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雪仍然維持著冰晶屏障的姿態，她沒有受到任何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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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的劍光太快了，快到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戰鬥就已經結束了。
她看著楚雲的背影，看著他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千道劍光殘影。
陸清雪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她以為自己早已習慣了楚雲的驚艷。
但當這一切真真切切發生在眼前，那種認知被強行重塑的衝擊感，依然讓她心潮翻湧。
十八年的苦修，天級功法，冰魄神體。
在這漫天劍雨面前，竟顯得如此蒼白。
這個念頭剛冒出頭，便被她強行壓下。
陸清雪深吸一口冷氣，強行穩住心神，撤去了周身的冰障。
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戰鬥還沒結束。
半空中，李俊終於從那種極致的震撼中掙脫出來。
他沒有咆哮，沒有復仇，甚至沒有一句廢話。
他做了一件完全出乎陸清雪意料的事。
轉身就跑。
雙翼猛地振動，灰白色的氣浪從翼膜邊緣噴薄而出，推動他的身體如箭矢般射向霧海深處。
他的飛行軌跡忽左忽右，忽高忽低，試圖擺脫楚雲的精神鎖定。
楚雲沒有追。
「為什麼不追？」
陸清雪看著那道流光迅速縮小，眉頭皺了起來，「讓他跑了怎麼辦？」
「不用追。」
楚雲的目光落在那棵遮天蔽日的大樹上，「他馬上就回來。」
陸清雪還沒來得及問為什麼，楚雲已經動了。
他隨意地一揮，一道百米長的銀色劍光迸射而出，如匹練般斬向那棵大樹的樹幹。
那道已經逃出千米的灰白色流光猛地折返，以比逃跑時更快的速度，瘋狂地沖了回來。
「住手！！！」
李俊的聲音從空中傳來，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恐懼。
他不顧一切地撞向那道銀色劍光，用身體擋在了大樹前面。
嗤~
劍光斬在他的胸口，切斷了他的肋骨，最後停在了距離心臟不到一寸的位置。
綠色的體液從傷口處噴涌而出。
李俊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傷口，又抬頭看了一眼楚雲。
眼神里，有一種東西在崩塌。
楚雲收劍，「還說不是蛾子控制了你的大腦。」
李俊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的嘴唇在顫抖，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已經發不出聲音。
然後，它的眼神漸漸暗淡下去，像是某種「東西」正在從這具軀體中退去。
空氣安靜了數秒。
再開口時，那個聲音變了。
「你......你是怎麼發現的？」
「從你出現在我面前的那一刻。」
楚雲看著李俊的眼睛，一字一句，「李家武者。」
話音剛落，他一劍劈出。
連帶著李俊和整棵大樹從中間被劈開。
樹心是空的。
在那空洞的樹心深處，盤踞著一隻臃腫的蜘蛛狀魔獸。
而在蜘蛛的頭部，赫然寄生著一個人。
李家武者。
他才是這片區域真正的「宿主」。
剛才那些長著翅膀的「李俊」，不過是這頭魔獸用他的基因培育出的「分身」。
用來在秘境中收集信息、誘捕獵物。
李家武者的形態比李俊丑了不知道多少倍。
陸清雪站在楚雲身後，胃部又是一陣翻湧。
「我明明已經偽裝得足夠好，」
「為什麼你還是發現了我？」
「是不是剛才火焰落在蟲繭上，我控制蟲繭掉落，讓你察覺到了異常？」
李家武者的眼珠轉動，自顧自地分析起來，
「還是李俊說錯了什麼話，引起了你的懷疑？」
「你太弱了。」
楚雲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上，一縷淡金色的精神力閃爍了一下。
「連我在你身上種下精神印記都沒察覺。」
李家武者的瞳孔猛地一縮。
精神印記？
什麼時候？
他的大腦飛速回溯。
迷霧中，他穿著殘破機甲被白絲拖走的瞬間。
楚雲伸出手，看似手指並沒有觸碰到他的肩膀。
但精神印記，不需要觸碰。
那一瞬間，楚雲將一縷精神力留在了他的身上。
「你控制李俊當著我的面吃掉『自己』，可我的精神印記還在，那時我就知道這裡面有鬼。」
楚雲接續解釋，「雖然我感知不到精神印記的位置。」
「但在這一區域，唯有這棵樹能隔絕我的精神力搜索。」
「答案，不言而喻。」
李家武者的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去，眼神中只剩下對死亡的恐懼。
失去了傀儡與古樹加持，他不過是個氣血勉強破千的普通大武師。
在楚雲面前，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別殺我。」
「我可以告訴你王澤凱的所有信息！」
「他身邊的大宗師是誰，有什麼弱點我全都知道！」
「霆鈞劍的信息我也知道，千幻霧海地圖！」
「李家的基因技術，我都可以告訴你！」
「求你，不要殺我！」
楚雲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眼神沒有一絲波動，「遺言說完了？」
這些東西也就千幻霧海地圖對他有一點點用。
王澤凱和賀強都成鐵線蟲的粑粑了。
霆鈞劍已經在手裡了。
至於李家的基因技術，就這表現？狗都不學。
「不！我可以告訴你寒髓在哪裡！」
李家武者的聲音陡然拔高，像垂死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寒髓深淵根本不在千幻霧海的盡頭。」
「我可以告訴你準確的位置！」
「只要你答應放了我！」
楚雲撇了一眼身後的陸清雪，「我答應你。」
陸清雪正欲出言阻止，卻被楚雲抬手打斷。
李家武者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真的？」
「真的。」
楚雲的語氣很平靜，「你把寒髓的位置告訴我，我就放了你。」
「你發誓？」
「我發誓。」
李家武者深吸一口氣，像是溺水的人終於呼吸到了空氣。
「它就在這棵樹的下面！」
「這棵樹的根系扎進了地下的靈能礦脈，礦脈深處有一處寒潭。」
「潭水不是普通的水，是靈能液化後形成的『靈液』，溫度極低，普通武師沾上就會被凍成冰雕。」
「寒潭的底部，凝結著一層冰藍色的晶體，那就是萬年寒髓。」
「你小女朋友要的寒髓，就是那東西。」
「我都說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楚雲點了點頭，「行，你走吧。」
李家武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
他以為楚雲會反悔，會用各種理由拖延，甚至會趁機偷襲。
但楚雲只是把劍放下，甚至還往後退了兩步，給他讓出了一條路。
「當然是真的。」
楚雲的表情很真誠，真誠得讓陸清雪都愣了一下。
她看著楚雲，心想這傢伙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李家武者緩緩從深坑中爬出來，八條粗壯的節肢撐在地上，朝千幻霧海深處走去。
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
楚雲還站在原地，沒有動。
李家武者鬆了口氣，加快了速度。
就在這時，楚雲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雖然我放過你了。」
李家武者停下腳步，回頭。
「但是，我的劍好像不想放過你。」
李家武者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想跑，想逃，想施展保命的遁術。
但來不及了。
楚雲一劍斬出，銀白色的劍光裹挾著紫色的火焰，斬向蜘蛛魔獸。
劍光過處，蜘蛛魔獸的頭部與身體分離，它的上半身在空中翻了幾圈，最後落在地上。
蜘蛛魔獸的複眼還在轉動，密密麻麻的瞳孔還在試圖聚焦。
「你......不講信用......」
楚雲輕笑一聲，霆鈞劍重新回到手腕，「我從來不和深淵魔獸講信用。」