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氣氛死得像一潭深秋的冷水。
老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他身前的紫檀木御案上，攤著幾份來自京畿各地的奏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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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畿大旱，流民四起，糧價一日三漲！」
「有人在城中倒賣糧草，趁亂牟取暴利！」
「再不設法，恐生民變！」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小錘，敲在殿內每個人的心上。文武百官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戶部尚書張承恩，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臣，此刻急得滿頭是汗。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下！國之根本在民，民之根本在食。微臣懇請陛下，立刻開常平倉，放糧賑災！此乃救急的唯一法子！」
他話音剛落，太子沈宏立刻出列，附和道：「父皇，張尚書言之有理！兒臣願親自督辦放糧事宜，絕不讓一粒糧食流到奸商手裡！他一臉懇切，仿佛一心為大乾。
老皇帝的目光掃過他們，冷得像冰。
「常平倉是朝廷最後的臉面。一旦開了，糧價會更亂。更要命的是，那些米店糧行，只會囤居奇貨，等著朝廷的糧食餵飽他們的錢袋子！」
皇帝的聲音不大，卻讓太子張承恩瞬間啞火。
是啊，這法子太蠢了。蠢得連他們都想得到。可除了這個，還能有什麼辦法？人心惶惶，再不想個轍，這京城就要亂套了。
殿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飄向角落。
那裡站著的，是剛剛被封為靖安王的七皇子，林徹。
他穿著一身簇新的王爺常服，卻依舊沉默得像個影子。他頭微垂著，似乎對眼前這火燒眉毛的場面毫無興趣。
「呵，廢物就是廢物。」
太子沈宏在心裡冷笑。給他個王位又如何？遇到事，還是一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死樣子。
就在這時，林徹的腦海里，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
【推演開始……】
【目標事件：解決京城糧荒。】
【正在關聯分析：天象、朝局、人心、京畿糧商勢力……】
【警告！檢測到強力干預因素！江南米家，百年糧商，掌控大乾三成糧道。該家族有「通天」手段，推演失敗率上升至60%。】
林徹表面不動聲色，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厲色。
江南米家？他知道。京城糧價飛漲的罪魁禍首。
【正在重新演算……尋求最優解……】
【演算完成！】
一道藍色的光幕，在林徹的腦海中展開。上面沒有過多的廢話，只有幾行冰冷的文字。
【最優解：以商制商，釜底抽薪。】
【成功率：99%。】
【執行步驟：】
【一，利用已有資金，秘密聯絡京城外中小糧商。】
【二，命令其以低於市價三成的價格，將糧食運入京城。不計成本衝擊市場。】
【三，待江南米家旗下糧行被擠壓，資金鍊斷裂後，動用備用資金，高價收購其全部存糧。】
【四，掌控糧權後，開設「平價糧鋪」，以平定民心。】
【關鍵節點：執行過程必須隱秘，不能暴露與您有關。】
方案清晰，步驟明確，狠辣到了極點。
林徹的心臟，有力地跳動了一下。這個系統，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屠刀！
「陛下！三日後，再無良策，京中恐將有暴動啊！」戶部尚書還在哭諫。
老皇帝疲憊地揮了揮手。
「朕知道了。都退下吧。讓朕，靜一靜。」
他需要一個法子。一個能救大乾，又不傷朝廷根本的法子。
百官們躬身告退。腳步聲雜亂，充滿了沮喪。
林徹混在人群里，像個真正的局外人，沒人多看他一眼。
就在他即將走出殿門的時候，一道目光落在了他背上。
那道目光很淡，卻帶著一股審視的意味。
林徹沒有回頭。
他知道是誰。
二皇子，沈瑜。
那個看似與世無爭，實則比太子沈宏更可怕的哥哥。
他走出宮殿，刺眼的陽光讓他眯了眯眼。福伯和赤影已經等在階下。
「回府。」
林徹的聲音很平淡。
穿過重重宮闕，回到靖安王府。
林徹一進府，就屏退了所有下人。他快步走進書房，關上門。
「赤影。」
「屬下在。」赤影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你之前查的那些京城周邊的糧行商鋪資料，都給我拿過來。」
「是。」
赤影轉身離開。
隨後，林徹坐到書桌前，看著桌上的一個小箱子。箱子裡，是老皇帝賞賜的金銀。
不多，也就十萬兩。
但對於他接下來的計劃，已經夠了。
片刻後，赤影拿著一份厚厚的冊子回來。
林徹翻開冊子，上面的信息密密麻麻，京城大小糧行的背景、實力、人際關係，一清二楚。
他看得很快，手指在紙頁上不停地划過。
「城南張家糧行，老闆張三，有賭癮，欠了外面一屁股債。」
「城西李家米鋪，一直被江南米家打壓，快撐不下去了。」
「城北王家，手頭有三萬石存糧，最近想脫手去南方做茶葉生意。」
一個個名字，一條條信息，在林徹的腦中飛速串聯，最終組成一張大網。
這張網的核心，就是系統給出的那四個字。
以商制商。
「赤影。」
「屬下在。」
「帶上這些金銀。」
林徹把箱子推到他面前。
「你去城西，找到李家米鋪的老闆。告訴他，我願意注資十萬兩，幫他搶回京城的市場。條件只有一個，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全城最便宜的米，從他的鋪子裡賣出來。」
赤影的眼睛亮了。
「殿下，您是想……」
「去做就是了。」林徹打斷他，「記住，全程，你是商人，我不是。這件事，不能有半點痕跡牽連到我。」
「屬下明白！」赤影抱起箱子，再次消失在陰影里。
書房裡，又只剩下林徹一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王府冷清的花園。假山頹敗，枯草叢生。
就像這個風雨飄搖的王朝。
但林徹的眼裡，卻沒有半分頹唐。反而，有一種棋手落子前的冷靜與興奮。
解決糧荒的功勞，他要拿到。但不是像太子沈宏那樣，衝到父皇面前搖尾乞憐。
他要做的，是讓整個京城，所有人都來求他。
當他成了唯一的救世主，那功勞，自然就是他的。
他看著遠處京城的方向，仿佛已經能看到那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緩緩收緊。
江南米家。
這次，我倒要看看，你們的「通天」手段，能不能擋住我這一刀。
「福伯。」林徹頭也不回地喊道。
一直守在門外的老福伯，快步走了進來。
「殿下，您有什麼吩咐？」
「備車。」
林徹轉過身。
「本王，要親自去一趟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