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迅想投資遠望。
這句話從馬化騰嘴裡說出來，分量可不輕。
林遠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
」馬總。」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安全合作我沒問題。但投資這事——能不能說說，騰迅這邊的想法？」
馬化騰笑了笑。
」爽快。」他說，」那我也不繞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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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騰迅戰略投資遠望，占股百分之十五。」
」第二，QQ全線安全業務交給遠望做，年保底兩百萬。」
」第三，遠望的技術優先授權騰迅使用——搜尋引擎、企業安全，包括你們那個CTIN引擎。」
林遠聽完，沒說話。
百分之十五。
比百都的百分之十還多五個點。
開價不低。但也不算高——騰迅的體量擺在那裡，QQ的流量和品牌效應，確實能給遠望帶來巨大的加成。
但林遠要的不是雪中送炭。
是強強聯合。
」馬總。」他放下杯子，」我有幾個問題。」
」你說。」
」第一——估值呢？」林遠看著他，」百分之十五的股份，騰迅打算出多少錢？」
馬化騰頓了一下。
這個問題……有點直接。
一般創業公司面對騰迅的投資邀約，要麼受寵若驚，要麼先談條件再談錢。
這人倒好，上來先問估值。
」我聽說百都那邊，要戰略投資遠望，占百分之十。」馬化騰說，」騰迅的條件比百都好——安全業務保底、品牌背書、流量支持。所以——」
他看著林遠。
」同樣的估值基礎，騰迅出十五個點。」
林遠笑了。
同樣的估值基礎？
百都那百分之十，是搜素引擎技術授權換的。騰迅要的是CTIN引擎全棧技術優先授權+安全業務深度綁定——胃口比百都大多了。
同樣的估值，那可不干。
」馬總。」林遠身體微微前傾，」我先給你看一樣東西。」
十分鐘後。騰迅會議室。
馬化騰帶著CTO張智勇和技術總監李峻坐在一起。
林遠面前擺著一台騰迅的筆記本，接了投影儀。
」馬總剛才說，百都投的是搜索技術方向。」林遠說，」沒錯，CTIN引擎支撐了搜索業務。但——」
他頓了頓。
」CTIN不只是搜尋引擎。」
他敲了一下鍵盤。
投影儀上出現了一張架構圖——六款產品，六個方向，底層全是CTIN。
企業審計、搜尋引擎、Consumer端、備份軟體、音視頻處理、3D動畫引擎——
跨度之大，令人咋舌。
馬化騰皺了皺眉。
六款產品？
十幾個人的團隊，六款產品？
」這六款產品，全部基於CTIN引擎。」林遠說，」企業審計和搜索你們都知道了。備份和音視頻也都是企業級產品。」
」但今天我想重點說的——是這個。」
他點了一下最右邊那個圖標。
漫匠引擎。
」漫匠引擎是我們基於CTIN開發的3D動畫渲染引擎。」林遠說，」專門做國產長篇3D動畫用的。」
張智勇忍不住開口了：」3D動畫引擎？國內做這個的不多吧？」
」不是不多。」林遠笑了笑，」是幾乎沒有。」
他敲了一下鍵盤。
屏幕上出現了一段視頻——
白衣劍客，長發束起，手握長劍。
拔劍。轉身。一劍劈出。
動作流暢，衣袂飄動，髮絲揚起的角度精準到可怕。
畫面切換。巨大的山體內部，層層疊疊的機關建築懸浮在空中，齒輪轉動，蒸汽升騰——
宏偉、壯觀、栩栩如生。
會議室里安靜了。
三個人盯著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馬化騰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不懂動畫技術，但他懂產品。
這個渲染質量——
別說國產了，就是放到國際上，也是一流水平！
而且——
」實時渲染？」張智勇聲音有點發緊。
