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前的第三次階段性測試，林遠拿到了79分——四題滿分84，僅丟5分，比第二次的72分又有提升。第四題那道丟番圖方程綜合題，他終於拿到了接近滿分的成績。
但這只是階段性測試，真正的考驗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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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令營最後一天，結業考試。
這次完全模擬CMO賽制——六道題，滿分一百二十六分，分兩天進行，每天三道題四個半小時。
第二天下午，鈴聲響起。
林遠放下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後三道大題的證明過程寫滿了好幾頁紙，尤其是第六題，最後一步換了個更簡潔的構造方式，邏輯鏈條比之前嚴密了許多。
」宿主，解題效率較上次提升約15%。」小艾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張教授的分解整合法與周浩然的壓軸題分析形成了有效互補。」
林遠點點頭，將答題卡交給監考老師。兩天的完整模擬，後三題的表現比階段性測試好了不少。
當天下午五點，成績公布。
公告欄前圍滿了人，林遠擠進去，目光快速掃過名單。
第一名：林遠（內蒙古），108分。
第二名：周浩然（北京），96分。
第三名：王思遠（上海），91分。
第四名：陳思遠（內蒙古），83分。
108分，六題滿分126，他扣了18分，全部集中在後三題。但比起之前階段性測試時第四題就被扣12分，進步已經很明顯了。
」林遠同學。」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林遠轉身，看到張教授正站在不遠處，目光中帶著幾分滿意。
」跟我來一趟。」
教練組辦公室。
張教授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林遠的試卷。他翻了翻，指著第五題的位置：」這道題，你的證明過程比周浩然簡潔得多。前四題你都拿到了滿分，問題集中在後兩題。」
」結合您教的分解法，還有周浩然提供的壓軸題資料，前四題已經穩了。」林遠如實回答，」但第五題和第六題的綜合性太強，時間分配上還不夠合理。」
張教授點點頭，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不錯。階段性測試63分、72分、79分，這次完整模擬108分，進步曲線很健康。照這個趨勢，CMO正式比賽你完全有能力衝擊100分以上。」
100分以上，這意味著穩進集訓隊。
」但我要提醒你，」張教授的語氣變得嚴肅，」CMO競爭比冬令營殘酷得多。金牌線九十分，容錯空間極小。」
林遠點頭：」我明白。」
張教授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回去好好準備CMO。家裡那邊……有什麼事的話，可以跟我說。」
林遠心中一動。
走出辦公室，林遠的心情複雜。張教授似乎知道些什麼。是關於霍家的事嗎？
」宿主，張教授的關心很可能與內蒙古學術界的人脈有關。」小艾分析道，」他在本地有廣泛的影響力，霍家未必能完全掌控。」
不管怎樣，CMO才是眼前最重要的事。
次日，冬令營正式結業。
上海中學的報告廳里，一百多名選手整齊落座。台上，幾位教練組專家正在做最後的總結髮言。
」……經過兩周的集中訓練，各位選手都有顯著提升。希望大家回去後繼續保持狀態，迎接一月的CMO正式比賽。」
掌聲響起，冬令營正式落幕。
」林遠。」
周浩然走過來，神色比往日少了幾分傲慢。
」明天我就回北京了。」他看著林遠，」CMO正式比賽，咱們賽場上見。」
」好。」林遠點頭。
」冬令營這三次測試，你確實比我強。但CMO不一樣，我不會放棄。」
」我也不會。」
兩人對視片刻，各自轉身離開。
1月15日，林遠登上返回呼市的綠皮火車。
車窗外的風景從繁華的都市漸漸變成蕭瑟的田野。車廂里擠滿了返鄉的旅客，空氣中瀰漫著泡麵的氣味。
」小艾，還有多少天到CMO？」
」十二天。」小艾回答，」電量當前78%，狀態穩定。」
十二天。
林遠靠在座位上，望著窗外飛逝的風景。冬令營結束了，接下來是最後的衝刺。但他的心裡，始終有一根弦緊繃著。
霍家那邊的調查進展到什麼程度了？家裡的生意還好嗎？
」宿主，」小艾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我有一個情況需要匯報。」
」說。」
」根據阿鬼在茶館透露的信息推斷，就在昨天，呼倫貝爾市稅務局的人去了阿榮旗。」
林遠的心猛地一沉。
」據說是例行檢查，但阿鬼提到趙東升的手下在議論……這次檢查，針對的就是林家的陝西名小吃。」
稅務檢查。
林遠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霍明遠果然動手了。他沒有從工商或衛生入手，而是選擇了稅務——這是最隱蔽、最難防的一招。
」能阻止嗎？」
」宿主，我無法直接干預。不過阿鬼嘴碎，趙東升是霍家的人，但阿鬼不知道我在聽——他嘴碎就能提前掌握動向。霍家最近動作太大，已經引起了一些人的警覺。」
林遠點點頭，心裡飛速盤算。
十二天。他必須贏。不只是為了進集訓隊，更是為了保護家人。
1月17日傍晚，林遠終於回到了阿榮旗。
冬日的草原一片蒼茫，寒風呼嘯。天邊的晚霞染紅了半邊天際，遠處的平房升起裊裊炊煙。
林遠拖著行李箱走出汽車站，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多時的父親。
」爸！」
林建國快步迎上來，臉上滿是欣慰：」回來啦，瘦了不少，在上海那邊吃得習慣嗎？」
」還行。」林遠打量著父親，」爸，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店裡太忙了？」
林建國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正常：」沒事，就是最近客人多，累的。」
林遠沒有追問。他知道父親在隱瞞什麼。
兩人騎著自行車回家，路過陝西名小吃店時，林遠注意到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桑塔納。
」爸，那車是誰的？」
」……稅務局的。」林建國的聲音低了下去，」昨天來查過帳了，說有些票據不規範。」
晚飯時，王淑芳做了一桌子好菜。酸菜燉排骨、手擀麵、涼拌黃瓜——都是林遠小時候最愛吃的。
」媽，我回來了。」林遠看著母親鬢邊的白髮，心裡酸酸的。
」瘦了，瘦了。」王淑芳一邊給兒子夾菜，一邊念叨，」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媽，我沒事。」林遠擠出一個笑容。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氣氛卻有些沉悶。
」遠兒，爸跟你說個事。」林建國終於忍不住開口，」前幾天，稅務局的人來店裡查帳。說有些票據不規範，要拿回去核實。」
林遠放下筷子：」爸，您別擔心。票據不規範不是大問題，補齊就是了。」
」可是……稅務局的同志說，要進一步核實。」林建國嘆了口氣，」遠兒，爸這輩子沒幹過虧心事，不怕查。可萬一……」
」不會有萬一的。」林遠打斷父親，目光堅定，」我這次競賽成績很好，CMO如果能拿金牌，咱們家就什麼都不怕了。」
王淑芳和林建國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擔憂。
晚上，林遠躺在自己的房間裡，望著天花板發呆。
窗外，寒風呼嘯。隔壁傳來父母的低聲交談，聽不清內容，但語氣中滿是焦慮。
」小艾，情況有多嚴重？」
」宿主，根據現有情報分析，霍明遠還沒有掌握實質性的證據。稅務檢查目前停留在'票據不規範'的層面。但如果他們無限複查……」
」那就是拖住我父親的精力，干擾我的備考。」林遠握緊拳頭。
他翻了個身，目光落在書桌上的日曆上。
2002年1月17日。
CMO正式比賽：1月27日。
距離考試，還有十天。
林遠握緊拳頭。風暴已經來臨，而他，必須成為家人的避風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