章——《CTIN企業版實測數據報告》。
沒有華麗辭藻，就是乾巴巴的數字和圖表。
華維試點DDoS防護——峰值18Gbps，零丟包。
某國有大行入侵檢測準確率——99.7%，誤報率0.03%。
某頭部運營商並發連接——穩定支撐1200萬。
某製造業集團加密流量檢測——單節點2.8Gbps。
後面附了第三方檢測的認證掃描件，還有三份匿名客戶證言。
發出去前半小時沒動靜。然後——風向變了。
CSDN熱帖下面，回復從」果然是抄的」，慢慢變成了」這數據有點東西」」賽門鐵克敢拿數據出來比嗎」。
下午兩點，蘇明遠的匯報來了。
」林總，效果比預想的還好！」他聲音興奮，」早上問的那幾家客戶，看完報告全放心了，有兩家直接說下周簽合同。還有幾家新客戶主動找上門。」
」抹黑的帖子呢？」
」還在，但沒人信了。」蘇明遠笑道，」下面全是要賽門鐵克拿數據對線的。」
林遠笑了笑。」正常。打嘴炮的最怕遇上拿實錘的。」
抹黑這一波，輕飄飄地就過去了。賽門鐵克費了半天勁布的局，遠望甩了份數據報告，就給破了。
但誰都沒想到，專利戰來得這麼快。
八月六日。周五。上午十點。
」林總！」蘇明遠幾乎是衝進來的，臉色煞白，」賽門鐵克起訴我們了！侵犯三項安全專利——入侵檢測、流量分析、漏洞掃描。索賠……八千萬。」
他的手都有點抖。八千萬！遠望成立到現在，營收加起來都沒這麼多！
最要命的不是賠錢——是專利訴訟這玩意兒，只要官司沒打完，客戶心裡就有疙瘩。拖上一年半載，市場機會就全沒了。這才是殺招。
林遠拿起律師函掃了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
」來了。」還是那句話。
」林總，現在怎麼辦？」蘇明遠急得團團轉，」要不要找律師？發聲明？」
」律師要找，但不是最關鍵的。」林遠放下律師函，站起身，」別急。專利戰不是這麼打的。」
」蘇總，你去辦兩件事。第一，聯繫國內打跨國專利官司最有經驗的知產律所，準備應訴。」
」第二——」林遠頓了頓，」把我們的專利清單整理出來。全部十七項，已授權的、在審的，都列出來。尤其是入侵檢測、流量分析、漏洞掃描這幾個方向的，標註清楚申請時間。」
蘇明遠愣住了。」專利清單？我們有……十七項？」
他是真不知道。遠望的專利布局一直很低調。
」2003年夏天開始申請的。」林遠淡淡道，」做企業級產品，專利是護城河。」
蘇明遠張了張嘴。2003年夏天？那時候CTIN連個雛形都沒有吧？這遠見……簡直可怕。
」周一之前準備好。」林遠擺擺手，」去吧。」
」好！」蘇明遠壓下心頭的震撼，轉身出去了。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林遠走到白板前，在」專利戰」三個字下面畫了一條線。
腦海里，小艾有點興奮。」宿主，你打算怎麼反擊？直接反訴？」
」不急。」林遠在心裡說，」第一步，先公開專利清單。讓市場知道——遠望不僅不侵權，手裡的專利比賽門鐵克還多，申請時間還早。」
」對了，」林遠頓了頓，」你把我們這十七項專利，跟賽門鐵克全球在售的主要產品線也過一遍。別只盯著中國區那兩款——他們總部那邊，說不定藏著更大的雷。」
小艾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宿主你是說——他們全球賣的產品，也可能踩雷？」
」不確定，所以讓你查。」林遠淡淡道，」賽門鐵克做了二三十年安全，產品線鋪得很廣。我們的專利又是底層架構級的，覆蓋面本來就寬。真要是能挖到幾條大魚——這局就更好玩了。」
」收到！我連夜跑一遍比對！」小艾語氣一下子亢奮起來。
」第二步呢？」
」第二步——」林遠嘴角微微上揚，」挑幾項核心的，起訴賽門鐵克侵權。不用多，兩三件就夠了。但必須打在疼處。」
」疼處？」
