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七月三十一號。周六。早上七點。
深圳。林遠住的酒店房間。
手機嗡嗡震了兩下，是蘇明遠發來的簡訊：」賽門鐵克昨晚加班到凌晨，馬克·陳帶技術組復盤白皮書，戴維·李也在。」
林遠剛洗漱完，擦了擦手，回了兩個字：」意料之中。」
放下手機，他走到窗邊。深圳的清晨已經很熱了，遠處的華維園區隱隱可見。
腦海里，小艾的聲音冒了出來。
」宿主，賽門鐵克內部郵件截獲了。」小艾語氣裡帶著點興奮，」戴維·李凌晨三點發了一封，你猜寫了什麼？」
」說。」林遠靠在窗邊，淡淡道。
」'白皮書真假不重要，核心團隊才是關鍵。加大獵頭力度，不惜一切代價把人挖過來——只要人到手，技術底細一目了然。'」
小艾學著戴維·李的語氣，惟妙惟肖。
林遠笑了。
」還不算太蠢。」他在心裡說，」知道白皮書可以造假，人騙不了人。」
」那……趙強那邊？」
」按計劃走。」林遠眼神平靜，」他不是要挖核心工程師嗎？我們就給他一個——帶毒的。」
同一時間。北京。賽門鐵克中國區總部。
戴維·李眼睛裡布滿血絲，面前擺著兩杯咖啡。
凌晨三點他發完郵件，躺了兩個小時就又起來了。白皮書的事像根刺扎在喉嚨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但他畢竟是賽門鐵克中國區一把手，慌歸慌，思路沒亂。
白皮書可以造假，產品可以包裝，輿論可以造勢——
但人騙不了人。
一個核心工程師的水平、談吐、對技術細節的理解，是演不出來的。只要把人挖到手，聊幾個小時，遠望的底細就全清楚了。
」戴維，獵頭那邊回話了。」助理推門進來，」趙強昨晚鬆口了，但開的條件很高。」
」多少？」
」年薪百萬，簽字費五十萬，去了之後帶一個八人團隊，獨立項目組，技術方向他說了算。」
這條件——放在2004年的國內安全圈，堪稱天價。
戴維·李卻笑了。
」百萬年薪？」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他要是真的值這個價——兩百萬我也給。」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告訴獵頭——再加碼。年薪一百二十萬，簽字費八十萬，團隊他自己挑，預算我批。但有一條——下周之內，必須見真人。」
助理愣了一下。」戴維，這會不會太急了？」
」急？」戴維·李冷笑一聲，」再等下去，等遠望把市場占完了，我們喝西北風？」
他轉過身，眼神銳利。
」記住——只要人到手，CTIN的底我們就摸透了。到時候是抄是打，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助理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戴維·李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但提神。
林遠啊林遠——你以為一份假白皮書就能騙到我？
太天真了。
真正的殺招，從來不在紙上。
上午九點。深圳。華維總部。
林遠跟著徐文清走進了華維企業網事業部的辦公樓。
今天三個試點項目挨個對接。任征飛昨晚聊到半夜，今天一早就飛上海見運營商客戶去了，臨走前交代：」最高規格接待，讓技術團隊放開了問。」
第一個項目：企業網關安全。
會議室里坐了十幾個人，為首的是企業網安全部總監王磊。三十多歲，寸頭，眼神很直——典型的技術派。
」林總，久仰。」王磊伸手，話不多，」廢話不多說，三套場景，能不能現場演示一下CTIN？」
林遠笑了。」當然。」
趙強接上投影儀——人雖然來了深圳，但獵頭那邊的戲沒停，手機調了靜音揣兜里，偶爾回兩條簡訊。
演示開始。
第一套：混合攻擊場景——DDoS+SQL注入+埠掃描同時來襲。
三秒。CTIN精準識別三種攻擊類型，分別給出攔截策略，誤報率——零。
王磊皺了皺眉。」換第二套。」
第二套：零日漏洞利用模擬。業內公認難題——未知攻擊，沒有特徵庫，純靠行為分析。
五秒。CTIN標記異常行為，給出置信度93%的預警，同時自動生成臨時防護規則。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王磊深吸一口氣。」第三套。」
第三套：加密流量檢測。2004年安全圈前沿難題——流量加密了，怎麼看裡面有沒有攻擊？
八秒。CTIN基於流量行為畫像，準確識別出加密隧道中的惡意指令。
」啪。」王磊手裡的筆掉在了桌子上。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過了好幾秒，才有人小聲嘀咕：」這……這怎麼做到的？加密流量也能檢測？」
林遠笑了笑，沒解釋核心原理——這是遠望的底牌。只挑了幾個可以說的方向，簡單講了講行為畫像和統計分析的思路。
王磊聽完，沉默了半天，站起身沖林遠伸出手。
