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邊的李俊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左邊李俊的頭顱沖天而起，綠色的黏液噴射而出。
無頭的軀體在原地晃了兩晃，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你特麼！」
李俊的聲音陡然拔高，翅膀猛地張開，身形如鬼魅般向後暴退，在空中拖出三道疊在一起的殘影。
「老子話還沒說完，你就動手！」
楚雲站在原地，手中的霆鈞劍劍尖微垂，一滴灰白色的黏液順著劍刃滑落。
「融合了魔獸基因，氣血還沒破萬，垃圾就是垃圾，有什麼話和我的劍去說吧。」
他左手一甩，一團赤紅色的真火從掌心飛出，砸向李俊。
「你特麼用火？」
李俊雙翼猛振，身形急速拔高，火球擦著他的翅膀邊緣飛過，擊中了掛在樹上的蟲繭。
烈焰瞬間吞噬蟲繭，繭中傳來一陣沉悶的嘶鳴，隨即砰然炸裂，焦黑的殘骸砸落在地。
李俊懸停在半空，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殘骸，臉上的表情從驚怒變成了猙獰。
「好好好，給你臉了！」
他猛地仰頭，發出一聲尖銳的長嘯。
那聲音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更像是某種蟲類召喚同類的信號。
咔嚓~咔嚓~
頭頂的大樹上，那些懸掛著的蟲繭開始劇烈晃動。
灰白色的繭殼從頂端裂開，一個又一個李俊從蟲繭中掙脫出來，抖落身上的黏液，展開翅膀，飛向空中。
數百個李俊懸停在半空中。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有的體型較小，像是剛完成蛻變的幼體。
有的體型巨大，比最開始的李俊還要壯碩一圈。
數百張一模一樣的臉，齊刷刷地看向地面的楚雲和陸清雪。
陸清雪後背升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她的右手掌心凝出一層淡藍色的冰霜，冰魄玉骨訣的氣血在體內瘋狂運轉，隨時準備出手。
只要楚雲一聲令下，她便要在這絕境中，拼出一條血路。
楚雲抬頭看著天上那上百道身影，大念師級別的精神力如潮水般無聲擴散，掃過每一個「李俊」的身體。
感知回饋的信息在他腦海中編織成一張清晰的圖譜。
站在巨樹最高枝杈上的那個李俊，也就是最初和他們對話的右李俊，體內氣血波動最為劇烈，氣血數值逼近5000點。
其餘數百個分身，氣血全都在1000到1500之間，相當於剛突破大武師的水準。
數百雙眼睛，數百對耳朵，數百個精神力場，全部連接到同一個意識網絡。
一人看到的東西，所有分身同時看到。
一人發出的指令，所有分身同時接收。
這意味著楚雲面對的不是數百個各自為戰的大武師級對手。
而是一個擁有「全方位無死角視野」的群體智能。
單個分身的實力不足為懼，但數百個大武師同時出手，且配合默契如同一個人。
這陣容，就算把賀強那個大宗師從鐵線河裡撈出來。
沒有大範圍殺傷性手段，被拖入這種消耗戰，氣血也撐不了多久。
陸清雪顯然也看明白了這個局面，掌心凝結的冰霜越來越厚。
「保護好自己。」
楚雲一步踏出，「接下來就看我表演。」
「表演？」
李俊的嘴角裂到耳根，「四百對二，優勢在我，老子耗也耗死你！」
他猛地一揮手。
空中四百多個李俊分身同時動了，從四面八方俯衝而下，翼膜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
每一個分身的利爪都泛著幽綠的光澤，那是蛾類魔獸體內積累的毒素，一旦被劃破皮膚，毒素會迅速麻痹神經，讓對手在幾秒內失去行動能力。
第一波攻擊來自正前方。
第二波攻擊來自兩側。
第三波攻擊來自頭頂。
三波攻擊，層層遞進，封死了上下左右前後所有空間。
這就是共享視野和同步感知的優勢。
上百個分身的配合如同一台精密的絞肉機，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地卡在楚雲可能閃避的節點上。
陸清雪手心滲出汗水，死死盯著那漫天的黑影。
然而，面對這必殺之局，楚雲的嘴角卻微微上揚。
自從踏出劍冢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等一個機會。
試驗在劍意空間中領悟的「武念結合」究竟有多強。
現在，靶子來了。
楚雲心神一凝，眉心泥丸宮中，精神之火轟然暴漲十倍！
磅礴的精神力沿著經脈灌入右臂，附著在霆鈞劍的劍身之上。
劍身上，銀白的劍光與赤紅的真火交織纏繞，形成一種既鋒利又狂暴的詭異光澤。
太乙分光劍·焰影分光。
這是他斬殺滄瀾水君執念後，領悟的武念結合之術。
以太乙分光之「形」為載體，以真火訣之「意」為內核。
劍光所至，真火隨行，真火燃處，劍光必至。
劍光與真火相輔相成，達到了一加一遠大於二的威力。
嗡~
一道銀白色的劍光從霆鈞劍上迸射而出，在空中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十六......
分光的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無法追蹤。
六五五三十五道劍光，呈扇形展開，每一道都裹挾著赤紅色的真火，在空中劃出六萬多條灼熱的軌跡。
楚雲一劍斬出，劍光如暴雨傾盆。
李俊的分身拼盡全力扇動翅膀，試圖衝出劍光的封鎖。
真意級別的劍術，早已超越了這些分身的反應極限。
漫天劍光如銀河倒掛，照亮了整片區域。
四百來個李俊，從進攻到全軍覆沒，前後不到三秒。
空中，氣血最高的李俊還保持著雙手抱胸的姿勢。
他的表情已經凝固了。
雖然嘴角上還掛著笑容，但眼中已經充滿了恐懼。
他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死死盯著地面上那些橫七豎八的分身屍體，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的嘴唇在發抖。
四百來個分身，大武師級別的戰力，共享視野，協同作戰。
不說對上大宗師，打個氣血破千的大武師還不是手拿把掐。
但楚雲用了不到三秒鐘，就把他引以為傲的分身大軍，全部清空。
滿天的劍光，每一道都裹著真火。
武技與念法的結合。
這種層次的攻擊，已經超出了他對「武技」的認知範疇。
「怎麼會......」
李俊的聲音像是喉嚨里生了鏽，
「你怎麼會這麼強的劍術？這火......這火怎麼能附著在劍光上......」
他的目光從地面上的屍體移向楚雲，瞳孔里滿是不可置信。
「資料上顯示，你只會一門大圓滿八極拳，連基礎劍法都沒學過。」
「你特麼到底是從哪學的？」
楚雲將霆鈞劍隨意地搭在肩上，抬頭看向空中的李俊，表情淡然。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剛學的。」
李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想反駁，想罵一句「放尼瑪的屁」，但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這根本不符合任何武道常識。
李俊看著地面上那百來具還在微微冒煙的屍體，又看了看楚雲手中那柄銀白色的長劍。
忽然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蠢事。
他不應該把這尊殺神引到這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