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七月十七號。周六。上午十點。
遠望科技。
林遠剛從深圳回來，行李箱還放在牆角。
陳薇坐在會議室里，面前擺著一份厚厚的報告。德勤技術盡調初步評估報告。
四天，她帶著團隊幾乎沒合眼，把CTIN引擎從裡到外翻了個遍。
」林總。」陳薇把報告推過去，」正式報告還要一周，細節需要交叉驗證。但核心結論——我可以先通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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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翻開第一頁，目光落在最下面那行字上——
」CTIN引擎技術水平：國際領先。」
他心裡一動。這四個字從德勤嘴裡說出來，分量可不輕。
」六個維度。」陳薇豎起手指，」架構設計、代碼質量、性能指標、可擴展性、安全性、創新性。」
」架構——微內核+插件化，國際前沿理念。國內我沒見過第二家。」
」代碼質量——我做了十三年盡調，看過不下兩百家公司的代碼。CTIN核心模塊，能排進前三。」
她看著林遠，一字一句：」不是國內前三。是我見過的所有公司里——包括矽谷的。」
林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上平靜。
小艾寫的代碼，加上他兩世的架構經驗——放到2004年，不是領先，是碾壓。
」性能你們自己的數據我們驗證過，基本屬實。搜索模塊百都那邊也有測試數據，沒問題。」
」可擴展性是最大亮點——同一個引擎底座，撐得起企業軟體、搜尋引擎、3D渲染、音視頻六個完全不同的領域。這種跨領域通用性，我聞所未聞。」
陳薇頓了頓。
」總結一句話——CTIN的技術價值，被嚴重低估了。」
林遠放下茶杯：」百都那邊什麼時候能看到？」
」正式報告下周五。」陳薇說，」但初步結論我會先跟方總通氣——正常流程。」
她看著林遠，話裡有話：」林總，我提醒一句——以這份報告的分量，百都董事會那邊，怕是要翻天。」
林遠笑了。
翻天好啊。翻天了——10%才更有把握。
下午兩點。百都總部。
方總拿著電話，臉色越來越凝重。
」你再說一遍？」他聲音發緊。
」CTIN引擎技術水平——國際領先。」陳薇重複，」架構、代碼、擴展性，全是頂尖水平。」
」這家公司的技術底座，比我們想像的厚得多。不只是搜尋引擎——他們的引擎能支撐的領域，遠超預期。」
方總沉默了。
國際領先。這四個字從德勤嘴裡說出來，和從創業公司嘴裡說出來，完全是兩個概念。
能讓德勤說」國際領先」的——國內有幾家？
」還有件事。」陳薇說，」建議你提前跟董事會打個招呼。正式報告出來的時候，可能會比較……震撼。」
掛了電話，方總久久沒動。
他當初力排眾議要戰略投資遠望、拿十個點的股份，董事會那幫老東西覺得他瘋了。一個創業公司，十幾個人，憑什麼值那麼多錢？還要占百都安全業務的核心位置？
就憑一個搜尋引擎技術服務？不值。
現在呢？德勤說——國際領先。
而且不只是搜索。是整個CTIN引擎。
方總忽然笑了。
他拿起電話撥了個號：」老周，下周二開臨時董事會。議題只有一個——遠望的戰略投資方案，重新評估。」
」重新評估？」那頭很意外，」不是說10%還在談嗎？」
」十個點？」方總靠在椅背上，嘴角上揚，」十個點的股權——可能不夠了。」
同一時間。深圳。騰迅總部。
馬化騰也接到了電話。
」馬總。」是張智勇，」剛收到消息——德勤對遠望的初步結論出來了。」
」怎麼說？」
」CTIN引擎——國際領先。」
馬化騰手上的筆頓了一下。
雖然早就料到遠望技術不簡單，但親耳聽到德勤給出這個評價，還是有點意外。
那天林遠演示漫匠引擎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人不簡單。
但沒想到——比他想的還要不簡單。
」還有個事。」張智勇說，」百都那邊傳出來，方總要開臨時董事會，重新評估戰略投資遠望的方案。據說——原來的10%，要往上調。」
馬化騰沉默了幾秒。
方鴻這個人，他了解。能讓方鴻主動加價的東西——一定不簡單。
