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七月二十七號。周二。上午八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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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望科技。
趙強敲開林遠辦公室的門，臉色有點古怪。
」林總，今早接了仨電話，一個比一個邪乎。」他把便簽往桌上一拍，」獵頭開五十萬年薪挖我；一個叫'信通安全評測中心'的邀CTIN參評年度產品；還有個行業峰會請您演講，出場費八萬。」
林遠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三張牌——獵頭挖人、第三方評測、行業峰會。同時出手，多源交叉驗證。
賽門鐵克的效率，比他預想的還快。
」都接。」林遠說。
趙強愣住了。」都接？」
」獵頭那邊你去聊。」林遠站起身，」半真半假——團隊架構是真的，CTIN遇瓶頸、核心算法調不動是假的。順便套出他背後是誰。」
趙強眼睛一亮。」演？」
」演。」林遠言簡意賅，」評測中心那邊，發一份摻水白皮書。參數好看，核心結構全是煙霧彈——看起來有料，照著做永遠做不出來。」
」峰會呢？」
」你去講。」林遠說，」主題就講'國內入侵檢測技術的挑戰'。重點講困難，越苦越好，讓台下人都覺得——遠望也沒那麼神嘛。」
趙強咧嘴笑了。」林總，您這招——太陰了！」
」這叫戰略欺詐。」林遠嘴角微微上揚，」賽門鐵克想摸底，我們就給他們一個底。等他們覺得搞清楚了——」
」真正的殺招，才能打得更疼。」
趙強走後，林遠閉上眼睛。
腦海里，小艾的聲音響了起來。
」宿主，三個來源都查到了。」小艾說，」獵頭公司註冊三個月，法人是賽門鐵克人力總監的大學同學；評測中心是馬甲，跟賽門鐵克同樓辦公；峰會的公關公司，最大客戶就是賽門鐵克。」
三張牌，全是賽門鐵克的人。
林遠睜開眼，冷笑一聲。
」小艾，」他在心裡說，」他們摸我們，我們也別閒著。把賽門鐵克中國區的架構、人員、研發、渠道——全挖出來。」
」收到！」小艾很興奮，」已經在滲透外部郵件了！四十八小時出完整情報！」
林遠走到窗邊。陽光灑進來，落在桌上。
賽門鐵克以為自己在下棋——
其實，棋盤都是他畫的。
上午十點。遠望科技會議室。
華維的徐文清又來了，只帶了技術總監沈建國。
」林總，總部對合作很感興趣。」徐文清直接掏出文件，」這是初步框架，你們看看。」
蘇明遠翻開文件。兩條線：
聯合實驗室：華維出場地、硬體和資金，遠望出技術和團隊，成果共享、聯合署名。
項目制合作：企業網關安全、數據加密傳輸、身份認證——三個場景，遠望出方案，華維負責產品化和銷售，技術授權費加分成。
蘇明遠心裡一動。華維是真有誠意——不是買技術，也不是吞併，是實打實的深度綁定。
他看向林遠。
林遠合上文件，指尖在封面上敲了敲。
」大方向沒問題。」他說，」但我有三個條件。」
徐文清坐直了。」林總請說。」
」第一，智慧財產權。」林遠豎起一根手指，」CTIN核心算法、專利、底層架構——全部歸遠望。聯合實驗室只做應用層開發，底層技術不開放、不共享、不轉讓。百都騰迅投了五億都拿不到原始碼，華維應該也懂。」
沈建國愣了一下，隨即點頭。」理解。」
」第二，合作範圍。」第二根手指，」僅限企業網安全。華維的運營商、消費電子業務不碰。遠望也不搞排他，該跟誰合作跟誰合作。」
」合理。」徐文清點頭。
」第三，技術主導權。」第三根手指，」聯合實驗室的研發方向、節奏、評估——遠望說了算。華維提需求，怎麼實現我們定。」
徐文清和沈建國對視一眼。技術主導權握在遠望手裡，等於華維掏錢出渠道，但技術上還是人家說了算。
但轉念一想——CTIN本身就是遠望的，不讓人家主導也說不過去。真讓華維來主導，他們也幹不了。
」可以談。」徐文清說，」但聯合品牌的使用權，華維要有優先權。」
」可以。」林遠點頭，」華維渠道的產品，可以打'華維-遠望聯合出品'。」
又聊了幾個細節，徐文清把條件一一記下。
」林總，我回去匯報。」他合上本子，」老闆說了，安全這塊要快速補齊，不惜代價。」
林遠笑了。」那就好。」
送走徐文清，蘇明遠激動得不行。」林總！華維的渠道啊！這要是成了，政企市場直接鋪遍全國！」
」別急。」林遠說，」框架是框架，落地還早。先讓技術團隊對接三個項目的方案。還有——核心代碼黑盒原則不變，一個字都不能露。」
」放心！」
蘇明遠走後，林遠靠回椅背上。
華維這條線，穩了。
借華維的渠道打進政企市場——等賽門鐵克反應過來，中國企業級安全的半壁江山，已經姓遠了。