」林總，我服了。」他語氣很誠懇，」以前我覺得國外廠商說的'下一代安全'是吹牛逼——今天我信了。」
中午。華維內部食堂。
徐文清陪著林遠吃飯，笑著說：」王磊眼高於頂，服過的人沒幾個。今天算開眼界了。」
林遠夾了一口菜。」華維技術團隊功底紮實，問題都在點子上。」
吃完飯，他看了一眼手機——獵頭又追過來了，說薪資還能談，約下周在北京見面。
林遠回了一條微信給趙強：」繼續吊。放消息——CTIN核心算法是我一個人寫的，團隊只有五個核心開發，最近並發性能調不上去，你壓力很大。」
趙強回了個」收到」，外加一個壞笑的表情。
林遠收起手機，嘴角微微上揚。
戴維·李想挖核心工程師摸底牌——
他就給對方一個」真實」到不能再」真實」的底牌。
等賽門鐵克拿著這張底牌，投入幾百人砸錢對標——
才會發現，從根上就錯了。
——
下午的兩個項目對接同樣順利。
數據加密傳輸項目，CTIN加密引擎比華維現有方案快30%，還支持國密算法——直接戳中華維痛點，海外運營商對加密合規要求越來越高，國產算法是硬需求。
身份認證項目更絕——CTIN的多因子認證框架，把華維三套在用認證系統全兼容了，性能不降反升。
三個試點項目，全過。
傍晚散會時，王磊拉著林遠不讓走，非要請吃飯。
」林總，不瞞你說，」王磊端著酒杯，臉有點紅，」安全這塊我們搞了三年，越搞越沒信心。今天見了CTIN——我突然覺得，咱們中國人也能做出世界頂級的安全產品！」
林遠跟他碰了一杯。
」會的。」他說，」而且比想像中快。」
吃完飯，徐文清送林遠回酒店。
車上，徐文清問：」林總，聯合實驗室先從哪個項目切入？」
」企業網關安全。」林遠說，」場景最成熟，華維有渠道有客戶，遠望有技術有產品，跑通模式最快。等跑順了，再往數據加密、身份認證擴。」
徐文清點點頭。」穩。」
」穩一點好。」林遠靠在椅背上，」步子邁太大——容易扯著蛋。」
徐文清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晚上九點。北京。望京。星望娛樂。
楊姝冪還沒下班。
《錦衣風華》選角進展比預想中快——男一敲定二線實力派小生陳凱，演技紮實；男二定了新人高澤，科班出身，眼神有戲；女二劉詩施今天試鏡，古裝造型出來的那一刻，整個選角組都安靜了。
」蘇婉清」這個角色——簡直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楊姝冪拿起手機，給林遠打了個電話。
」餵？」林遠的聲音傳來。
」《錦衣風華》選角基本定了，男一陳凱，男二高澤，女二劉詩施，配角下周齊。」楊姝冪翻著文件，」編劇組第一批劇本初稿出來了，六部。我看了兩部，質量超出預期。」
她說的」編劇組」，是林遠之前提過的」神秘編劇團隊」，只交稿不露面。楊姝冪雖然好奇，但也沒多問——林遠身上的秘密本來就多。
」六部里有五部已經定稿，都是古裝權謀+言情路線。其中《琅琊榜》格局最大，權謀戲份最重，可以當旗艦項目壓箱底；《長歌行》也很有爆相，重點推，可以重點推。」
」行，我回頭看看。」
掛了電話，楊姝冪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
從拍《神鵰》進組小郭襄，到接手星望娛樂，再到《錦衣風華》全面鋪開——不到兩個月，她像上了發條一樣連軸轉。
累是真累。但爽也是真爽。
以前她只是個演員，戲好片約多就夠了。現在管著一家公司，幾十號人，幾個項目——這種掌控感，是演戲給不了的。
深圳。酒店房間。
林遠掛了電話，點開六個劇本大綱。
《琅琊榜》《長歌行》《錦繡未央》《鳳囚凰》《楚喬傳》《扶搖》。
快速翻完，質量確實在線。人物立得住，衝突夠密集，爽點也到位。
腦海里，小艾的聲音飄了出來。
」宿主，這些都是根據你記憶里的爆款劇改編的——保留核心爽點，調整了不符合時代審美的部分，絕對好看！」小艾很得意。
林遠笑了笑。」行，算你有功。」
他合上電腦，走到窗邊。
一天下來，三條線都有進展——
賽門鐵克那邊，戴維·李已經咬鉤，而且越咬越深。獵頭加碼、高薪挖人、志在必得——卻不知道挖過去的是一顆定時炸彈。
華維這邊，三個試點項目全過，聯合實驗室框架基本定了。從一個項目切入，穩紮穩打，逐步擴大——最穩妥的打法。
星望娛樂那邊，選角推進順利，劇本庫也開始出成果。六部古裝大劇打底，再加《錦衣風華》打頭陣——星望的」內容軍火庫」，已經開始運轉。
三線並行，步步為營。
但林遠知道——這還不夠。
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
他拿起手機，給蘇明遠發了條簡訊：
」下周我回北京。通知市場部——CTIN企業版，準備正式發布。」
發完，他放下手機，望向窗外燈火璀璨的深圳。
戴維·李不是想摸底嗎？
那就讓他摸——
等他摸清楚的那天，也就是遠望正式亮劍的日子。
不會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