」實時渲染。」林遠點頭，」六十幀，滿幀跑。」
張智勇倒吸一口涼氣。
他是做技術的，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實時3D渲染，六十幀，這種質量——
技術含量比一個搜尋引擎還高！
」這只是引擎Demo。」林遠繼續說，」我們正在做的項目，叫秦時明月。全3D長篇動畫，八部兩百集以上。武俠+歷史+機關術題材。」
他調出設定圖
蓋聶。衛莊。墨家機關城。百步飛劍。
一張一張翻過去。
李峻的嘴越張越大。
他是做產品的，他更清楚這個IP的潛力。
2004年，國內動畫市場幾乎是空白。低齡化、說教味、粗製濫造——是國產動畫的標籤。
如果真有一部全3D、高質量、成人向的國產長篇動畫——
那就是開天闢地！
」林總。」馬化騰開口了，聲音比剛才認真了幾分，」這個秦時明月項目——進展到什麼程度了？」
」設定完成，劇本寫到第二部。」林遠說，」美術總監昨天剛到位——上影廠出來的，《寶蓮燈》導演助理。動捕設備下周到位，三個月內出第一集測試片。」
上影廠。《寶蓮燈》。
馬化騰心裡咯噔一下。
他雖然不懂動畫，但《寶蓮燈》他知道——那可是國產動畫的巔峰之作。
這人居然把《寶蓮燈》的人挖來了？
」馬總。」林遠看著他，」我剛才說的是——CTIN不只是搜尋引擎。」
」企業安全是一條線，搜索是一條線，漫匠引擎和秦時明月又是一條線。」
」這三條線，任何一條單獨拿出來，都足以撐起一家獨角獸公司。」
」而它們全部建立在CTIN之上——同一個引擎，同一個架構，同一個技術底座。」
他頓了頓。
」所以——馬總，你覺得，同樣的估值基礎，還合理嗎？」
會議室里一片安靜。
馬化騰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他沒說話。
但張智勇和李峻都看出來了——
馬總這是在認真盤算。
過了足足半分鐘。
馬化騰坐直了身子。
」林總。」他說，」你說得對。是我低估了遠望的價值。」
」那——」他看著林遠，」你覺得，多少合適？」
林遠笑了。
魚兒上鉤了。
但他沒有直接報價。
」馬總。」他說，」百都那邊的戰略投資，還在走流程。德勤的盡調剛開始，估值評估報告出來還要一段時間。」
」我的想法是——等德勤的報告出來，我們再談具體數字。這樣對雙方都公平。」
」但有一點——」
他看著馬化騰，眼神認真。
」安全合作，可以先談。這塊業務獨立，跟股權不掛鉤。QQ的安全問題拖不起，我也不想耽誤騰迅的事。」
馬化騰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笑了。
」有意思。」他說，」林總，你才二十出頭吧？」
」二十一。」
」二十一。」馬化騰搖了搖頭，」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還在寫代碼呢。」
他站起身，伸出手。
」安全合作的事，我讓張總跟你對接。儘快出方案，下周就啟動。」
」投資的事——」他笑了笑，」等德勤的報告出來，我們再聊。到時候，我親自去北京。」
林遠伸手握住。
」沒問題。」
兩隻手握在一起。
一隻屬於坐擁億萬用戶的社交帝國掌門人。
一隻屬於橫空出世的技術新貴。
從這一刻起——
雙巨頭格局的大幕，緩緩拉開了。
中午十二點半。深圳機場。
林遠坐在候機廳里，給蘇明遠發了條簡訊。
」安全合作敲定，投資暫緩，等德勤報告。」
發完，他收起手機，靠在椅背上。
今天這一仗，打得漂亮。
安全合作先落地——實打實的收入，而且是騰迅的背書。
投資的事拖到德勤報告出來——到時候CTIN引擎的真實水平一披露，估值只會更高。
雙王炸的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馬化騰最後那個眼神——
林遠笑了笑。
穩了。
飛機開始登機。
他站起身，隨著人流往前走。
北京。
還有一場硬仗等著他。
德勤的盡調報告出來的時候——
才是真正的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