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8日清晨，阿榮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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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早早來到教室，攤開壓軸題集。這幾天稅務檢查的事耽誤了複習計劃。
」宿主，當前電量77%。」小艾提醒道，」建議抓緊時間進入高強度備考狀態，距離CMO還有九天。」
」我知道。」林遠翻開第一頁。
」林遠。」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林遠抬頭，看到劉偉站在自己課桌旁邊，神色有些猶豫。
」劉偉？」林遠有些意外。自從冬令營報名名單公布後，劉偉就很少主動找他說話了。
劉偉在旁邊的空位坐下，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從上海回來了？」
」嗯，昨天下午。」
」冬令營……怎麼樣？」
」還行。」林遠看著曾經的老對手，」最後模擬考了108分。」
劉偉沉默了幾秒。108分，六題滿分126，這個成績已經足以讓大多數人望塵莫及。而他，連冬令營的入場券都沒拿到。
」我聽說你在冬令營拿了第一名。」劉偉的語氣很平靜，」是真的？」
」階段測試第一。結業考試也是第一。」
」……厲害。」劉偉苦笑了一下，」我連參加冬令營的資格都沒有。」
林遠沒有說話。他想起開學時劉偉說過——」高三還有全國競賽，我一定會追上你的。」
」林遠，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劉偉直視著他，眼神中帶著幾分認真，」你是怎麼做到的？省賽的時候我就差一點點，冬令營又差一點點。每次都差一點點，永遠差一點點。」
林遠看著劉偉。這個曾經的競爭對手，眼神中依然有光，依然有不甘。但那種光芒，和自己的已經不一樣了。
」你平時的學習方法是什麼？」劉偉追問，」競賽書看了不下二十本，每天刷題到十一點，但成績就是上不去。」
林遠想了想：」你刷題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為什麼要這樣解？」
」什麼意思？」
」每道題背後的邏輯是什麼，出題人想考察什麼知識點，換一種問法你還會不會。」林遠說道，」刷題不是目的，掌握思維方法才是。」
劉偉皺起眉頭：」可是考試的時候，時間那麼緊，哪有時間想那麼多？」
」所以要多想。」林遠說，」平時多想，考試才能快。你現在的狀態，是在用戰術上的勤奮掩蓋戰略上的懶惰。」
劉偉愣住了。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刺中了他的要害。
」我……」
」劉偉，你是真心想學，我可以給你一些建議。」林遠看著窗外漸漸明亮的天色，」但有一件事你要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麼。」
」什麼意思？」
」你是想考更高的分數，還是真的想學懂數學？」林遠說，」這兩件事不一樣。」
劉偉沉默了。
林遠繼續說道：」如果你只是想要分數，那很簡單，多刷題，多背題型。但如果你是真的想學數學，就要去理解背後的邏輯。冬令營那次測試，我之所以能拿到高分，不是因為我刷的題比周浩然多，而是因為張教授教的那套方法，讓我真正想明白了那些題目為什麼那樣出。」
劉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還有，」林遠轉頭看著劉偉，」你有沒有想過，競賽成績能給你帶來什麼？」
」保送……名校？」劉偉試探性地回答。
」這是結果，不是意義。」林遠說，」你要想清楚，你為什麼要參加競賽。是單純為了升學，還是真的對數學有興趣。如果是前者，那就拼命刷題；如果是後者，那就去理解數學本身的美。」
劉偉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他發現自己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從小學到高中，他一直在追求更高的分數、更好的名次。但為什麼？
