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個藍光是什麼？」法琳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阿德利安轉頭看吉安娜。
吉安娜低頭沉思了一陣，突然問道：「你先前說炮彈用的是什麼材料？」
「熔岩犬拉……額，產出的鐵球。」阿德利安說，「因為雜質多，強度不夠，我們拿來做農具，這批炮彈也是用的這玩意。」
「我記得你當時分析它……消化不良的原因，是吃了太多的石英和長石。」
「所以問題出在石英和長石上？」阿德利安問道。
「石英在某些地區形成時，會吸收環境中的奧術能量，形成一種微觀的儲能結構。平時很穩定，但受到劇烈衝擊時，儲能結構會崩潰，瞬間釋放出儲存的奧術能量。」吉安娜頓了頓，「剛才的藍光和轟鳴，就是奧術能量爆發性釋放的現象。不僅如此，我還檢測到一圈擴散的魔能衝擊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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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能衝擊波？」法琳走過來，「有什麼效果？」
吉安娜帶著眾人來到靶場區域，從袖子裡摸出一顆拇指大的探測水晶，拋向空中。水晶飛了十幾米，正好穿過炮彈擊中岩壁的那個區域。水晶在穿過那片區域時，表面浮現出一層淡藍色的光紋——那是探測水晶感應到魔法干擾的跡象。
「魔能衝擊波對普通人和物體影響不大。它主要作用於魔法能量本身。」吉安娜收回水晶，看著阿德利安，「如果施法者站在衝擊波範圍內，體內的法力會受到震盪，短時間無法施法。魔法構造體——比如魔像、魔法守衛——也會因為內部符文結構被干擾而失能。」
阿德利安的眼睛亮了一下。
「這不就是……」他差點說出「EMP」，但及時剎住了車，「魔法脈衝。可以干擾施法者的那種。」
「可以這麼說。」吉安娜點了點頭，「而且從探測水晶的反應來看，這種衝擊波的強度足以讓一個普通法師在幾秒內無法施法。如果是魔法構造體，失能時間可能更長。」
法琳走過來，看了看那面還在冒煙的岩壁。
「所以，這種炮彈可以用來對付法師？」
「不只是法師。」阿德利安的目光落在遠處的岩壁上，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亡靈天災的憎惡，縫合的屍體，用黑暗魔法驅動的構造體。如果這種魔能衝擊波能讓憎惡失能，哪怕只是幾秒鐘，也足夠民兵們用長矛把它們捅成篩子。
「吉安娜，這種衝擊波對亡靈構造體有效嗎？」
吉安娜沉默了幾秒。
「理論上有效。亡靈構造體的動力來源是暗影能量，也是魔法能量的一種。如果衝擊波的強度足夠，可以干擾暗影能量的流動，導致構造體暫時失控。」
「那這種炮彈能批量生產嗎？」法琳問。
阿德利安想了想。
「彈體用普通鐵球，外層裹一層本地石英粉，或者直接用石英石加工成彈頭。關鍵是石英的奧術儲能結構——只要礦石來源穩定，加工不難。」
「石英礦脈在哪兒？」法琳問。
「希爾斯布萊德丘陵東邊，靠近斯托姆加德王國邊境的山裡。以前是奧特蘭克王國的礦，現在沒人管。」阿德利安轉向吉安娜，「這種礦石，庫爾提拉斯有嗎？」
吉安娜搖了搖頭。
「庫爾提拉斯沒有這種石英。我們的島嶼大多是火山岩和石灰岩，不含奧術儲能礦物。這是希爾斯布萊德的特產。」
「那就自己挖。」阿德利安說，「湯姆那邊的人手夠不夠再說，先把礦脈的位置標出來。」
法琳點了點頭，在隨身的小本子上記了幾筆。
第二門炮的試射在同一片岩壁上進行。同樣的火藥裝填量，同樣的炮彈，同樣的藍光和魔能衝擊波。兩次效果一致，證明這種特種彈的效果是可以穩定復現的。
吉安娜用法術記錄了衝擊波的強度、範圍和持續時間，說要帶回達拉然分析。
「這種炮彈，你打算叫什麼？」吉安娜收起探測水晶，問阿德利安。
阿德利安想了想。
「叫『靜默彈』吧。打出去，對面法師閉嘴。」
法琳笑了一聲。
「名字不錯。通俗易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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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射結束後，眾人各自忙各自的事。
莉蓮去廚房張羅晚飯，皮特去還馬車，法琳回營地帶兵，吉安娜回碼頭監督裝卸貨物和補給。