」他們在中國賣的旗艦產品，正好用到了我們幾項專利的核心技術。」林遠語氣平靜，」之前沒吭聲，是不想惹事。現在人家都打上門了——總不能還憋著吧？」
小艾倒吸一口涼氣。」人家告你三項，你反手告人家旗艦產品侵權——這不是要了戴維·李的命嗎？」
」是他先動的手。」林遠淡淡道，」我只是正當防衛。」
下午三點。FPGA實驗室旁邊的小會議室。
期權簽約儀式。規模很小，就林遠、王景輝、人力總監三個人。沒有鮮花，沒有拍照。
但王景輝握著那份期權協議的時候，手還是微微有點發抖。1%的遠望期權，四年歸屬，一年cliff。按現在的估值，哪怕保守算也值幾百萬了。
」王工，協議再看看。」林遠語氣平和。
王景輝深吸一口氣，提筆就簽。」不用看了。林總，我信你。」
林遠笑了笑，也簽上名字。」歡迎正式加入遠望。未來的路還長，一起走。」
王景輝用力握住林遠的手，眼眶有點發熱。
」林總，FPGA團隊現在三個人，人手不夠。」王景輝認真地說，」要做架構升級、下一代產品——人不夠。我想再招三到五個FPGA工程師。」
林遠點了點頭。」可以。薪資按行業最高標準走，人你親自面。」
王景輝眼睛一亮。」好！」
」還有，FPGA團隊編制擴到八人。」林遠補充道，」下半年還有新項目，儘快配齊。」
」保證完成任務！」
」對了，4.8萬次/秒那個數據，整理一份公開版技術白皮書。」林遠說，」有人不是說我們技術實力不行嗎？是時候讓他們看看——遠望的技術底子，到底有多厚。」
王景輝用力點頭。」好！下周之前出初稿！」
同一時間。橫店影視城。
《錦衣風華》開機儀式。低調得不能再低調——沒請媒體，就劇組百十號人在明清宮苑偏院裡擺了個香案。
張立言導演揭了攝影機上的紅布。」《錦衣風華》——開機！」
掌聲響起。楊姝冪抬起頭，望著八月的烈日。林遠那邊正跟賽門鐵克打得天昏地暗，她這邊也不能落後。
科技線和文娛線——兩條線，都要贏。
傍晚六點。賽門鐵克中國區總部。
戴維·李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
起訴遠望的新聞已經發出去了，媒體反響不錯——」全球安全巨頭起訴中國新銳廠商侵權」」八千萬索賠，遠望能否撐住？」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輸贏不重要，只要遠望背上」侵權訴訟」的標籤，客戶就會猶豫。拖上一年，市場就是他的。
」戴維。」助理推門進來，」遠望那邊……沒什麼反應。只發了一句'我們重視智慧財產權，將積極應訴'。」
戴維·李嘴角露出一絲冷笑。」積極應訴？等他們的律師把材料準備好，黃花菜都涼了。」
他拿起桌上的遠望背景調查報告。」專利零記錄……」他喃喃道，笑容更盛了。
一家成立不到一年的公司，能有什麼專利積累？這場官司，遠望輸定了。
同一時間。遠望科技。林遠辦公室。
燈還亮著。林遠站在白板前，上面寫著兩行字：
抹黑戰——已破。
專利戰——蓄力中。
腦海里，小艾的聲音冒了出來。
」宿主，戴維·李現在肯定得意得不行。他查了咱們的公開專利，以為我們沒專利儲備呢。」
林遠笑了笑。
」正常。專利申請有十八個月的保密期。2003年夏天提交的，要到2005年年初才會公開。」他在心裡說，」戴維·李查不到，很正常。」
」那我們什麼時候攤牌？」
」下周一。」林遠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畫了個大大的驚嘆號，」讓他再高興兩天。周一——一次性把十七項專利全甩出來。」
」十七項全甩？會不會太狠了？」
林遠放下馬克筆，走到窗邊。
窗外，北京的夜色漸漸濃了。
」狠嗎？」他望著遠處的燈火，淡淡道，」是他先招惹我的。」
」那就讓他好好見識見識。」
」什麼叫專利護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