」我……我不知道。」劉偉誠實地說。
」那就好好想想。」林遠合上書本站起身，」想清楚之後，你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劉偉看著林遠離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上午第二節課下課，林遠騎車去了陝西名小吃。
遠遠地，他就看到門口又停著一輛黑色的桑塔納。
林遠的心猛地一沉。
」爸！」他快步走進店裡，看到林建國正在櫃檯後面忙碌，臉上帶著疲憊的神色。
」遠兒？你怎麼來了，不是要上課嗎？」
」我來看看。」林遠掃了一眼店裡，」稅務局的人又來了？」
林建國的笑容僵了一下：」沒事，就是來核實一些票據，不是什麼大事。」
」票據核實需要兩天？」林遠皺起眉頭，」爸，到底怎麼回事？」
林建國嘆了口氣，把林遠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道：」稅務局的同志說，我們店裡的帳目有些地方不規範，需要補充材料。還說……可能要進行進一步調查。」
」進一步調查？」
」嗯，說是要查近兩年的帳。」林建國的聲音有些發顫，」遠兒，爸這輩子老老實實做生意，從來沒幹過虧心事，可是……」
」爸，您別擔心。」林遠打斷父親，」票據不規範不是大問題，補齊就是了。」
」可是他們說要查兩年的帳，這……」林建國欲言又止。
兩年。這是要把帳本翻個底朝天。
林遠心中冷笑。霍明遠這一招夠狠——不是要查帳，而是要耗盡父親的精力。兩年的帳本，那得整理到什麼時候？
」爸，您聽我說。」林遠拉著父親的手，」接下來幾天，店裡的事情您就別操心了。我來處理。」
」你？你不是要參加那個競賽嗎？」
」競賽重要，但家裡的事更重要。」林遠說，」這幾天您就正常做生意，帳本的事我來想辦法。」
林建國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
從店裡出來，林遠騎上自行車，沒有回學校，而是在街邊找了個人少的角落停下來。
他不能直接去稅務局——那只會打草驚蛇。
」小艾，阿鬼那邊有什麼新消息嗎？」
」根據昨天阿鬼在茶館的閒聊，這次稅務檢查是趙東升安排的。」小艾回答，」趙東升一直跟霍家穿一條褲子，霍明遠從北京回來後，直接讓趙東升從稅務入手。」
林遠眉頭緊鎖。趙東升是經偵隊長，又是霍家的人，從稅務入手比工商衛生更難對付。
」而且，」小艾頓了頓，」阿鬼說趙東升這次很積極，說是要查兩年的帳。」
兩年。這是要把帳本翻個底朝天。
」趙東升是衝著拖垮我爸的精力來的。」林遠冷聲道，」查兩年帳，光是翻憑證就能把人耗死。」
他沉默片刻，心裡飛速盤算。
趙東升是霍家的人，指望他手下留情是不可能的。但趙東升手下的阿鬼嘴碎，每次行動都會在茶館吹牛，客觀上給林遠提供了預警。這就是唯一的突破口——不是對抗，是提前準備。
」繼續盯著阿鬼的消息。」林遠說，」只要趙東升有新動作，我提前知道就能提前應對。」
」明白。」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九天後的CMO。只要他能拿到金牌進集訓隊，一切都有轉機。
」宿主，還有一件事。」小艾說，」根據阿鬼的情報，稅務局那邊有人對這次檢查也有微詞。說是'例行檢查'，但程序上有些不合規。」
」程序不合規？」
」嗯。正常流程應該是先通知、後檢查，但這次是直接上門。聽說是有人打過招呼。」
林遠冷笑一聲。
霍明遠啊霍明遠，你以為這樣就能拿捏住我？
晚上回到家，林遠打開課本，繼續複習。
王淑芳端著一杯熱牛奶進來，看到兒子埋頭苦讀的樣子，眼眶有些發紅。
」遠兒，喝點牛奶，早點睡。」
」謝謝媽。」林遠接過牛奶，」您也別太擔心了，店裡的事會解決的。」
」媽不擔心。」王淑芳在床邊坐下，」遠兒，你這次考試……有把握嗎？」
」有。」林遠毫不猶豫地說。
」那就好。」王淑芳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媽相信你。」
等母親離開後，林遠放下牛奶，繼續做題。
窗外的月光灑進房間，映照出他堅定的眼神。
九天。
他必須在九天之內，拿下CMO金牌。
否則，一切都會很麻煩。
但林遠不怕。
因為他是重生者，因為他有小艾，更因為他有一顆不服輸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