」知道了。」他說，」繼續跟進。正式報告出來第一時間告訴我。」
掛了電話。馬化騰走到窗前。深圳的夏天，陽光刺眼。
百都要加價。那騰迅呢？
那天林遠說的沒錯——同樣的估值基礎，不合理。
CTIN的價值，遠比他們想像的要大。而且——還有漫匠引擎，還有秦時明月。
如果這些都做成了……
馬化騰的眼神變了。
這個遠望，不能只投一點。要投——就得重倉。
周六下午。遠望科技。
林遠剛跟陳薇聊完，回到工位。
蘇明遠湊過來，一臉八卦：」怎麼樣怎麼樣？德勤怎麼說？」
」國際領先。」
蘇明遠愣了：」啥？」
」CTIN引擎，德勤評的——國際領先。」
蘇明遠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他們一家十幾人的小公司，被德勤評了國際領先？
」我靠……」他喃喃，」那百都那邊——」
」百都董事會要翻天了。」林遠說，」方總估計這兩天就得找我。」
蘇明遠咽了口唾沫。翻天好啊。翻天了——那10%才穩。而且搞不好——還不止10%？
他不敢想下去了。
」對了。」林遠說，」騰迅安全合作的方案你準備一下。張智勇下周派人過來對接。QQ帳號安全和通信加密，先做這兩塊。」
」好嘞！」蘇明遠立刻精神了，」年保底兩百萬？」
」嗯。先做起來。合作好了，後面還有更大的。」
蘇明遠搓了搓手。兩百萬——只是開始。
」林總，你說——百都和騰迅，會不會搶著投我們？」
林遠笑了笑，沒接話。
搶著投？那是必然的。但他不會讓他們搶得太難看。
而且——這裡面還有一層外人不知道的帳。
守望個人手裡握著百都的股份，從最早的0.18%到這次談判後大概率能到1.5%左右。如果百都再戰略投資遠望，那就不是單向的誰投誰——
是互相持股。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百都越支持遠望做大，自己手裡的遠望股權越增值；遠望越抱緊百都的搜索資源，守望手裡的百都股份也越值錢。
騰迅那邊也是一個道理。
雙向綁定的格局一旦形成，誰都離不開誰。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不是拿一筆融資就完了，是把巨頭的利益和遠望徹底捆在一條船上。
美術區。
沈墨已經進入狀態了。面前的白板上密密麻麻——百步飛劍、五段式結構、角色建模優先級、場景計劃。
小張和小李站在旁邊，拿小本子記筆記，眼睛裡全是崇拜。
」開場——秦軍追擊，蓋聶帶天明逃亡，第一秒就把節奏拉滿。」
」中段——遭遇戰升級，蓋聶一劍對抗三百秦軍，壓力堆到頂點。」
」高潮——百步飛劍出鞘，一劍斬落敵將，全場最高潮。」
」收束——秦軍潰敗，蓋聶受傷，把情緒放下來。」
」最後——衛莊出場，留一個更大的鉤子。」
他在白板上畫了一條節奏曲線：前低、中升、頂爆、後收、尾勾。
」開場即高潮，中段升級，百步飛劍是頂點，然後收住——留個更大的鉤子。」
小張飛快地記著，手都在抖。
上影廠的導演就是不一樣。一上來就是專業的分鏡結構、節奏規劃。她們之前做GG短片，哪有這體系。
」我出分鏡，你們兩個先做蓋聶和天明的基礎建模。」沈墨說，」秦軍營地和山谷戰場先動起來。」
」林總說了，三個月出第一集。時間緊，任務重。但——」
他抬起頭，眼神銳利。
」這可能是你們這輩子，參與的最偉大的國產動畫項目。」
兩個小姑娘用力點頭，眼眶微紅。
最偉大的國產動畫項目。她們想都不敢想。
但現在——她們就在這裡。就在這家十幾人的小公司里。
跟著一個從《寶蓮燈》里走出來的男人。
做著一件可能改變國產動畫格局的事。
傍晚。楠書房。
林遠在白板上更新進度。
德勤：初評完成。國際領先。下周五正式報告。
百都：臨時董事會。重新評估戰略投資方案。
騰迅：安全合作啟動。投資待報告。
秦時明月：正式開工。三月出測試片。
ARM：橢圓曲線算法移植中。
CTIN開源：排名穩定前三。
六條線，同時推進。每條線——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德勤的報告是關鍵。報告一出來，百都和騰迅的競價就會擺上檯面。
到那時——才是收割季節。
他拿起筆，在白板最上方寫了一行字。
」七月底。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