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八月二日。周一。上午九點。
北京。新世紀日航飯店。三樓多功能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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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TIN企業版發布會——更像是一場技術沙龍。沒有紅毯，沒有明星站台，背景板樸素得過分。台下不到一百人，一半是《計算機世界》《網絡安全技術與應用》等行業媒體，另一半是金融、運營商、製造業的信息部門負責人。
蘇明遠站在台側，手心有點冒汗：」林總，人到齊了，還有十幾家媒體自己找上門的。」
林遠點點頭，目光掃過台下。他昨天深夜才從深圳飛回來。
」正常。」他淡淡道，」賽門鐵克幫我們預熱了這麼久，總得有人來看熱鬧。」
蘇明遠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九點整。林遠走上台，沒有寒暄，直接點開PPT。
」CTIN企業版，核心三件事——合規、性能、國產化。」
台下有人交頭接耳。這年頭安全廠商發布會，動輒」下一代」」革命性」，這麼直白的開場，少見。
」第一件事，合規。」林遠翻到第二頁，」同時通過四項標準——美國政府會計標準、國際財務報告準則、國際審計準則、國際信息安全管理體系。」
他頓了頓。」國內安全產品，同時過這四項的——CTIN是第一個。」
台下」嗡」了一聲。做企業安全的都懂——合規是敲門磚。以前四項全過的只有賽門鐵克、思科這些國外巨頭。
現在國產的也有了？
林遠沒等他們消化完。」第二件事，性能。」
投影幕布上出現一張對比表。
CTIN企業版 vs 國際主流競品（某S開頭廠商）：
DDoS防護——2倍。
入侵檢測準確率——提升37%。
加密流量檢測速度——2.8倍。
並發連接數——3倍。
誤報率——降低62%。
台下徹底安靜了。
幾秒鐘後，有人舉手：」林總，這些數據——是實驗室測的還是真實環境？」
」都有。」林遠平靜地說，」實驗室數據有第三方檢測報告，會後可以索取。真實環境數據——華維三個試點項目剛測完，數據比這個還好。」
華維兩個字一出來，台下又是一陣騷動。
」第三件事，國產化。」林遠翻到下一頁，」CTIN企業版核心代碼百分之百自主研發，支持國密算法，適配國產作業系統和CPU。」
」換句話說——從裡到外，沒有一根外國骨頭。」
這句話擲地有聲。
台下幾家國企和金融客戶的代表，眼睛都亮了。
四標準合規+性能領先+全棧國產——
國外廠商在中國市場的護城河，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十點半。發布會結束。
蘇明遠被客戶圍得水泄不通——」蘇總，POC測試什麼時候能安排？」」運營商集采能趕上嗎？」」報價單發我一份，董事會下周立項。」
林遠躲到休息區喝咖啡。
腦海里，小艾的聲音冒了出來。
」宿主，賽門鐵克徹底亂了陣腳！戴維·李剛拿到CTIN參數表，在辦公室摔杯子呢！」
林遠嘴角微微上揚。
」他從'核心工程師'那兒拿到的情報是什麼樣的？」
」趙強傳過去的版本——並發是賽門鐵克的七成，加密檢測有瓶頸，核心算法是哈希鏈+狀態機，團隊五個人。」小艾憋著笑，」戴維·李本來信心滿滿，說'三個月就能對標'——結果今天一看真實參數，直接懵了。」
林遠笑了笑。
七分真三分假。基礎架構是對的，但核心算法、性能參數、團隊規模——全是精心設計的陷阱。賽門鐵克照著那個版本去對標，砸幾百人燒幾千萬，做出來的東西連CTIN的尾燈都看不到。
」戴維·李剛發了內部郵件，主題'紅色警報'。」小艾繼續播報，」三條措施：全線降價20%，重點客戶可特批；渠道封鎖，代理商不准碰遠望；挖人加碼，年薪上限兩百萬，簽字費一百萬。」
林遠端著咖啡，吹了吹熱氣。
」三板斧，很賽門鐵克。」他在心裡說。
」怎麼應對？」
」不用應對。」林遠淡淡道，」降價？企業級安全不是買白菜，性能差一倍，再便宜也沒用。渠道封鎖？賽門鐵克的渠道是強，那是在國外——華維的渠道，他封鎖得住嗎？」
」至於挖人——能被挖走的，本來就不是核心。真正的核心，他出多少錢也挖不走。」
小艾嗯了一聲：」馬克·陳也發了郵件，說核心算法跟白皮書完全對不上——他懷疑白皮書是煙霧彈。」
」馬克·陳還算有點水平。」林遠嘴角上揚，」可惜——發現得太晚了。」
從白皮書到假情報，再到今天的正式發布——戴維·李每一步都踩在他設計好的節奏上。
等賽門鐵克調轉槍口的時候，遠望已經把該拿的客戶、該占的渠道，都攥在手裡了。
下午兩點。深圳。華維總部。
聯合實驗室掛牌儀式。規模很小，會議室里十幾個人——華維這邊是任征飛、徐文清、王磊，遠望這邊就林遠一個人。