阿德利安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他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意識空間。系統面板亮了起來，金色的字體在黑暗中閃爍。
**「中古與啟蒙時代完成度10/13（77%），已超過70%解鎖閾值。工業革命時代已解鎖。」**
**「獲得圖紙：瓦特式蒸汽機（帶分離冷凝器、雙作用、離心調速器）。」**
**「工業革命時代核心特徵：蒸汽機、鐵路、電報、機械化工廠、工具機。」**
阿德利安盯著「瓦特式蒸汽機」幾個字，看了好幾秒。
不是紐科門式的大氣蒸汽機，是瓦特式的。分離冷凝器，雙作用，離心調速器。熱效率比紐科門式高好幾倍，能驅動機器，能帶動火車輪子，能碾磨更多的礦石，能驅動更大的鍛錘，能抽乾礦洞裡最深的水。
「不錯。」他輕聲說，「一步到位，不走彎路。」
他退出系統面板，睜開眼睛。
窗外，天色已經暗了。營地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像一群被撒在地上的碎金。遠處的炮台上，兩門炮的輪廓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巨大，像兩隻蹲伏的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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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第一場雪落了下來。
不是大雪，是那種細碎的、像鹽粒一樣的雪，被北風吹著，打在窗戶上發出沙沙的聲響。阿德利安站在窗前，看著雪粒在玻璃上堆積，然後被風捲走。
莉蓮端著一碗熱粥走進來，把碗放在書桌上。
「先生，下雪了。」
「看到了。」
「今天還要去工廠嗎？」
「去。」阿德利安轉過身，端起粥碗，「火藥工坊的硫磺庫存要盤點，鐵匠鋪的刀胚要檢查，營地的木屋還要加裝火牆。事情多得很。」
莉蓮沒有說什麼，只是把暖手爐放在他外套的口袋裡。
阿德利安喝完粥，穿上厚外套，走出子爵府。
雪粒打在臉上，涼颼颼的，但不疼。他沿著石板路往北走，路過營地門口的時候，看到法琳正帶著新兵在雪地里跑步。新兵們穿著單薄的棉衣，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成一片霧。
阿德利安遠遠的看了看，繼續往前走。
炮台上，兩門炮披著白色的油布，雪粒在油布上堆積，像一層薄薄的鹽。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向火藥工坊。
鄧肯正在工坊門口掃雪，看到阿德利安過來，連忙放下掃帚。
「少爺，這麼早就來了？」
「來看看硫磺庫存。卡利姆多的貨到了嗎？」
「到了。霍拉斯大人昨天下午送來的，五百斤，放在倉庫里。」
阿德利安走進倉庫，打開一口木箱。裡面的硫磺礦石顏色比達拉然供貨的深，晶體純淨，沒有雜色。他用探查水晶掃了一下——火元素雜質微乎其微。
「這批貨好。」他蓋上箱子，「以後都從這條線進貨。」
鄧肯在帳本上記了一筆。
阿德利安走出火藥工坊，站在河邊，看著對岸的難民營地。木屋的煙囪里冒著炊煙，學校的窗戶里透出暖黃色的光。遠處，鐵匠鋪的水力鍛錘還在轟隆轟隆地響，聲音被雪吸收了一半，變得沉悶而遙遠。
他深吸一口氣，雪粒鑽進鼻腔，涼絲絲的。
「少爺。」皮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阿德利安轉過身。
「什麼事？」
「老湯姆讓我問您，風車磨坊的帆裝好了，什麼時候試轉？」
「今天下午。我去看。」
「知道了。」
皮特轉身跑了。他的腳印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色的坑，很快被新落的雪粒填滿。
阿德利安站在河邊，看著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工業時代，開始了。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暖手爐，還有溫度。他轉身，朝鐵匠鋪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