2004年七月二十八號。周三。
林遠給自己放了一天」假」。
上午九點，中國音樂著作權協會北京辦事處。
陪他來的是星望娛樂新招的法務總監周明芳——四十多歲，滾石唱片中國區出來的老法務。
」林總，二十首歌的登記表都填好了。」周明芳遞過一摞文件，」詞曲作者署名'遠望'，著作權人也是遠望。您過目。」
林遠翻了翻。
二十首歌，流行、搖滾、民謠、影視金曲、R&B、中國風——全覆蓋。每首都是未來五到十年的爆款。
全放出去，能撐起半個華語樂壇。
但他不急。這些都是種子，先種下。等星望的藝人起來了，再一首一首放出去——每首都是一顆核彈。
」沒問題。」林遠把文件遞迴去，」走流程吧。」
音著協的流程不複雜：填作品登記表、交身份證明、繳登記費、錄入DIVA系統、發證明。
但二十首批量登記，還是讓辦事員愣了一下。
」二十首？都是遠望先生的？」
」對。」周明芳笑得很職業，」高產創作人，集中整理了一批作品。」
辦事員點點頭，沒多問。
他不知道——這二十首歌，每首的版權收益都頂得上普通人一輩子。
整個上午，周明芳帶兩個助理填表核對。林遠坐在休息區，像個閒得沒事的年輕助理。
沒人知道，這個穿T恤牛仔褲的年輕人，就是二十首未來金曲的真正作者。
也沒人知道，」遠望」這個名字，將來會在華語樂壇掀起多大的浪。
下午兩點。北京市公證處。
保全證據公證。
二十首歌的歌詞手稿、曲譜、demo錄音——紙質電子雙份，全部封存。
公證員核驗完畢，出具公證書。
音著協登記是第一道防線，公證存證是第二道。雙保險。
將來有人敢抄襲，音著協登記記錄加公證書——兩道證據鏈一扣，官司打遍天下都不怕。
這就是林遠的風格：做事永遠比別人多一層準備。
」林總，」周明芳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這位遠望先生……到底是誰？我幹了十幾年法務，一口氣拿出二十首、每首都是主打級別質量的——從沒見過。」
林遠笑了笑。
」周姐，遠望的身份，對外絕對保密。」他說，」這個人不接受採訪、不露面、不參加任何公開活動。所有文件加密保管，只有你和我能調閱。」
周明芳心裡一震。
神秘創作人？還是——遠望就是眼前這位年輕老闆？
她不敢問。干法務的，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還有，」林遠又說，」這些歌只授權給星望娛樂。內部走流程，價格按市場價走。」
周明芳深吸一口氣。
也就是說——這二十首未來爆款，全是星望的獨家彈藥。
她看著林遠年輕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家剛成立的娛樂公司——比她想的可怕得多。
下午四點半。走出公證處。
夕陽正好。
林遠站在台階上，伸了個懶腰。
二十首歌，音著協登記完成，公證存證完成。
從今天起，這些華語金曲，正式姓」遠」了。
前世，它們的創作者贏得了無數榮耀和財富。
這一世，它們提前到來，為他的音樂帝國——打下最堅實的地基。
」宿主，」小艾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華維徐文清發郵件了。總部初步同意您的三個條件，聯合實驗室籌備中，三個試點項目隨時可以對接。另外——總部邀請您近期去深圳，跟老闆見個面。」
林遠嘴角上揚。
見面？他等的就是這個。
」回他——下周，我去深圳。」
」還有，」小艾又說，」信通評測中心催白皮書了，說再不交就錯過檔期。」
林遠笑了。
」急什麼。」他說，」明天發。順便讓趙強在獵頭那邊再放個風聲——CTIN研發遇瓶頸，兩個核心工程師考慮跳槽。」
」收到！」小艾的聲音帶著笑意，」這是給賽門鐵克送份大禮啊！」
林遠看著遠方的夕陽，眼神平靜。
大禮？這才剛開始。
賽門鐵克以為自己在摸底——其實他們摸的每一步，都是林遠想讓他們摸到的。
等他們以為看穿了底牌，準備出手的時候——
真正的殺招，才剛剛落下。
同一時間。賽門鐵克中國區總部。
總裁戴維·李剛掛掉獵頭的電話，臉上掛著笑。
」CTIN核心架構遇瓶頸？團隊有人想走？」他靠在椅背上，」三個來源交叉驗證，都對上了。七秒九——果然是特定場景的優化結果，通用場景根本達不到。」
旁邊的技術總監問：」那接下來？」
戴維·李拿起筆，在便簽上寫了幾個字。
」等評測報告確認。然後——挖走核心工程師，拿到原始碼。再用渠道和價格戰，把遠望碾死。」
窗外，北京的傍晚灰濛濛的。
戴維·李看著窗外，志在必得。
他以為自己是獵人。
他不知道——
真正的獵人，從來都是等獵物自己跳進陷阱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