任征飛穿一件深灰色夾克，精神很好：」小林，聯合實驗室掛牌以後，華維的渠道、客戶、測試環境——對遠望全面開放。」
他目光銳利：」我只有一個要求——安全這塊，做紮實了。未來十年華維要在海外跟愛立信、諾基亞硬碰硬，安全不能是短板。」
林遠點頭：」任總放心。第一個項目就是企業網關安全。三個月內拿出華維定製版——性能比國際競品強一倍，價格低三成。」
任征飛笑了：」好！我就喜歡你不玩虛的。」
兩人簽字、交換文本。任征飛走到門口，伸手扯下牆上的紅布——
」華維-遠望 網絡安全聯合實驗室」。
銅牌在燈光下閃著光。
掌聲響起。
任征飛轉過身，拍了拍林遠的肩膀：」小林，再說句心裡話。華維做了十幾年硬體，做到今天不容易。但我一直擔心——硬體再好，核心軟體攥在別人手裡，那就像建在沙灘上的城堡，浪一來就塌了。」
」現在好了——有遠望在，這個底，我們自己兜住了。」
林遠心中微微一動。2004年就能意識到」核心技術受制於人」的企業家，寥寥無幾。
」任總，」他認真地說，」不止是華維。未來十年，中國企業都要過這道坎。遠望願意做這塊鋪路石。」
任征飛盯著他看了幾秒，哈哈大笑。
」好！鋪路石——說得好！」他笑得爽朗，」但我看啊——你這塊鋪路石，遲早要變成擎天柱。」
傍晚六點。北京。首都機場。
林遠走出到達口，蘇明遠和趙強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林總！」蘇明遠臉上掩不住興奮，」你猜多少家客戶留了聯繫方式？」
」多少？」
」七十三家！明確要做POC測試的就有二十多家！」蘇明遠聲音都有點抖，」還有幾家銀行和運營商——級別很高，直接點名要跟你談。」
林遠點點頭，意料之中。三板斧下去，市場不可能沒反應。
」別高興太早。」他一邊走一邊說，」賽門鐵克馬上會反擊。降價、渠道、挖人——三招齊出。接下來兩個月，才是真正的硬仗。」
蘇明遠收斂笑容，重重點頭。
」市場部抓緊出客戶案例，下周之前至少三個行業標杆。技術部全力保障POC——客戶提什麼需求，七天之內必須出方案。」
他頓了頓。」還有——招人。」
趙強眼睛一亮：」終於可以招人了？我早就說人手不夠了！」
」放開招。工程師、測試、售前、售後——有多少要多少。但技術功底必須過硬，薪資比行業高百分之三十，水平必須對應得上。」
趙強用力點頭。」放心吧林總！我親自面！」
三人上了車。北京晚高峰已經開始，三環上車水馬龍。
林遠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兩件大事都落了地，但這只是開始。賽門鐵克不會善罷甘休，戴維·李今天有多憤怒，接下來的反撲就有多兇猛。
但林遠一點都不慌。
他手裡的牌，比戴維·李想像的多得多。
同一時間。北京。望京。星望娛樂。
楊姝冪掛了電話，長出了一口氣。
《錦衣風華》的導演定了——張立言。國內知名古裝劇導演，拍過《大明宮詞》《貞觀長歌》，業內口碑極好。談了快兩周，楊姝冪親自飛了兩趟上海，今天終於敲定。
」不急。」楊姝冪走到窗邊，」先把《錦衣風華》做紮實。第一部戲，必須打響。」
她望著窗外的夕陽，眼神清亮。
林遠那邊CTIN發布會反響熱烈，星望也不能掉隊。科技線和文娛線齊頭並進，這才是林遠想要的節奏。
晚上八點。賽門鐵克中國區總部。
戴維·李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擺著CTIN企業版的參數表。咖啡涼透了，菸灰缸里堆滿菸蒂。
」啪。」他把參數表往桌上一摔，臉色鐵青。
」被騙了……從頭到尾，都被騙了……」
白皮書是假的，情報是假的，瓶頸是假的，團隊不穩定也是假的——全他媽是假的！
真實的CTIN——性能全面領先賽門鐵克，四標準合規，還是純國產的！
戴維·李一拳砸在桌上：」林遠——你夠狠！」
他眼睛裡布滿血絲。他以為自己是獵人，遠望是瓮中之鱉。
結果人家早就挖好了坑，等著他往裡跳！
」戴維……」助理推門進來，臉色也很難看，」渠道那邊——已經有三家代理商問能不能同時代理遠望的產品……」
」不行！」戴維·李猛地轉過身，眼神兇狠，」誰敢碰遠望的東西，立刻取消代理權！」
」還有獵頭那邊！繼續加錢！兩百萬不行就三百萬！重賞之下，我就不信挖不來一個人！」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歇斯底里。
助理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戴維·李走到窗邊，望著北京的夜色。
他不信。全球安全霸主，會栽在一個成立不到一年的小公司手裡？
降價、渠道封鎖、挖人——三管齊下，壓不死一個遠望！
但不知為什麼——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窗外，夜色漸濃。
一場安全行業的大戰——
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